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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煞邪尊 正文 第三十六章(5)

作者/以歿炎涼殿 看小說文學(xué)作品上精彩東方文學(xué) http://www.nuodawy.com ,就這么定了!
    馬車一路顛簸,載著他千般思緒,萬般惆悵,恍惚間又回到了現(xiàn)實之景?戳丝茨蠈m雪的側(cè)臉,姣好的面容卻極是蒼白,有種令人心痛的絕望,又似下一刻便將消失般的恬靜。

    自從一年前陸黔死后,南宮雪已然大受打擊,好不容易強撐到現(xiàn)在,卻又與李亦杰大吵一架,難以接受這接二連三的刺激,才會變得如此頹敗。嘆了口氣,主動打開話題,談的卻又是她極力逃避的一節(jié),問道:“阿雪,你與李盟主,到底打算怎么辦?總這樣下去,到底是不成的。是到此結(jié)束,還是……誤會拖得久了,只會越來越僵,你二人偏都是如此要強,誰也不愿先開口,給對方認(rèn)個錯……”

    南宮雪雙手抱膝,將頭頸深深埋了下去,道:“你又來揭我的瘡疤。在感情的天平上,沒有誰對誰錯,只看誰持有的砝碼更重……你知道么,我有的,只是一片羽毛,他那一邊,對我而言卻是整個的世界,你說兩者孰輕孰重?自然,我唯有妥協(xié),唯有容忍,可是我真的好累了,為什么每次的矛盾,無論對錯,都要我來向他賠禮?我厭倦了這種方式,難道只因為我愛他,在他面前,我就被剝奪了做一個人的權(quán)利么?我好想逃離這個地方,逃離一切的人,到一個陌生的,沒有人認(rèn)識我的地方去。我就像一只刺猬,妄想用刺將自己保護起來,最終卻害得身邊的人遍體鱗傷。我,注定只能孤獨,大家都是要離開我的,晚一點走,不如早一點走,你……你也別搭理我啦,或許韻貴妃說得不錯,我就是個掃把星!有的時候,我希望自己能像一只鴕鳥一樣,將頭深深的埋進土里,不去看,也不去想一切的一切。雖然不去面對的事,并不等于沒有發(fā)生,可至少……眼不見心不煩!

    上官耀華道:“你幾時變得如此懦弱?我認(rèn)得的阿雪,咳……這話說來或許是肉麻了些……對待生活,永遠(yuǎn)付出了最大的愛與信心,不是那么容易逃避的!

    南宮雪道:“人心難料,每個人能看到的都不過是一個片面,到底是……你還不夠了解我,我又何嘗了解自己?其實,我一直都是這樣的,我很脆弱,很害怕受傷,曾經(jīng)我想愛這個世間,愛每一個人,卻是我所愛的這一切給了我最大的傷害。你能想像,當(dāng)你親吻著一朵玫瑰花,卻被它的刺……刺傷流血,那一刻,會是怎樣的哀痛絕望?我只希望有一個人,我不求他無微不至的體貼我、照顧我,只求他能夠憐我,懂我,誰又不是孤獨的呢?大家在一起,都只是為了取暖。我近來常想,我對師兄的感情,也許并不是愛,而是因為從小到大都在一起,所產(chǎn)生的依賴……我想分清這兩種感情,因此,我要離開一段時間,遠(yuǎn)遠(yuǎn)的逃開他,感受沒有他的生活,究竟是怎樣的,體驗我是不是能夠承受得住……失去他!

