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景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但還是撐不起笑容來回應他的體貼。

    花謝了會再開，但是這個春天卻再也回不去了。

    重逢的喜悅是短暫的，第二天之后，赤霄就很難在見到顧清景了。

    他的身體本來就不好，這么糟蹋了一番更是變成了一個病秧子，休養了半個月才總算恢復了一些狀態。

    已經三天沒見過顧清景了，上次見面是他在睡夢中醒來，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的人正坐在床邊穿衣服。

    看見他醒了之后，顧清景轉身給了他一個擁抱，然后就離開了房間。

    短暫得讓他覺得自己是做了個夢。

    “算了。”

    沒人搭理他，他就自己去玩兒。

    他裹上衣服出門。

    推顧府走出來的一瞬間，他被這個眼前的景象驚到了。

    中午十二點，以往最繁華的街道上只有熙熙攘攘兩三個人走過，街道左右的鋪面大部分都關了門，就算沒有關門的，也瞧不出來半點做生意的意思。

    簡直像是午夜十二點誤入了一間鬼城。

    赤霄就像一個孤魂野鬼在街道上晃蕩著，忽然聽見了一陣哭聲。

    他以為是那家的嬰兒在哭鬧，便沒有在意，可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孩子哭聲凄厲，卻聽不見任何大人的動靜，他循著聲音找過去，驚訝地發現哭聲竟然是從一個垃圾桶里傳出來的。

    他呆愣愣地在垃圾桶旁邊站了一會兒，猛地明白過來，這個時代沒有手機，錄音機更是不常見的高級玩意兒，所以這聲音一定是真的！

    他彎腰一層一層的找，現在棉被終于看到了哭聲的真相。

    一個穿著碎花棉襖的孩子。

    他彎腰把小孩兒抱出來，因為不懂得怎么抱孩子，過程有點艱難，但幸好小孩兒聽話，沒在他懷里哭鬧。

    他疑惑地掃了一眼四周，沒瞧見人。

    正想找人問一下，抬頭時意外地看見小巷盡頭的小屋里面坐著一個老大爺。

    老大爺磕著沒有味兒的白瓜子，瞪著一雙死魚眼看著他。

    “別瞧了，沒人要的。”

    “女娃娃本來就是賠錢貨，還別提是這個時候，沒餓得直接把人當肉吃了都算是善良了。”

    說完，老人突然陰深深地笑了起來。

    “你聽說過嗎，饑荒時代，大家都交換孩子，換著吃哈哈哈哈。”

    赤霄眼底閃過一抹厭惡，他捂著女孩兒的耳朵，快步離開了小巷。

    老人的笑聲還在繼續，響在小巷里，如同鬼魅一般。

    赤霄低頭看著懷里半大不小的孩子。

    身上穿的是完全不合身的衣服，男孩兒的款式，應該是大孩子穿過的舊衣服，頭發被剪得七零八落，像狗啃了的毛，一張小臉凍得青紫，嘴唇也裂了，滲著血絲。

    老人的話她好像聽懂了，在赤霄懷里不哭也不鬧了，瞪著一雙淚眼望著他。

    像一條被丟棄的流浪狗。

    “看什么看。”

    她不會說話，小眼睛瑟縮了一下。

    赤霄撩唇一笑。

    “怕什么？”

    她眼神呆滯了，好像看見了這輩子從來沒見過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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