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三年(滿清天聰三年)九月中旬,通州城,總兵府。
劉云威在率軍趕到通州城之后稍稍休息了一天之后,便在總兵府召集了眾人議事。
此時,劉云威一身便服坐在高堂之上,雖然沒有穿上官袍和鎧甲,但是依舊是威武不凡;而周天逸和胡坤一左一右坐在劉云威的身邊,二人的手中都拿著幾份文書,臉上也都是凝重之色。
在劉云威下首,通州鎮(zhèn)總兵官陸英率領蔣文田、田慶、劉黑虎、董強、陳旭、韓陽等飛羽營參將一級將官坐在大堂的左側;而郭毅、封天、馮宣、包德勝、愛德華、朱須臾等漢威軍標兵營參將全部坐在大堂的右側。
滿堂的戰(zhàn)將全部身穿鎧甲肅穆而坐,將整個大堂都襯托得剛毅非常。
眼見眾人都已經(jīng)到齊,劉云威便笑著說道:“好啊!自從遼東大戰(zhàn)結束之后,咱們已經(jīng)有些時日沒有見面了。今日,本督就借著陸總兵的一方寶地,在這里好好聚一聚,順便商議一下進京的事情。”
眾人聞言便轟然大笑了起來。
但是在笑聲過后,眾人臉上的笑容全都消失不見了,轉而換上了憂慮和不安的神情。
畢竟,身為薊遼督師的劉云威可是統(tǒng)軍數(shù)十萬,鎮(zhèn)守一方的朝廷大員,在沒有接到崇禎帝的旨意或是朝廷公文的情況下擅自率軍進京,這可是謀反的死罪啊!
一想到這些,所有人的心中都感到沉甸甸的,一時之間大堂之上寂靜可聞,在沒有一個人說話、談笑。
眾人的神色自然也是全部落在了劉云威的眼中,眼見眾人的神色都變得非常的凝重,便緩緩站了起來,走到了大堂上,眾人見狀都是緊緊的注視著劉云威的一舉一動。
劉云威沉吟了一番,便對眾人說道:“本督知道諸位都在擔心什么,也知道諸位都有所顧忌。本督此次率軍進京,稍有不慎就是死無葬身之地,而且還會背上不忠不臣的千古罵名。”
眾人的臉色隨著劉云威的話語急速變換著,尤其是周天逸和胡坤,二人本就是文人出身,忠孝仁義的概念早就已經(jīng)深深的扎根在二人的心中。對于劉云威此次率軍進京的做法,其實二人的心中還是有些微詞的,只不過周天逸和胡坤追隨劉云威這些年,深知劉云威是一個大忠大勇的英雄,此次也是被朝中的東林黨逼到了這一步,本意也是要振興國朝,所以才沒有表示反對,而且還一步步的輔佐劉云威處理相關的事物。
而袁明軒、馬世明、孫元化、陳子同等人也是這般心思,都在盡心盡力的忙碌著自己的本職工作,堅定的站在了劉云威的身邊。
至于在坐了眾多將領雖然對于劉云威率軍進京之事深感憂慮,但是也僅僅是在擔心劉云威的安危,在擔心薊遼督師府和各鎮(zhèn)百姓的未來,并不是事到臨頭打了退堂鼓。
這時,陸英起身說道:“督師,說實話我等并不在乎什么罵名不罵名的,也不在乎什么生死!我等跟隨督師南征北戰(zhàn)十數(shù)
年,大小惡戰(zhàn)打了多少?我等跟在督師身后立下的戰(zhàn)功又有多少?光憑那些東林逆賊的一張嘴就能全部抹殺嗎?我不相信!千古之后,青史自有公論!”
“督師!我等所擔心的,是萬一有個什么閃失,督師府所轄各鎮(zhèn)的百姓怎么辦?一旦督師和漢威軍、蕩寇營將士被東林黨借口此事加以迫害,那犧牲了數(shù)十萬將士才收復的遼東和奴兒干都司又怎么辦?督師,我等都知道東林黨一日不除,則大明一日不能振興。但是,事關重大,此事可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啊,萬萬不可操之過急!”
眾人聽了陸英的一番話,也都是紛紛議論了起來。劉云威走到陸英的跟前,輕輕的拍了拍陸英的肩膀,說道:“本督知道眾將士心中所想,本督也是深感欣慰。但是,如果本督不攜遼東大勝之威,不在眾將士立下了驚天巨功的時候辦成此事,日后要想徹底鏟除東林黨又要等到何年何月?現(xiàn)在大明就好像是一個已經(jīng)病入膏肓的巨人,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本督可以穩(wěn)中求勝繼續(xù)等下去,但是大明等不起!快刀斬亂麻!鏟除東林黨就在今朝!”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感到全身一震,一股熱血瞬間就用上心頭。
是啊,眾人在劉云威的率領下南征北戰(zhàn)十幾年,血戰(zhàn)薩爾滸,剿滅聞香教,激戰(zhàn)流賊大軍,掃平奢安之亂,斬殺李自成、張獻忠,再到最后滅亡滿清、收復遼東和奴兒干都司數(shù)千里疆土,一番血戰(zhàn)走到今日,不但眾人的臉上布滿了風霜,而且數(shù)十萬將士血灑疆場、馬革裹尸,這些大明將士不惜性命追隨劉云威一路奮戰(zhàn)至今到底為的是什么?