    上官耀華道:“兩人既然真心相愛,旁人幾句質(zhì)疑,又算得了什么,何須掛懷?是因為陸黔……”

    南宮雪忙道:“不,不是因為他……但卻是他,讓我考慮了很多,讓我打算重新來認(rèn)識我自己。即使我看到的,是一個最熟悉的陌生人,我也不后悔。很多時候,并不是不愛,也不是在賭氣,而是一些本來很熟悉的感覺,突然之間改變了。曾經(jīng)值得你用生命去追求的東西,在一瞬間變得不再重要,或者說對你而言,沒有任何的意義。這樣巨大的落差,才會讓人徹底的感到空虛。我……我不知你能明白么?或許我從小就多愁善感,腦中有許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認(rèn)識我的人,都說我是個怪人……”

    上官耀華脫口道:“我懂!我當(dāng)然懂!”就好比幼年時,他可以辛苦攢下幾個銅板,就為以自己的積蓄,給香香買一個小糖人?粗凉M足的笑容,大口吃著的喜悅,他只感到由衷的滿足。但時至今日,以他手中的金錢,固然可以買上百來個糖人,卻已沒有半分價值。

    又或是他一心渴望超越陸黔,而在自己衡量的目標(biāo)突然不在時,卻沒有歡喜,有的只是用盡全力,射中一個空靶子時的虛無感。

    再如平民幻想發(fā)家致富,達官顯貴夢想頤養(yǎng)天年,到得真正實現(xiàn)之日,卻不及憧憬時的美好。輕聲道:“所以我不斷的努力,不斷的向上爬,填滿了自己的時間,正是為了避免繁榮過后的沉寂?杉幢闳绱,我能塞滿自己的四肢,卻塞不住自己的腦子,它仍要胡思亂想,不斷的胡思亂想……你若是怪人,那我……簡直就是個怪物了,你說,咱兩個算不算臭味相投?不必再避諱我了吧?”

    南宮雪“噗嗤”一笑,馬車一路飛馳,看了看身旁的上官耀華,道:“那赤砂珠,究竟是什么東西?”

    上官耀華道:“我也不知道,據(jù)說是傳說中的寶物,恐怕是沙怪之類的精魄……不瞞你說,這個名字,我也是近日方才聽說,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的東西,要到哪里去找,它又會有什么效用,全是一概不知。”

    南宮雪咬了咬唇,一時間不知說什么才好,道:“我們這樣去找赤砂珠,不也像是沖著一個虛無的目標(biāo)奔進么?那平家小姐也當(dāng)真古怪,別是她自己空想出來的東西吧?再說,咱們又不是她的奴才,憑什么她說一句喜歡,還不知真實與否,咱們就得拼上性命,到沙漠里來為她找?要是這樣任性的女人,將來丈夫恐怕也得給她折騰死。照我看啊,不娶也罷!

    上官耀華道:“倒也未必是平小姐的錯,有人偏愛給她當(dāng)奴才,她說一句話,就當(dāng)做圣旨來辦,旁人又有什么法子?哎,我就比他們聰明得多,講求實際,我不向平小姐提親,我只要你。”

    南宮雪忽見他深情款款的目光,嚇了一跳,視線到處躲閃。上官耀華也知是嚇壞了她,扯開話題道:“如果咱們不去找赤砂珠,李亦杰手上就沒有禮物。憑他……你可別怪我說得難聽,哪能吸引得上平家的千金大小姐?那他就定會跟你在一起,你也不用再為了他傷心。無論如何,我不愿看到分離,就算是我一個自私的請求,盡量包容他,諒解他諸多不易,別輕易說離開!

    南宮雪略微頷首,道:“我要的,不是一個被平家小姐嫌棄,無家可歸的他。而是一個完整的他,心比天高,眼里卻只有我的他。那才是我的丈夫?晌掖饝(yīng)你,以后,我不會再這么任性鬧脾氣了。哎……你說,當(dāng)真有赤砂珠么?沈世韻早就看咱們不順眼,說不定是故意借此為幌子,先引你遠(yuǎn)離皇城,再在路上布下埋伏,對你下手,讓咱們不能活著回到皇宮去——”

    上官耀華心里突然一陣發(fā)毛,正當(dāng)此時,那馬突然直立而起。兩人坐在車中,同時被掀得朝旁一歪,上官耀華抬手扶住南宮雪,想到男女授受不親,又慌忙將她放開,紅著臉轉(zhuǎn)了開去。

    而那馬陡然受驚,將車夫掀了下去,突然狂奔起來。集市上都聽得一陣“不好啦!”“快跑!”“驚了馬啦!”的呼聲。南宮雪探頭出窗,四面張望一番,那馬正拉著兩人向一棵大樹撞去,以此沖勁,非撞得頭破血流不可。不及細(xì)想,道:“咱們跳車!”

