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頌祺咯咯笑,腳趾頭在他的腰背后輕輕刮。
又是一種挑豆。
沈燁覺得癢,想躲,事實上一開始也躲了一下,但她的腳丫子馬上又跟過來,他索性放棄。
方頌祺欣賞著他好看的側臉,瞳孔里映著粼粼波光:“胸口的這個疤好不了了。我打算以后換個紋身。你喜歡什么圖案?”
沈燁專注低著頭:“紋什么都行!
“什么嘛,這種答案給了等于沒給,是種敷衍你知道嗎?”方頌祺不滿,眼前猝不及防一晃,男人的側臉不再是沈燁,而是藺時年。
手臂登時抽回來,卻是一疼。
“怎么了?”沈燁語氣難免苛責,“我還沒弄好。”
方頌祺已在一瞬的疼痛中認回面前的人確確實實是沈燁,暗暗長呼一口氣。
馬勒戈壁,又和之前在鎏城大學醫務室里時一樣,出現幻覺了草!
她把手放回去給沈燁,頓時有了主意:“換月見草吧,怎么樣?”
沈燁笑。
笑得方頌祺迷了眼,坐起來親他。她覺得她好像可以理解,以前方婕為何要從愛情里尋找靈感和快樂。
這次沈燁把持住了,沒被她親得又失了心竅。
避開她的手臂從身后摟著她,他看著窗外蒙蒙亮的天,敲她的腦袋提醒她睡覺。
方頌祺哼哼唧唧,臉頰貼在他的手臂的皮膚上,舒、服地蹭,要求:“說你喜歡我!
又來?方才兩人繾綣期間,她已經問過他好多次,他也遂她的愿告訴她好多次。
“嗯,喜歡你。”沈燁無奈。
“有多喜歡?”
“非常喜歡!
“‘非!鞘裁闯潭?”
“想要你一直開心快樂幸福!鄙驘畲_實困了,眼皮沉沉。
方頌祺卻還要鬧他,轉過來往他耳朵里吹氣:“那就繼續讓我開心快樂,別停啊……”
她挑釁:“不都讓你平時多練練體力么?難道已經不行了?不如我可不行吶……”
“睡吧。”沈燁摁住她亂動的手腳,“你一個剛急性胃炎的病患啊你。”
“急性胃炎怎么了?剛剛不做得好好的?”方頌祺鍥而不舍撩他。
“非他人意愿下,你這樣就是對我X騷、擾了。接下來還想強來?”沈燁態度堅定不動搖,玩笑著,將她攬緊。
方頌祺沒吭聲了。
沈燁以為她終于肯睡覺了。
很快他赤果的胸膛全是熱燙的水。
沈燁急急抬起方頌祺的臉:“怎么了?”
方頌祺無聲地流著淚,搖著頭,親吻他。
她哭成這樣,沈燁除了給她她想要的,別無他法。
再次結束的時候,天邊的朝霞有紅光透過窗簾映照上墻。
空氣里全是帶著點腥的旖旎氣味兒。
沈燁認為方頌祺該累了,她卻仍睜著眼睛,輕聲喃喃:“想抽煙……”
“與其抽煙,不如多親我兩口。”沈燁嘆氣,“你讓我很挫敗,陪你睡完,結果還是比不過一支煙。”
方頌祺手指摸他的嘴唇,然后啃了兩口,斂下眼睫,瞳仁在陰影下微微收縮:“這次催眠治療,我見到我媽媽了……”
“……”
不是第一次聽她講述她的夢境,講述那些關于其他人格的記憶,可從沒有像這一次,沈燁想阻止她,不想她繼續說下去。
方頌祺在話畢后,狀態倒似乎比先前好不少,而笑了:“好奇怪的感覺啊,現在是兩種不同版本的記憶在我的腦子里……究竟哪一個才是真的,哪一個才是假的……”
“你說有沒有可能,馬醫生在騙我?”她又問,“他會不會根本沒為我治療,而是趁著催眠的時候,給我植入了其他記憶?”
她明明是個被父母寵愛的小公主……
方婕明明……
呼——方頌祺吁著濁氣:“找機會我要再向你姑父要那本日記……”
迅速地,她閉上眼睛:“困了……”
沈燁摟緊她:“睡吧!
…………
兩人在海城磨蹭掉一整個白日,傍晚六七點鐘回到鎏城,沈燁送她到公寓樓下,叮嚀了她兩句后,暫且分道揚鑣。
錢師傅見她回來,任務算完成,告辭離開。
方頌祺陪許敬吃晚飯。
許敬已從沈燁處得知她曾經多重人格癥,最近去翻了好多書深入了解,關心她此次前往海城與心理醫生見面的情況。
方頌祺一慣地沒好口氣:“管那么多?反正你喜歡的那個姐姐永遠回不來了!
