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午夜時分，王爍猛地醒來，大口喘息。
黑蛇業火的灼痛感，即便是在夢中，依舊讓他驚醒，那一刻，他真的以為自己會死掉。
“呼哧，呼哧……”
王爍喘息，肺部響起撕拉的聲音，充滿了雜音。
肺受損，無法短時間內痊愈。
“王兄。”
黑暗中有光亮起，耳邊傳來無度的聲音，很柔，并且充滿了欣喜。
王爍扭頭，亮晶石下，無度滿目喜悅。
“我……”
王爍張嘴欲言，卻發現氣不通，連說話都成了問題，雜音很多，肺部開始隱隱作痛。
無度忙道：“你先別說話，你這一戰壓制體內的不適，暫時氣不通，他們已經去想辦法給你買云靈丹了，看看會不會有效果。”
王爍抿嘴點頭，現在也唯有如此了吧。
王爍坐起，靠在床頭。
當下默運破空決，發現身體其他經脈并沒有問題，唯獨肺經這邊，出現了郁結的狀態。
見狀，無度輕語道：“外傷是自我防御，可憂愁是來自體內，為自己所攻，無法防備。”
王爍強笑一聲，再看無度，多少有些自慚形穢。
是啊，多么荒唐啊？
總覺的自己足夠聰明，卻依舊被人算計了，豈不是可笑？
枉自己還分析的頭頭是道，最終……
荒謬……
想那時的情況，卻也是誰也避不開的吧？一波又一波算計，根本就讓你無暇應對。
無度神色略顯不自在，低頭靜坐，脖子已經開始泛紅。
“最后……是……怎么回事？”
王爍勉強說話，氣息不通，說的話，充滿了呼吸的雜音。
“岳嶧山那些人，覺的是其他人算計的。”
無度忙道，嗯，這也算是打破了沉默，也不至于太尷尬了吧？
“算……算計嗎？”
王爍沉吟，那個時候，他確定了清靜經已經起了作用，加洛也已徹底死了。但是最后卻突然化為了黑色火焰，想來也的確是有人在暗中動手腳。
而這個人，應該就是佛宗的人。
那種手段，是佛宗的。
無度難言失落，她也算是佛宗的一份子，佛宗門派做出這種事情，她也顏面無光。
王爍笑道：“你別……多想，這個事……情與……你沒有關系。”
他倒是覺的，無度更多的失落來于這一點。
他王爍現在的情況，就是覺的自己太亂七八糟了，與無度相比，的確是沒有資格談論一切關于感情的事情。
酒？
酒從來都沒有錯，錯的只是人。
錯誤的計算，錯誤的判斷，錯誤的應對方式……
王爍看向低頭的無度，看著那潔白無瑕的白玉一般的脖頸，也難免悵然。
未來，還會有時間這樣安靜的看著嗎？
也許這個世間并不注重所謂的專一，但是他的思想依舊停留在那個世界。
也許……
可就是差了這個也許。
一人低頭，一人側頭，沉默無聲。
該如何說？
又該如何解釋？
王爍突然覺的，真的是空有一腦子想法，可到了嘴邊，想要說出來，卻是那么的艱難。
艱難到讓他心酸。
許久，王爍深吸一口氣。
他想爭一次，看看無度會怎么想，如果她厭惡了自己，覺的那一切都是自己有心為之，那也就罷了。
他王爍，也就只能夠順應自流，別無他法了。
“無度，我……我……我想和你說一件事情。”
王爍嘴唇略微發抖，如果說出來，她厭惡了自己該怎么辦？
可欺瞞，從來都不是王爍的風格。
是了，說出來吧，說出來得到答案，無論好歹，自己都要接受。
“啊？”
無度慌亂抬頭，又眼神閃爍的看向他處，心如小鹿，她比王爍還要擔憂，還要惶恐。
“那一天……”
王爍張口，他所記的不多，只知道喝了那加了神仙醉的上等百花釀。
“嘭！”
房門被強力推開，牛柏狂喜道：“老王，你真的醒了啊？我在隔壁聽到了有人好像在說話。果然，你果然醒了，這……這……這可真他娘的太好了。”
王爍強笑道：“嗯，醒了一會。”
牛柏疑惑道：“你的聲音……”
王爍言道：“氣息不通，身體沒什么大礙，不用擔心。”
“嚇我一跳。”
牛柏大松一口氣，“沒事就好，你可不知道當時的情況……”
無度起身，低語道：“你們聊，我去休息一會。”