    上官耀華急道:“咦?喂……哎……”沒等他出聲反駁,已被南宮雪扯住衣袖,幾乎半摟著他,從車窗躍了出去。

    兩人在地上連打了幾個滾,上官耀華一只手不知不覺環(huán)在了南宮雪腰上,雙目互視,連對方的睫毛都能數(shù)得一清二楚,呼吸帶著熱度,噴在面上,臉已不自覺的紅了。四瓣嘴唇湊得極近,仿佛向前一探就可觸碰,然而南宮雪的嘴唇如同花瓣般柔嫩,竟令上官耀華自慚形穢,只覺這一關(guān)頭若是把持不住,只會褻瀆了她的圣潔。

    何況剛才自己還在勸她,如何與李亦杰永結(jié)同心,怎能口是心非至此?想到這兒,硬生生收住了腦中綺思幻想,艱難撐起半邊身子,又扶起南宮雪,道:“起來吧,阿雪,你……你沒受傷吧?”一邊匆忙撲盡身上塵土,遮掩自己紅透了的臉。此時的熱度幾乎連自己也要燃個精光,燒開一壺水,或是煮熟一只雞蛋,是半點也不為過了。

    兩人并肩而立,只見方才搭乘的那輛大車已然朝著樹直沖過去。隨著一聲沉重的碰撞聲,馬頭上鮮血四濺,翻倒在地,樹冠也是劇烈顫動,灑下大片落葉。車子翻倒在地,只剩下四個轱轆轉(zhuǎn)向朝天,還未從剛才的橫沖直撞中恢復(fù),兀自嗖嗖直轉(zhuǎn)。

    車廂已然壓扁,看來頗令人觸目驚心,若不是兩人跳車的早,如今已不知成了什么模樣。上官耀華長抒了一口氣,道:“好險……阿雪,方才多虧你機靈……”

    忽聽一聲怪笑,道:“算你們跑得快。小子,你高興得怕是早了些。”上官耀華與南宮雪同時一凜,迅速轉(zhuǎn)頭,只見一群身穿勁裝的漢子腳步迅捷的走了上來,雙眼精光有神,看來都是一群練家子。

    南宮雪所受過的驚恐早已多不勝數(shù),這一次還不在話下,稍一愕然,便已恢復(fù)如初,踏前一步,道:“小女子與各位素不相識,何故暗箭偷襲,又來攔住我二人去路,究竟是何居心?”同時在心里暗暗盤算,這群人是什么來路,按說不該是七煞圣君的部下才是。

    那漢子竟向她拱了拱手,道:“南宮姑娘,奉盟主之命,請您前往一敘,他已擺下上好酒肉款待!

    南宮雪聽到“盟主”二字,腦中轟然一震,隨即立即換上副冷硬神情,道:“我的個性,他應(yīng)該最清楚,我不喜歡被人脅迫,你二人若是以禮相邀,或許我不會太掃他面子。但以強勢逼我,就算當(dāng)場殺了我,也別想叫我妥協(xié)!我要叫他知道,天地不是圍著他一人打轉(zhuǎn),你們?nèi)羰怯蟹N,就帶著我的尸體去見他便了!”

    那人面色尷尬,道:“姑娘又何必難為我們?我二人也只是跑個腿,傳達盟主的旨意而已。得罪了盟主,絕不會有好下場,就算你們關(guān)系非比尋常,卻要我二人如何交待?”南宮雪冷笑道:“他才做了多久的盟主,怎地突然擺起譜來?身為盟主,若不能以德服人,安能使天下一統(tǒng),民心歸一?你們不再追隨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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