葉風然就躺在地上，當了可憐孤獨無助且還在吐血的背景板。
余次直接拉住了風醉。
“師姐！”
“嗯？”
“我覺得吧……”余次的臉上有些糾結。
風醉就看著她，“覺得什么？”
“這個，我說了的話你不要覺得我太殘忍了。”
風醉：……
她，殘忍？
感覺事情有點朝著自己完全沒有想到的地方發展，“不會的，你說。”
得到了同伴的肯定回復，余次壓低了聲音，“師姐你可聽說過殺人越貨，毀尸滅跡？”
“這棟破廟在這邊太明顯了……”
“這人是江南葉家的少爺，他出門，他們家里的人肯定清楚，如果也是去參加新秀武林大會的，一查就可以查出來，那邊的路塌方了，他走了這條道兒。”
“我們的蹤跡也是很明顯的，所以我們——”余次伸手一指葉風然，“絕不能在這個廟里殺人。”
風醉發現自己可能可能把余次這個人給看輕了。
她的心思，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縝密多了。
殺人越貨，毀尸滅跡。
“師姐你怎么不說話？”風醉一沒聲音，余次就很慫啊。
“沒什么，只是覺得出乎預料。”
“什么預料？”
手執長劍的人很快把手上的劍收了鞘，“我還以為，余師妹你會勸我別對他下手。”
“額……”
“其實，我確實不想師姐你對他下手，他可是江南葉家的少家主，殺了人家少家主……葉家必然傾巢而動，你我都在門派內，有跡可循，如果真的被找上——”
無論中間有何種原因，死者為大，再加上葉家施壓，到時候會發生什么，完全不可預料。
“我擔心到時候會影響師姐，不過又一想這人起手就是殺招！”想到起手殺招，余次又覺得這人還是死了算了。
秘密殺掉，也許還能少一個人敵人！
她分析的頭頭是道。
左右上下皆從風醉的角度考慮各種問題。
“所以，你不覺得我殺人殘暴么？”
“……”
“師姐你傻了嗎？他先動殺招，你不過自然還手而已。”
“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們先說怎么處理他吧。”
“你說。”
“外面下著雨，我記得我們來的時候經過了一個小樹林，就把他拖回小樹林里去，然后！”余次比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取走財務，做成匪寇求財的樣子，師姐你覺得如何？”
辦法簡單粗暴，但是操作難度確實不高。
只是——
只是風醉忽然就不想殺人了。
魔教教典教導魔教眾人，要一心向善，立地成佛，既然都要成佛了，怎么能隨便拿起屠刀呢。
嗯。
“如此繁復。”
“出屋子，豈不是還要淋雨？”
“額……”不就淋點雨嗎？
風醉迎著余次的目光，道：“本來也不太想用殺招，若只是一刀了事多一刀也無所謂，還要把這人拎去小樹林，再給幾刀……可真是麻煩。”
“那師姐你準備——”
“直接丟在屋外吧。”風醉不在乎，“若是走了，算他命大，若是沒走，明天早上雨停了再丟去小樹林。”
“可這人走了對師姐你不會有影響嗎？”媽耶，打殺了人家的少家主這樣不好吧？
“不會。”風醉笑得肆意柔和，又拍了拍余次的肩膀，“我門之人，都知此事，全力支持我，不會有事。”
“！”
聽到這句話，余次的眼睛亮了起來。
流音派……可真是個好地方啊。
無論是什么原因，愿意舉全派之力，支持一個弟子去干江南葉家！道義、仁德，真是一個不差。
“師姐，真羨慕你的門派。”
“是嗎？”風醉說這話，已經轉身去拎癱在地上的人了，“不用羨慕，你很快就可以看到了。”
“啊？”余次眨了眨眼睛，“師姐是請我在新秀武林大會之后去你門派嗎？”
請？
嗯……
姑且能用這個詞吧。
“是。”
“那真是榮幸之至。”
大門再次關上，外頭的夜雨和風寒，一應被隔開。
篝火還在，不過沒有先前那么大了，風醉和余次看著，往里面添了很多木板子。
似乎是因為說的話太多了，圍著篝火的余次眼睛漸漸開始有些花了。
“你困了？”
“啊……”有些迷糊的余次啊了一聲，“有點。”
“那你睡吧。”
丑時了……快天亮了，瞇兩個小時應該沒關系吧？
想著，余次已經慢慢的開始意識渙散了。
就在這個時候，她感覺自己耳朵邊上忽然有人說話。
“到時候見了門派，可別哭。”
哭啥……什么哭？
“這門入了，怕就出不去了。”
什么東西？
……
-
余次睡著的速度比風醉想的還要快。
她這人睡著之后，面孔跟她的性格倒是更接近了。
看上去睿智，也確實睿智，但是仔細看的話，卻能發現，睿智里全是天真和單純。
唔。
今天沒有殺葉風然，還為他度了一段內力，外面的雨也不大，那破蓑衣也扔過去了，按照葉家對這個繼承人的寶貝CD，他身上的藥品定然不缺。
所以，門口那人，一定能活著走到武林大會的。
想到這里，風醉已經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期待那一天。”
“你被武林眾人唾棄圍攻，而我于你危難之際出現。”
-
只是可惜了，風醉這次開心的時間甚至沒維持兩個時辰。
因為——
余次發燒了。
按理來說，按照余次這個內力醇厚的程度，再加一個從小習武，她是不可能被這種小病痛打倒的。
小蘿卜頭們全醒了，一個個都圍著余次嘰嘰喳喳，風醉略有些耳鳴，“綾羅，你帶你師弟妹離遠些，余次病了，需要安靜。”
這會兒，小大人開始發威了。
篝火仍在，但分為了兩小堆，一邊是排排坐，安安靜靜的小孩兒組，另一邊則是一坐一臥的大人組。
風醉在給余次把脈。
只是……
當年在魔門學藝，不包括藝術這塊，她診脈也診得一知半解，只隱約猜測，這可能是三年前那場‘走火入魔’留下的體虛后遺癥。
原因大抵猜出來了，就先放一邊，現在要緊的事情是得先把余次的熱度給降下來。
所謂燒時發熱的原理，風醉還是懂的。
想起來時從隴城帶了酒，她抬頭：“綾羅，把之前打的烈酒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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