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人龍一看勸不住吳克孝，只好命令董學(xué)禮跟上去，以免這個炮兵千戶真的出事情。

    吳克孝前行了三百步的樣子，向城墻的方向看的很仔細(xì)，當(dāng)聽到城墻上有人高喊“什么人？”的時候，他才轉(zhuǎn)頭跑了回來。

    他一見到賀人龍就說道：“好在我過去看了一眼，現(xiàn)在終于弄清楚了，賀將軍，你看那個墩子嗎？從門向左數(shù)的第三個墩子。”

    “看到了。”

    “我剛才走近才發(fā)現(xiàn)，那個墩子右面的墻體是土墻，只是在外層包了一層磚。”吳克孝解釋道。

    “這又如何？”賀人龍問。

    吳克孝進(jìn)一步解釋：“早先南漳的城墻是用土壘城的，后來經(jīng)過加固，就換成了石墻，由于工程施工的難度，有部分土壘的墻并沒有拆除，而是保留下來與石墻融為了一體。剛才我看到的那部分就是土壘的墻，雖然只有很小的一段，只要我們用火炮去轟它，很快就會塌下來。”

    賀人龍總算聽明白了，他問：“你要我做什么？”

    吳克孝道：“我準(zhǔn)備把一百門佛郎機(jī)分為四組，每二十五門為一組，擺在不同的方位，這樣就可以從不同的角度來轟擊這段土城墻。我需要賀將軍派人掩護(hù)我們進(jìn)入陣地，必要的時候，還需要你們出力移送佛郎機(jī)炮。”

    賀人龍同意：“這個好辦，只要能夠把城墻給我轟開，我一定派人配合。”

    ……

    三天過后，戴國柱不肯投降，賀人龍一聲令下，吳克孝的一百門佛郎機(jī)炮全部進(jìn)入了陣地。

    吳克孝站在一個高坡上，手拿紅、綠、藍(lán)、黑四面小旗，等待賀人龍的命令。

    賀人龍等到他的部隊進(jìn)入到預(yù)定的位置，便下令開炮。

    吳克孝揮動紅旗，第一組炮群轟隆隆地響起來了，空中卷起了一股黑煙，數(shù)十個鐵彈砸向了城墻；緊接著吳克孝依次揮動綠旗、藍(lán)旗、黑旗，二、三、四組炮群有序地發(fā)出了隆隆的炮聲……

    霎時間，硝煙彌漫了整個天空，城墻上的官軍向炮群這邊射來無數(shù)箭支，想阻止佛郎機(jī)炮的發(fā)言。

    城墻在四組火炮不同角度的連番轟擊下，被穿出一截墻洞，這個斷點是吳克孝事先計算好的，只見這一段城墻在失去支點后，搖搖晃晃的轟然倒塌了。

    “狗日的球，都給我沖進(jìn)去！”

    已經(jīng)到位的攻擊部隊，像掙脫韁繩的野馬，潮水般地涌進(jìn)了南漳城里。

    賀人龍策馬飛奔，吶喊著也沖進(jìn)了城里，他手握長槍，一路殺到縣衙門，五十多歲的守將戴國柱單騎立于門前，見到賀人龍破口大罵：“賀瘋子！你這個不忠不孝之徒，今日待老夫來取你性命，為皇上清除你這個孽障！”

    戴國柱揮刀便砍向賀人龍，賀人龍挺槍迎戰(zhàn)，你來我往打在了一處，戴國柱畢竟在年歲上吃了虧，漸漸地處于下風(fēng)。

    賀人龍是槍槍追命，看來他是非取戴國柱的老命不可，誰叫他口那么臭，戴國柱那是自取滅亡。

    果不然，賀人龍把戴國柱逼在了門角，一槍正刺中他的手臂，只聽得“咔嚓”一聲響，這一槍穿透鐵皮護(hù)肘，插斷了他的筋骨里。

    戴國柱一陣的疼痛，咬牙硬是拔出賀人龍的槍尖，槍頭帶出了肌肉、碎骨以及血跡。

    “狗日的球！”賀人龍不等戴國柱喘息，又是一槍向著他的腦袋掃去，可憐戴國柱頭盔被掃落于地，腦漿像豆腐花一樣噴了一地，整個人栽下馬去，一命嗚呼。

    戴國柱一死，其部下全都放下了兵器，郭金城也投降了。

    高峻山拿下南漳后，就把房縣、保康、南漳連成了一片，他把房縣的人馬全都調(diào)回襄陽，把房縣、保康、南漳叫給賀人龍防守，同時把賀人龍的兵力增至三萬。

    解決了南漳的戴國柱之后，高峻山就著手準(zhǔn)備解決谷城的劉國能。他在返回襄陽的途中，與李信并行在崎嶇的山路上。

    兩匹馬齊頭并進(jìn)，高峻山知道是李信有話想對自己說，于是他主動招呼李信：“李公子，今日我占了襄陽，好比當(dāng)年劉玄德占了荊州，下一步該如何籌劃，李公子心中可有計策？”

    李信道：“秦王，我心中正有一想法，要與您商榷。”

    “哦？請李公子慢慢道來。”

    “今日我軍已立了腳跟，有了地盤，但是，要聚集民心，還須行動綱領(lǐng)和口號。”

    高峻山問：“李公子有何高見？”

    李信道：“攻城略地，最遭苦難的就是當(dāng)?shù)匕傩眨瑧?zhàn)火過后，往往是饑不飽食、衣不遮體。如果秦王能夠為百姓著想，每到一地，減免賦稅三年，我相信百姓定會開門迎秦王。”

    高峻山勒住了馬頭，停下來望著李信，李信也打住了馬頭，等著高峻山的回話。

    高峻山急切道：“我們下馬來議一議此事。”

    二人下了馬，在路邊找了一塊大石頭并排坐下，孫可望也下了馬，站在不遠(yuǎn)處警戒，行進(jìn)的隊伍還在繼續(xù)往前行走。

    二人坐穩(wěn)之后，高峻山道：“李公子，我知你才智過人，聽說你在杞縣還寫過一首《勸賑歌》？但不知其內(nèi)容。”

    李信謙虛道：“信才疏學(xué)淺，那首《勸賑歌》乃泛泛之作，不值一提。”

    高峻山嚴(yán)肅地說道：“我知道這首《勸賑歌》是一篇關(guān)心百姓疾苦的力作，怎能見說是泛泛之作？”

    李信知道再謙虛就是虛偽了，所以他連忙從衣袖中取出他所寫的《勸賑歌》遞給高峻山，高峻山認(rèn)真地看了起來：

    來年蝗旱苦頻仍，

    嚼囓禾苗歲不登。

    米谷升騰增數(shù)倍，

    黎民處處不聊生。

    草根木葉全充腹，

    兒女呱呱相向哭。

    斧甑塵飛灶絕煙，

    數(shù)日難求一餐粥。

    官府征糧縱虎差，

    豪家索債如狼豺。

    可憐殘喘存呼吸，

    魂魄先歸泉埌埋。

    骷髏遍地積如山，

    業(yè)重難過饑餓關(guān)。

    能不教人數(shù)行涙，

    涙灑還成點血斑？

    奉勸富家同賑濟(jì)，

    太侖一粒恩無既。

    枯骨重教得再生，

    好生一念感天地。

    天地?zé)o私佑善人，

    善人德厚福長臻。

    助貧救乏功勛大，

    德厚流光裕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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