許敬嘟囔:“我喜歡的就是你,哪兒有這個姐姐那個姐姐……”
方頌祺掀眼皮子,抿唇不語。
沈燁非說她對許敬的感情是矛盾的,并非簡單的刀子嘴豆腐心,一方面是關心自己這個弟弟的,另一方面“被弟弟分奪走父愛”的想法曾經在她心里烙得太深。
她當場反駁掉。她才沒有豆腐心,她從來說什么就是什么,討厭許敬也就是單純的討厭許敬,沒有關心!就是沒有!許敬是個累贅!是拖她后腿的!
越想越心緒不平,方頌祺丟下筷子,回屋睡覺。
…………
新一周的工作日,第一天基本輾轉在各種會議里,方頌祺卻一直不怎么在狀態。
頭昏腦漲的忙碌中,勉強有個好消息,就是討厭鬼程全終于要從報社輪到下一個部門里去,她終于可以不用再每天和他在同一個辦公室里呼吸同一片空氣。
中午午休期間,方頌祺在茶水間和程全碰個正著,恭喜他好走不送。
程全好像非常有興趣在這即將離開報社之際與她交心談話,替她感到惋惜:“就不說你明明可以借著董事長外孫的身份往上升職,怎么也不利用起來?之前你在直播間里臨時上臺救場我可聽說了,好多部門想挖你過去,你也不考慮考慮?”
“有什么好考慮的?怎么轉部門,不都還在‘DK’?”方頌祺皮笑肉不笑,帶上水杯要走人。
程全又叫住她,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別怪我沒提醒你,留心點你的好姐妹杏夏!
“呵,”方頌祺哂,“你在杏夏面前是不是要杏夏小心點我?”
踏馬地她可沒忘記,香港出差期間她和杏夏鬧矛盾,杏夏提過一嘴程全在她耳朵邊挑撥。
忖著,方頌祺更厭惡他:“你要辦公室斗爭,另外找人去,別來污染我的地兒!
甩頭便重重踩著高跟鞋噠噠離開。
程全在她背后嘲諷:“狗咬呂洞賓!
下午三四點鐘,錢師傅給方頌祺來電話,說盧春燕找上門來要見許敬,不過因為方頌祺早有叮囑要他小心,所以沒開門,將人攔在外頭。
“小區保安呢?打電話讓小區保安轟人!這還用我教你嗎?”方頌祺暴怒得簡直可以噴火。
本想和Amanda請假早退馬上回去,轉念又覺為了個盧春燕被扣工資實在不值,她確認了一下翁思宜今天在DK有錄制安排,趁著這會兒有空,馬上跑去找人。
時間趕得巧,據說再五分鐘錄影棚內的節目就能結束。方頌祺憑借工作證,順利進到化妝間,找到翁思宜的位置。
翁思宜可以算混得不錯了,雖然不是專屬化妝間,但也只是和另外兩個主播(主持)共用而已,且大多數時候三人的節目時間是錯開的。
而既然進來了,方頌祺也不浪費時間干等,隨手翻翻桌上化妝品之類的東西,琢磨著要再給翁思宜搞幾個惡作劇。
常言到父債子償。那么盧春燕跑去她那兒,即便連個門也沒進成就被保安趕走,也膈應到她了,她記仇得很,錙銖必較,就讓翁思宜代替盧春燕受教訓嘍!
冷不丁發現一件眼熟的外套。
方頌祺拿在手里,腦子里稍加一搜索,頓時吊梢眼瞇起——沒記錯,杏夏也有一件,是專門準備在辦公室里,抵抗過冷的空調所用。
雖然不是杏夏專有,但這衣服不是什么大牌,翁思宜什么時候親民到帶一件沒牌子的衣服來化妝間接受眾人的眼光?
呵呵噠,如果衣服真是杏夏的,就有意思了,踏馬地這兩個人什么時候關系這么好了……?
丟下衣服回原位,方頌祺突然間沒耐性再等翁思宜,開門離開化妝間,迫不及待地要回報社辦公司確認杏夏的衣服究竟在不在!
走得太急,察覺到拐彎處迎面有人過來時,方頌祺的剎車已太遲。
倒霉的是她的鞋跟被地上的地毯縫隙絆了一下,不僅把人給撞上了,她自個兒的腳還狠狠地給崴到。
對方及時扶了她一手,她才不至于摔倒。
“抱歉!謝謝!”方頌祺接連兩句出口后,抬頭,驀然微愣。
季忠棠也正看著她,兩人之間有數秒鐘的安靜。
最后是季忠棠率先打破這份安靜,問得直白:“小姑娘認識我?”
方頌祺知是自己這乍然之下的表情不太對,斂神,不慌不忙抽回手,微笑:“認識。您來我們這兒錄過好幾次節目,我見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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