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小子，現在也應該到時候了，雖說讓后代來幫我們贖罪很過意不去，但是總比全留給他們好，拜托了，烏爾哈拉。班比(Urhara-Bambie)少將。”就在南宮菅熙以一種莫名的無力感注視著那位因為沒使用任何納米技術和電子化技術而衰老的博士走出會議室的時候，一個讓他渾身一抖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隨即，在南宮菅熙的視野之中，一個靠墻而站的男人的身形逐漸的浮現而出，同一時間，似乎也有某種熟悉的味道鉆入他的鼻息。

    “父親。。。不，南宮將軍。”南宮菅熙啪的敬了一個軍禮。

    “豪云啊，你又。。。”非洲出身的老人停住了步伐，側過身去帶著無奈的笑看著就站立在他身側的男人。

    “剛才偷了你們的感覺器官，抱歉啊，兒子。”南宮豪云對著有些目瞪口呆的南宮菅熙擺了擺手。

    “。。。將軍，這是。。。這是值日官聯席會議，你如果要旁聽的話就。。。呀，不，反正也會給你們送去報告的，你。。。你不能堂而皇之的就違反電子腦使用法啊，”南宮菅熙覺得自己心里是一陣哭笑不得的感覺，不過他很快就將注意集中在了非洲聯合的老人身上，“但是博士并沒有安裝電腦啊，應該沒有被父親屏蔽感官才是，您也真。。。”

    “有啊。”老人吐出兩個字。

    “唉？”南宮菅熙愣住了，【有】是有什么---他在心里這樣問。

    “電子腦，我有安裝啊，雖然身體沒有電子化，但是腦部是和你們一樣的。”老人敲了敲自己布滿老年斑的光頭。

    “怎么可能？！”南宮菅熙覺得自己的感情制御模塊一下子崩潰了，他大叫起來。

    “電子腦的使用者之間會互相有感應，這是因為無法完全封閉的自主電子腦腦電波信號造成的，這是事實沒錯，但是，”南宮豪云看了看老人，得到他的點頭許可之后才繼續說了下去，“但是，烏呼魯博士，或者說班比少將是少有的特殊人，在此我向你重新介紹---烏爾哈拉。班比，軍銜少將，所屬部隊---ASSF。”

    “ASSF……Anti-Shade-Special-Force。。。對幽鬼專門部隊，上次的大戰中專門對付反抗軍的幽鬼的精銳打擊力量。。。”南宮菅熙不自主的吐出記憶核心中僅有的一段資料。

    “20年前的事情了，現在提起來也不會有什么榮耀和自豪感了哪，但是既然都說到這一步了，我想其他幾個小輩那里也有人去說，那么，就算是到時候了，來吧，今天就把需要說給你的部分說給你。”烏呼魯對南宮菅熙招了招手，三人向烏呼魯的辦公室走去。

    幾分鐘后，三人在室內就座，烏呼魯在辦公桌后坐下，將腳抬起搭在桌子上面之后腦袋后仰，似乎不愿意和室內的一堆父子視線相交：

    “首先不要搞錯了，這不僅僅是一個老頭子的嘮叨，而是對你接下來的判斷有幫助的情報，所以仔細聽好。”

    “20年前的戰爭，察覺了自己那個特殊的群體最終的悲哀終點的規則之子們揭竿而起，而在那戰爭之中，SOP的反抗軍們有一群特殊的戰士---幽鬼(Shade)。戰爭的開始，就是最初的幽鬼遮斷了信息網，才得以讓反抗軍沒有在開戰前就被察覺殲滅，他們是信息操縱的大師---感官的操縱，情報的遮蔽，從控制敵人的武器到控制的敵人的士兵。。。。嘛，那是讓人懼怕的一群人。。。那么，戰爭中一共有多少名幽鬼呢，南宮家的小子？”

