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緊緊環(huán)住她,將頭埋在她的頸間,斟酌良久開口:“卿寧,跟我走好嗎?”
卿寧瞬間怔住,不知道他想表達什么,只是知道他說出這一句話經(jīng)歷了萬般掙扎,只知道他說出這一句話就放下了十幾年來集聚的凄楚。
只聽他繼續(xù)說道:“我?guī)汶x開這里,你再也不用在陰謀權(quán)勢里摸爬滾打,再也不用在刀光劍影里躲避求生,我?guī)闳バ斜樘斓厣酱,萬里遨游,帶你去追尋你最想要的,自由!
自由,最后一個字,深深融進了她的心里,那是她一聲可欲而不可求的東西,世間最美好之物不過如此,卿寧的眼睛微微濕潤問道:“你怎知我渴望自由?”
“你的眼睛。”白玉說著將她板過來盯住她的眼睛。
卿寧怔怔的看著眼前的男子,原來他真正的眸子如此明澈,如此單純,他是這世上她最信任的人,也是第一個開口要給她自由的人。
可是……
“白玉,對不起!鼻鋵庍是拒絕了,拒絕的徹底,如今對于她還有比自由更重要的東西,她一直看著他的眼睛,想要讓這些話聽進他的心里:“我還有為完成的事,還有要回報的人,這些都不是你帶我走可以做到的!
她忽然抱住他,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動不動,讓眼淚肆意的流下,這一次,怕是她生命之中唯一一次離真心如此近,離自由如此近的機會,原來到最后還是擦肩而過……
不見天日的暗牢里,她輕輕開口最后一次對他說道:“白玉,謝謝你!
而這一句話讓男子怔住,猶如冰天雪地里被封凍一般,尋不見一絲生氣,他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低眸看著身上的女子,開口的一瞬間,聲音里含了絕望的蒼涼:“同樣的三個字,你可以對慕凌說我愛你,就只能對我說,謝謝你!
聽到這句話,卿寧心下一震,是啊,這個男子,他要的向來都不只是她的信任而已,還有,她的愛情,可是,她已經(jīng)給不起了。
白玉輕笑一聲,緩緩向后退了兩步,繼續(xù)坐回那一堆稻草上,斜斜的看著她說道:“言大人,你可以走了!
卿寧被他這一動作嚇住,他在責怪她,在責怪她不能給他一顆完整的真心,可是白玉,我本來就是不完整的,你還有一個家等著你回去,而我早已沒有歸處了。
“白玉,如果過幾天皇上放你出來,就回家吧!算我求你了,算李夫人求你了!
卿寧說完之后,轉(zhuǎn)身緩步離開,若是可以,她真的很想讓他回家,起碼那是一個容身之所。
看著女子漸漸消失的身影,白玉的目光緩緩沉降,他得到了全部的信任卻得不到她的心,而相對的,慕凌既沒有得到她的心,也沒有得到她的信任,又比他好到哪里呢?
他暗暗決定,如果這一次可以再走出去,不管她同不同意,他一定要帶她離開,起碼遠離這個煙塵之地,嘗一次真正的自由。
朝陽殿前,皇上冷睨著前來求情的的卿寧說道:“朕可以放了他,但是要讓慕城向朕跪地求饒,”
可是,卿寧再清楚不過,如果有這兩種選擇,白玉寧愿選擇死亡,因為尊嚴對于一個男人來說,甚至高于生命。
“那,如果微臣替他跪呢?”卿寧的身子緩緩放低,低頭跪在了皇上面前,對于她來說最重的是情誼。
“也好”皇上不再去看地上的卿寧,只是冷冷的留了一句:“那你就跪到朕原諒她為止吧!”
隨后轉(zhuǎn)身,拂袖進入殿中。
而這冬日的寒霜,只有卿寧一個人擔任,盡管周身的熱量已經(jīng)被這冰冷的地面吸食殆盡,她依舊堅持在那里,一動不動。
昨日又下了一晚上的飛雪,原本清淺的雪花落在一個三日三夜凍在寒冷里的女子身上,已然似有千金之重,連呼吸出的氣息似乎也被瞬間封凍。
直到身體往下栽去時,卿寧才清醒一點,稍稍恢復(fù)神智,攏了攏袖子,可以在稍微緩和一點。
第二日,驕陽一染大地,溫和柔軟,只是那封凍在雪地里一模紅色倩影,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格外刺眼。
卿寧動了一下已經(jīng)毫無知覺的膝蓋,再跪下去,不但這條腿得廢了,自己也得連命都搭進去,她抬手向手上呼了一口氣,繼續(xù)保持著體溫,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前幾日,看到慕凌從這邊走過去,也沒有在她身邊做絲毫的停留,他可能是也知道她不想讓他感到她的無助。
可是,每到夜半,那清潤好聽的笛聲總會給她一種動力,支撐著她繼續(xù)堅持,下去,或許,這就是慕凌,他是這個世上最懂她的人,卻從來不會說出來。
這樣的他,對于她何嘗又不是一種保護。
終于,那一道大門打開,皇上依舊一襲明黃色龍袍,氣宇軒昂,身后還是那個第一王爺,墨色衣衫張揚著的曼陀羅花,神秘而妖冶。
卿寧努力抬眸看著迎面走來的兩個人,每一次都懷著希望,這一次不知道又會怎樣。
“朕已經(jīng)下了密詔,只要他安分一些,朕會放了他,保他安全離開天徹!
終于是等到了一個結(jié)果,卿寧用僅有的一點欣喜強撐著身子,一個頭磕在地上道:“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兩個人沒有停留,甚至沒有看她的反應(yīng),那一句話音落后就往前走去。
卿寧也試著站起來,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已經(jīng)耗盡了所有的力氣,甚至是,保持不了清醒。
眼前一黑,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無可挽回,更無法阻止。
“卿寧”聽到身后的聲音,慕凌忽然叫了一聲立刻轉(zhuǎn)身兩步跑到她身邊,抬手將她抱在懷里,滿眼心疼。
他本以為,她會是怎樣一個堅強的人,卻發(fā)現(xiàn),再堅強也畢竟還是一個女子。
卿寧再醒來時,已經(jīng)是在平昭王府,身下軟軟的,她轉(zhuǎn)頭看了一下,才發(fā)現(xiàn)她竟然躺在慕凌懷里,這家伙,還真的是比金絲鸞帳舒服。
“你醒了?”慕凌動了動身子,讓她躺的更加舒服一些,笑道:“暖和嗎?”
卿寧轉(zhuǎn)身趴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總是格外心安,笑道:“這么乖啊,萬一哪一天我把持不住,吃了你?”
慕凌翻身下來,立刻轉(zhuǎn)換了姿勢,由下變上,一雙邪妄的眸子靜靜的看著她,笑道:“這就開始調(diào)戲我了,我可抵不住誘惑啊!”
“可是,我剛剛醒來?王爺,下官全身還疼呢!”
“那就……”慕凌低頭吻住了她的唇,那力道,帶這些懲罰的意味,這些天來的心疼,不忍,失去盡數(shù)爆發(fā),松開她的時候還不忘在她唇邊輕輕的咬一下。
開口,帶有警告性質(zhì)的說道:“聽著,你只能是我的,誰也別想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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