牛柏哈哈笑道：“無度你就放心吧，老王只要一醒，任何事情都沒了。而且，有我照看著呢。”
無度抿嘴點了點頭，走出房間。
王爍看向無度，心底卻又莫名的松了口氣，如果真要說出來，萬一是最壞的結局呢？
“喝水嗎？吃水果嗎？餓嗎？”
牛柏往旁邊一坐，笑著詢問。
王爍搖頭，“暫時不需要。”
“這幫禿驢。”
牛柏罵罵咧咧起來，“有這樣做事的嗎？都十打一了，竟然還來這套？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王爍笑了笑，“他人做事自有他人的想法，現在不需要憤怒。”
“我和你說，當時都差點打起來了……”
牛柏雀躍，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話落，又道：“說實話，無度那是真擔心你。雖然現在穿的不是僧袍，打扮的和尋常人家的女子一樣。但是那也是有人認識她的啊，老王啊，你可別裝傻啊。”
裝傻？
王爍目光看向窗外，烏云遮月，這注定不是一個好的夜晚。
牛柏蹙眉，“老王，你別不說話啊？”
王爍輕語道：“回頭再說吧。”
頓了一頓，又道：“岳嶧山他們呢？”
牛柏答道：“都休息了，不過每隔一個時辰留一個人看著。”
“留個人看著？”
王爍不解，“怎么回事？”
牛柏撇嘴道：“還不是怕被偷襲？你現在關乎到天下道門的顏面，哪里能夠讓你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沒了？”
王爍恍然，原來是這樣。
牛柏又道：“你可不知道現在的形勢有多么緊張，三伙人隨時都有打起來的趨勢。”
想到那一刻，牛柏又是激動，又是一陣后怕。
如果真打起來，只怕在這月華城內的道宗人員，沒有幾個人可以活下來吧？
他們面對的將是佛宗門派、神宗門派以及整個月華城。
“月華城主……”
王爍低語，這女人……不簡單啊。
談笑間，就幾乎摧垮了自己。
想到深處，牛柏又擔憂道：“老王，你現在還能行嗎？你身體有損，神宗的人體魄強大，他們都說，如果硬碰硬，你必敗無疑。而且，你如今的情況，他們也必然選擇以硬碰硬，只要你的氣不通，你就難以他們對抗。”
王爍默默頷首，這個事情很容易就能夠想的到。
佛宗的那十人，以防為主，根本就不會全力出擊，要的就是不出任何意外，也因此才那么難纏。
神宗，淬煉體魄，他們說第二，這世間就沒別的宗派敢說第一。
“是挺麻煩的。”
王爍喃喃自語，以硬碰硬本來就不是他所擅長的，他所擅長的是遠距離，或者是叢林廝殺。
牛柏壓低聲音道：“葉洛靈說，打算讓你放棄。這樣的戰斗，根本就沒必要了，絕對是虐殺。而且我還聽說，現在那些掌門不知為何，都學會了神光咒，專對付你的子彈，你根本就傷不到他們的。”
神光咒，是神宗一種很特殊的神法，與人身相合，從而攀登更強的巔峰姿態。
王爍微微蹙眉，如今還有退路嗎？
沒有。
他王爍現在完全可以認輸，就算是認輸，這天下也沒有多少人嘲笑他。
可是……
“道有損。”
王爍嘆息。
牛柏疑惑道：“什么？”
王爍搖頭，道主有損，這種事情不能夠向外說，現在就是造勢。
用命來造勢，不顧一切的造勢。
就是要讓神宗、佛宗認為，道主很有可能突破了，所以下邊的人才敢這么做，就是要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王爍不能退，他要是退了，這天下道門怎么辦？
隨時都有可能被聯手鏟除啊！
牛柏又道：“還有一個事情，他們說，你現在的情況，很有可能已經要走上你師父的老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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