    “最后戰爭統計數據為5萬3700名。”南宮菅熙檢索了一下數據庫回答到。

    “還真是復合一個程序捏造出的數據特性哪，537萬的反抗軍，100人一個幽鬼，但是今天就告訴你真相吧，真正的幽鬼只有12人。”

    “只有12人？！那其他的。。。”

    “只是得到了幽鬼的間接信息鏈接輔助的戰士罷了，”面對南宮菅熙的驚訝，烏呼魯擺了擺手，“最初覺醒的幽鬼是泛美聯合的一名電子腦畫家---卡梅倫。邁高，代號【梵高】，其后是非洲聯合的烏魯庫魯。吐哈卡，代號【酋長】，然后幽鬼們隨著戰爭的擴大一個一個的覺醒，那么為什么跟你說這些聽上去和傳說一樣的老話題哪，因為你眼下的大問題---那個實驗體的母親，正是最后的幽鬼---【妖狐】。。。”

    “這么重要的情報為什么要遮蔽起來，如果知道是這種危險人物的后代的話，怎么也不會放他入網的！！！”

    “那個理由就是今天要說的第二件事了，能不能安靜的聽一個老人說話啊？”烏呼魯看了滿臉怒容的南宮菅熙一眼。

    “。。。抱歉。”

    “身為對幽鬼部隊的一員，我最清楚他們的破壞力，也最清楚他們之間的聯系以及。。。傳承的方式。”

    “傳承？！”

    “是，傳承，第一批覺醒的幽鬼只有三人---【梵高】，【酋長】，【海倫】，第二批也有三人，第三批也是，到了第四批也是一樣，到第三批出現的幽鬼擋在我們面前的時候我們就注意到了，幽鬼們的能力的相似之處。”

    “某一種模式么？”

    “是的，”烏呼魯點了點頭，“第一類的幽鬼的*要在程序空間中，梵高的能力是改動程序空間的整體框架，比如說修改追擊他的部隊和他之間的距離；第二類的幽鬼的*要在攻擊物理世界中的人類電子腦，具體在人類的感官方面，酋長的能力正是如此；第三類的幽鬼的能力懸浮于兩個世界之間，最擅長的是放置病毒和程序陷阱，從內部改變從物體到人的程序編碼。。。然后，這種模式在第二批出現的三名幽鬼身上又體現出來的，第三批也是一樣，到了第四批出現的，也就是最后的三名幽鬼居然也攜帶著同樣的能力：羅西亞聯邦的【雷帝】，歐盟的【女王】，還有。。。【妖狐】。。。這讓我們不得不去想到傳承這個概念。”

    “但是，有具體的證據么？”

    “確實具體的數據流動沒有追蹤得到，但是具體的現象卻是很說明問題了，我們按照這個推論復制并且擴展戰斗方法，最終擊潰了幽鬼們，而且，你現在不是也看到了么，妖狐的孩子，和他的母親的能力，越來越像了啊。。。”

    “真是的，原來不是某個隨機不起眼的耗材么。。。”南宮菅熙苦笑。

    “也不能這么說，后來啊，仔細的檢查了12名幽鬼的程序核，思維波以及其他經歷數據，發現他們其實都是很普通的，并不是什么接受了特殊培訓或者什么灌輸的家伙，真的要說誕生的緣由，我們到現在也解釋不清楚。。。但是清楚的事情有一個。。。那就是如何消滅一名幽鬼。”

    “要把那個實驗體當做幽鬼應對么？”

    “最好是這樣吧，”烏呼魯點了點頭，“消滅幽鬼的方法是同時消滅它們的【源頭】和【限制器】。”

    “源頭。。。限制器？”

    “怎么說呢，就是那些給予了他們使命感的存在，比如對第三代的幽鬼【紅胡子】來說，那就是引導他走上反抗之路的老師，對他們來說是揭示了世界的存在，引導者。。。而限制器則是那些讓他們得以固守自己的心靈，不因為過大的力量而狂暴的存在，比如說對第四代的【妖狐】來說，那就是她的丈夫。。。”

