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里，我現在這里什么都是空的，哪里還有？你如果覺得我這里有什么看中的東西，你拿走就是！”蔣氏尖聲冷笑道，展目看了看四周，伸手一指，示意邵宛如看中什么取什么，這樣子要多尖酸有多尖酸，完全不似以往看到的端莊夫人的形象。

    “二夫人，這是太夫人的意思，如果二夫人說不清楚，就拿二夫人所有的東西來抵，如果二夫人留下的嫁妝財物不夠，那就拿您留在院子里的其他物件抵，這是太夫人的意思，二夫人如果有什么不滿的，就去找太夫人言說！”

    邵宛如微微一笑，道。

    “你胡說什么，那是我的東西！”蔣氏大怒。

    “是不是二夫人的東西我不知道，太夫人的意思是你弄沒了多少，就拿出多少來，先把你的東西全貼補完再說。”邵宛如平靜的闡述一個事實道。

    “你們敢動我的東西，那些都是我留給茹兒和華安的咳”蔣氏厲聲喝斥道，兩眼幾乎要噴出火來，因為說的太快，以至于突然之間劇烈的咳嗽起來。

    站在一邊的粗使婆子過去，輕輕的替她拍打著后背，好不容易才讓她緩過來。

    邵宛如平靜的看著這一切，邵潔兒不安的看了看蔣氏，咬咬牙又低下了頭。

    好不容易蔣氏咳嗽完，邵宛如才緩聲道：“二夫人如果要給大姐，那就不必了，大姐現在成了皇上的寶林，應當不需要再用到夫人的嫁妝，至于大哥，他的親事還沒有著落，不必早早的準備起。”

    “你你胡說，茹兒怎么會”蔣氏聲音嘶啞的吼道，她不相信。

    “二夫人如果不信，可以問二姐姐。”邵宛如往后一退，把躲在她身后的邵潔兒讓了出來。

    “你說！”蔣氏惡狠狠的瞪著邵潔兒道。

    邵潔兒膽虛的想往邵宛如的身后偏去，卻在蔣氏陰狠的目光下不得不抬頭怯生生的道：“夫人，大姐現在是皇上的寶林，已經進宮了！”

    “什么？”蔣氏驀的坐直了身子，目光狠戾的瞪著邵潔兒，斥責道，“你胡說！”

    “我我沒有胡說大姐真的進了宮現在是皇上的寶林了！”許是站的久了一些，看蔣氏已經不再有往日那么厲害，邵潔兒心里沒那么慌了，終于正視著蔣氏結結巴巴的把話說了個全。

    “你們胡說！”蔣氏拿起手邊的茶杯，照著兩個人兜頭就砸過來。

    玉潔反應最快，一直緊盯著蔣氏，見她動手，急忙把邵宛如拉到一邊，邵潔兒就沒那么好運氣了，兜頭一茶杯砸在額頭上，不但滿頭滿腦的水，額頭上立時就被撞出一個大包來了。

    茶杯摔落在地，碎成幾片。

    婆子叫了一聲：“夫人”，蹲下身子去撿地上的破瓷片。

    邵潔兒雖然見蔣氏害怕，但這會也被砸得有了幾分怒氣，再加上蔣氏眼下的處境聽說已經不太可能出來了，這會又疼又火，新仇舊恨涌上來，一把把額頭上的茶沫子甩開，沖著床上的蔣氏大聲道：“你干什么，大姐現在的確是宮里最低等的寶林了，如果不信，你自己去看！”

    丫環急忙過來拿帕子替她捂住額頭，幸好沒砸出血，但又是水、又不茶漬，而且還腫起了一塊，狼狽不已。

    用力的一甩袖子，邵潔兒怒沖沖的瞪了邵宛如一眼，把這事也記到了邵宛如的頭上，帶著丫環轉身出了門。

    門外趙熙然在院子里，聽到里面邵潔兒的聲音已是詫異，這會再看到邵潔兒一身狼狽的出來，驚訝的上前正要說話，卻見邵潔兒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帶著丫環怒沖沖的離開了院子，竟是沒理會她。

    趙熙然猶豫了一下，往正屋門口行去。

    “小姐！”丫環一把拉住她，無聲的搖了搖頭。

    趙熙然停下了腳步，無奈的看了看正屋門口，這時候里面倒是安靜了下來，只隱隱有聲音傳出來，倒不象是有人又吵起來的樣子。

    想了想退到院子中，這個位置只要里面的人沒有大聲說話，是聽不清楚里面的聲音的。

    屋內，邵宛如揚起眉，眼眸深幽的看著蔣氏，唇角微微一勾：“二夫人，這時候也沒有二姐在了，你也不必裝了，大姐如何了，你不會不知道嗎？有的是人往你這里送消息過來，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母親的嫁妝你是必須要還的。”

    方才一番動作，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來，不過是故意的罷了，就算自己的那個便宜二叔沒有往山上送消息，邵華安必然會送消息過來的，又怎么會如同才聽到這么一個震驚的消息似的，一番做作不過是故意的罷了。