難道是榮華富貴嗎?難道是權柄地位嗎?
不是!
數(shù)十萬大明將士為的是讓大明重新振作起來,劉云威和數(shù)十萬漢威軍、蕩寇營將士在用自己的鮮血澆灌已經(jīng)干枯的華夏大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作為肥料來供養(yǎng)已經(jīng)千瘡百孔的皇明帝國,劉云威和數(shù)十萬大明將士在用生命完成一名大明武人的誓言!
陸英雙眼微紅的說道:“大哥不用再說了!我等在尸山血海之中都不曾退后半步,今日也一樣會和大哥同進退、共生死!”
話音一落,整個大堂上的數(shù)十名戰(zhàn)將一齊起身抱拳吼道:“愿和督師同進退、共生死!”
劉云威見狀眼中噙著淚水,大聲笑著,說道:“好兄弟!管他什么是非對錯,管他什么人言可畏,管他什么千古罵名!只要我等所做符合心中的正義,能夠拯救岌岌可危的大明,能夠讓華夏再次崛起,讓漢家子民重回盛世,有什么事情不能做?我等又有何懼!今日,咱們就在這里商議如何拯救大明,如何鏟除東林逆黨!”
說完,眾人便各回座次,準備具體商議進京之事。
這時,陸英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問道:“大哥,其余各鎮(zhèn)的態(tài)度如何?”
劉云威聞言并不回答,而是笑著看向了身邊的周天逸,只見周天逸微笑著拿起了手中的文書,對眾人說道:“陸總
鎮(zhèn)、諸位,在下手中拿著的,就是各鎮(zhèn)總兵、各督師府知事送來的書信,我薊遼督師府所轄各鎮(zhèn)將士,堅決擁護督師做出的任何決定!此番,我薊遼督師府全體將士和同僚,將追隨督師征戰(zhàn)朝堂,鏟除奸佞!”
“好!”
“督師下令吧!”
眾將聞言都是歡呼不已,都是干勁十足。
接著,劉云威說道:“俗話說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百勝,探查司的袁大人和程大人已經(jīng)提前帶人進京了,并且已經(jīng)將京城之中的東林黨官員基本查清,現(xiàn)在正在重點探查北直隸的東林黨一系官員。”
說到這里,陸英皺著眉頭說道:“督師,東林黨樹大根深、人數(shù)眾多,要想在極短的時間內將東林黨一系官員一網(wǎng)打盡,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劉云威也是嘆了一口氣,說道:“此事本督也是明白,所以本督?jīng)Q定此次并不將東林黨全部拿下,而是在經(jīng)過篩選之后,放過那些為人正直、剛正不阿、真心為國的東林黨官員,就如老大人孫承宗一般。”
郭毅聞言笑著說道:“可是督師,像孫老大人一般的東林黨官員可謂是鳳毛麟角啊!”
“就算是再少也要篩查一番,咱們是鏟除奸佞,決不能傷及無辜!”
說完,劉云威看了胡坤一眼,繼續(xù)說道:“根據(jù)探查司目前所掌握的情況,本督已經(jīng)讓胡大人協(xié)助篩查了,用不了幾天就可以將京師以及北直隸的東林黨一系官員徹底查清。屆時,本督會將討賊檄文昭告天下,并且下令山海鎮(zhèn)總兵官趙率教封鎖山海關,并且命令山海鎮(zhèn)副總兵滿貴率軍南下防范密云鎮(zhèn)總兵唐通;同時,本督將下令薊州鎮(zhèn)總兵官溫破虜動員長水營所有兵力,防止北直隸以及左近各省駐軍妄動;命令通州鎮(zhèn)總兵官陸英率軍扼守大運河渡口,以及山東北上京城之路。最后,本督將親率標兵營將士開赴京師,并且由標兵營將士負責對所有名單上的東林黨一系官員進行抓捕、抄家!本督也會在第一時間進宮面圣!”
眾人聽到劉云威為了鏟除東林黨,竟然一連征調了山海鎮(zhèn)、薊州鎮(zhèn)、通州鎮(zhèn)三鎮(zhèn)大軍外加漢威軍中最為精銳的標兵營大軍,都感到異常震撼。
此時,郭毅興奮的說道:“督師,此番行動,難保各地總兵、督撫不會妄動,不如從遼東再征調些兵馬進京吧。”
“不可!此事絕對不行!”
眾人沒想到劉云威竟然一口拒絕了郭毅的提議。
“此番本督進京的重中之重的鏟除奸佞,而不是率軍征戰(zhàn)!一旦我薊遼督師府南下的兵馬過于龐大,一定會讓各地督撫、總兵以為本督是要趁機反叛,就連陛下也會惶恐不安!那樣的話,此番鏟除奸佞的行動就會演變成一場空前的內戰(zhàn)!”
眾人聞言都是悚然一驚!
劉云威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道:“就算是本督死在了京師,關外的大軍也決不能踏進山海關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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