    “那么，對于那個實驗體來說。。。”

    “夏亞。阿茲納布和哈曼。卡恩這兩個AI回路吧。”

    “同時。。。刪除么？”

    “不是刪除，而是在他眼前被毀滅。”

    “但是。。。”

    “同時刪除是會影響到程序總體運行的，畢竟是那么重要的AI哪。”

    “只。。刪除一個，能達到同樣的效果么？”

    “不知道，我們的對幽鬼部隊也沒這么干過。”烏呼魯頗有深意的看了看南宮豪云，又看了看南宮菅熙痛苦的臉。

    “為什么，現在跟我說這些。。。”過了很久，南宮菅熙才解除了沉默。

    “理由有三。。。第一，和很可能是第四代的幽鬼作戰，你必須知道他們的歷史，才能去理解他們的可怕之處，從消滅一個幽鬼的方法，你難道還看不出來么---將信仰的道標和深愛的伴侶同時在他們眼前毀滅才能讓他們自我消亡或者混亂，達到消滅他們的目的，其他的手段盡皆無效。。。在那個光與電的世界中，意志這種東西是不可小瞧的。。。”

    “而這第二，大概是為了贖罪吧。。。舊時代的人類將星球啃食殆盡，然后到了我們的時代，讓我不得不采取各種各樣的對一部分人來說殘酷至極的方法來保全人類總體的存續，我們也不想同樣的過錯，同樣的方法延續到你們這個世代身上。。。”

    “那為什么還要告訴我消滅幽鬼的方法？！”

    “那只是方法，從那個方法或許可能會衍生出另一種未來。。。。。。而第三，讓獅子去殲滅那個實驗體是很危險的。”

    “為什么？”

    “因為獅子的姐姐正是第四代幽鬼中的一個---在無意識的狀態下癱瘓了整個歐洲和大半個亞洲大陸，現在也正被鎖在網絡之中的【女王】。”

    “什么？！”

    “而【女王】的限制鎖，大概就是她寶貝無比的弟弟，萬一那只獅子有危險的話，我這把老骨頭大概也得重新硬著頭皮上陣對付掙脫囚籠的女王了。”

    “謝謝。。。”

    “今天就到這里吧。”烏呼魯重新坐直了身體，對南宮菅熙指了指門。

    南宮菅熙推開門離去，南宮豪云則繼續坐在房里不動，烏呼魯徑自坐會自己的椅子上坐好：

    “唉。。。究竟能起到多大幫助呢。。。”

    “盡力而為吧，我們也只是不希望這個世界繼續殘酷下去，Uninstall計劃的最終主導絕對不能是惡意。。。”

    “確實。。。那是我們的世代的罪孽。。。但是。。。”

    “擔心么？”

    “這個世界建立在死亡之上，整個世界的框體就是那些人的父輩的靈魂組成的，那小子現在就好像在他母親的懷中戰斗一樣，不擔心才怪吧。。。”烏呼魯搖頭擺腦的說著。

    “和親人的戰斗么。。。？您不是也一樣么，自己的女兒。。。”南宮豪云看著烏呼魯。

    “嘛，沒辦法的事情，誰讓我生了三個不聽話的女兒哪。”

    “就算這樣，下次您也不要麻煩我做這種復雜的事情了嘛，又是情報修改，又是感官操縱的，欺騙我自己的兒子我也不好受啊！”

    “啊，你吵死了啊，看在當年的情分上難道不是應該的么！！！”

    南宮菅熙沒聽到兩個男人看玩笑一樣的爭吵，走在走廊上的他心事重重，【烏呼魯博士】這個本來就僅僅有一段履歷和一小段接觸經歷的名字在電子腦之中也漸漸的被淡忘了。

    “真是的，什么當年的情分上，但是，”南宮豪云抓了抓頭，看向自己的兒子離開的方向，“我和嵐山確實希望有一個更好的世界，不過，如果那是個連自己的老子都不重要的世界，啊呸。。。”

    “家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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