    看到邵宛如清冷的目光，蔣氏眼底的恨意幾乎溢出來，伸手用力的攥緊身上的被角，恨聲道：“你娘的嫁妝跟我有什么關系，她自己送出去的，莫不是也找我來要不成？如果你一定要，就算是逼死我也沒有！”

    話里的意思就是打死不還了！

    這也間接的承認了邵宛如話里的意思，她的確是知情的，不過也是吃準了邵宛如不能拿她怎么辦，如果邵宛如真的逼死了她，邵宛如的這個還未嫁出去的宸王妃也是吃不了兜著走的，皇家不會要狠毒的要人性命的媳婦。

    婆子撿完地上的瓷片放在之前的桌子上，然后重新退到一邊去替蔣氏泡另一杯茶。

    邵宛如要氣樂了，原來在這里等著自己呢，蔣氏這是打定主意賴帳，太夫人又把這事推到她的身上，也是看自己不敢真的動真格的了，蔣氏看起來已經那么慘了，而今邵顏茹又出了事，這種時候她原本就情緒不穩，是很容易出事的。

    算準了自己不能把蔣氏怎么樣，才有了今天這么一出，況且院子里還有趙熙然在，就算蔣氏真的鬧也不可能出事，而自己卻有了一個逼死嬸母的事實。

    有了這么一個既定的事實，再把事實送到外祖母面前，外祖母就只能讓步，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名聲，外祖母也不敢逼的太緊。

    至于外人？那是不存在的，趙熙然可是邵華安未來的媳婦，就算知道了什么，也不會隨意的吐出來，這也算是把把柄送到她們的手中，而又沒有暴出來，對興國公府的聲譽沒有影響，但對自己又有挾制力。

    如果是這樣，那么自己眼下就麻煩了，這屋子里除了蔣氏的人人就是自己的人，水眸一轉，目光已經落在蔣氏衣袖中的一處地方，閃亮的瓷片，那些碎瓷片方才沒有被收拾掉，反面重新放在了蔣氏面前的桌子上，若不是邵宛如一直關注著，這會怕是沒看到蔣氏偷偷的取了一片過來。

    兩個人吵的劇烈的時候，誰還會關注這種小事情，再加上蔣氏的動作自然隱蔽。

    碎瓷片不是原來就有了，是蔣氏激奮之下才摔碎的，婆子撿起來后忙著倒水，隨手一放，所有的事情都顯得很真實，仿佛沒有任何破綻一般的自然。

    看了看一臉激怒的蔣氏，邵宛如忽然轉身就走，“二夫人稍等一下，趙小姐方才說有東西要給你，特意說等二姐姐離開之后送給你，我現在去跟趙小姐說一聲。”

    話說完，她已經到了門口。

    邵宛如走的果斷，果斷的蔣氏愣住了，手中拿著的一塊破的瓷片，不知道該不該往自己的手上劃下來，趙熙然帶了什么東西給自己，而且還要避開邵潔兒，莫不是太夫人那邊有新的主意了？

    蔣氏猶豫了，她這么一猶豫邵宛如就走出了屋子。

    站在廊下，邵宛如向趙熙然招了招手：“趙小姐。”

    趙熙然見邵宛如叫她，走了過來，微笑著柔聲問道：“五小姐，有什么事？”

    “能不能麻煩趙小姐一件事，陪著我一起進去？方才二姐姐陪著我的，這會沒有其他人我”邵宛如咬咬唇，帶著幾分緊張和不安。

    想起方才趙潔兒被砸的一頭一臉的樣子，再看看邵宛如，趙熙然覺得懂了，點點頭，舉步走上過來：“好的！”

    原本她的確不應當進去的，就算兩府在議親，這個時候她都不應當跟著邵宛如進去，但方才邵潔兒那么狼狽的按著額頭出去，邵宛如一個人覺得心慌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可以不進去，就守在門口給邵宛如壯壯膽的，其實再次見到這位興國公夫人，她也覺得驚駭的，眼前的這位婦人，早不是她記憶中那位氣度不凡、高貴端莊的夫人了。

    邵宛如再次進門，就在門口的位置，離蔣氏站的遠遠的，趙熙然站在門口，看了看邵宛如再看看床上的蔣氏，忽然覺得不妥起來，待得想離開，卻見邵宛如伸手親熱的拉住了她的手。

    “趙小姐，我馬上就走，你等我一下！”

    邵宛如說完，轉向一臉懷疑的蔣氏，柔和的道：“二夫人，我和二姐姐今天過來，就是傳達太夫人的意思，是太夫人讓您把以往送出去的東西寫下來，都送到了誰家，那些是我母親的嫁妝，太夫人的意思要把這些東西都贖回來。”

    至于贖回來用的是誰的銀子，邵宛如和蔣氏都知道，太夫人的心性又豈會自己花錢，花的當然是蔣氏的錢。

    邵宛如說完，沒待蔣氏說什么，向著蔣氏行了一禮，然后拉著趙熙然離開，整個過程沒有半點火氣，聽起來就象只是傳了一個話，而且還是替太夫人傳了話，至于其他的事情和她都沒有關系。

    任誰聽了這話都不覺得什么，更不會一時想不開自自殘，有趙熙然做證，蔣氏就算這會真的自殘，也跟自己沒關系，擔不上想逼死嬸母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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