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鴛鴦襲人淺酌蜜語；寶玉妙玉偶遇沁芳（一）
前后看了一回，寶玉心中不喜，可見賈母興致很高，便笑臉相陪。一時間，外面送了菜來，起身接了，托給賈母看看，賈母若是喜歡，便夾些，不喜，便放了自己和寶琴，湘云，黛玉這一桌。
眼見菜上的差不多了，寶玉覺得有人看自己，眼角余光掃了一眼，卻是鳳姐。見了鳳姐，想起一事，賈蘭倒是來了，不論是聽了自己的話，還是李紈的說教，又或是自己改變，來見賈菌……總之是好的。心里想著，便道，“姐姐為何不見小巧兒？”
“嗨！小孩子家，吃不了什么，睡的還早，便沒叫了過來。”
“即便吃不了什么，來熱鬧一回也是好的。若是困了，便帶回去睡了，誰個還能挑揀她的不是？”別看寶玉說了話，可鳳姐是不敢輕易動的，只拿眼溜著賈母。
賈母自然明白原由，笑道，“小孩子家，即便不吃什么，多看看熱鬧也是好的！”賈母心里也想著賈家人能和睦些，可家中卻無這等人，能把幾房穿了一串兒，眼見著這一半年來寶玉變了不少，留意的也多了，如此賈母心中自是多了一段心事。
鳳姐自是愿意巧姐過來的，她心里也想著讓女兒多些見識，要知道，她從小就是人堆兒里混大的。同賈珍等人都時常鬧到一處，不過后來嫁了賈璉，大伯子，兄弟媳婦的，這才收斂許多。可她心里，還是覺得女孩子不該羞口羞腳的，這或許也是她看重探春，不喜迎春的原因了。此時即是得了賈母的話，早分派豐兒去傳了。
賈母又對寶琴道，“喜歡哪樣，只管說了，不然說與你寶哥哥也是一樣的。”
寶玉笑道，“妹妹這里，我自是會照看的，老太太放心便是了。倒是老太太，一正月里也沒得歇。此時若是乏了，不妨先歪著一會兒，緩一緩，夜長著呢，看老太太今兒這興致，怕是月亮不走正了，不會睡的。”
賈母聽了這話心里高興，臉上不顯，只對薛姨媽，李嬸娘道，“這幾日卻是鬧的多了，又老了，骨頭疼，容著我放肆了，歪著相陪吧！”
薛姨媽笑道，“老太太這話說的可是外道了，用我這好外甥的話說了，管他什么的，只認親便是了！眼下沒外人的，你老可著便宜的，我們坐了也安心！”賈母聽了心里歡喜，便側身歪了。寶玉緊忙起身，拉了皮褥給賈母搭上些。薛姨媽李嬸娘見了，自是又贊了幾句，賈母覺得骨頭都輕了！
即便賈母說了話，可寶琴還是拘謹了些，想來還沒這些個人一起過元宵吧，上一次寧府那邊也是如此。不過那時寶玉事情多，自然理會不過來，此時自是好了許多，幫著布菜，又說笑幾句，如此才自在起來。卻也引的湘云皺著小鼻子，輕哼了一聲，又惹來黛玉悄笑，然后也幫著寶琴布菜。
元宵節這樣的節日，也是唱戲的這些人發利市時候，少不得要發科諢，討口彩的。而每每這個時候，賈珍，賈璉等人便會把早預備好的銅錢，去了紅繩子，散開了，成笸籮往臺上散，聽響兒。賈母最是喜歡這個的，如此自是高興。
一時間，賈珍為首，賈璉隨后，進來斟酒。從李嬸娘開始，接著薛姨媽，二人起身謝了，都道不必多禮。見二人起身，年齡小于二人者，輩分低于二人者具是站了起來。細算下，在場的除了賈母，邢夫人，王夫人余下的都站了起來。直等賈珍，賈璉給賈母敬酒，邢夫人，王夫人才站了起來。
寶玉見賈珍，賈璉給李嬸娘，薛姨媽斟了酒。知道客人完了，頭一個便是賈母了。又見賈琮，賈環等人都進來了，緊忙起身去扶賈母起來，待賈母端坐，把皮褥圍了，忙著側走出去。賈珍，賈璉見了，已經跪了下去，一人捧杯，一人持壺，后面賈琮等人都跪了下去。
湘云見了，偷偷拉了寶玉下，“最是喜歡湊熱鬧的，都跪了，這會子怎么又脫滑兒了？”
聽湘云此話，寶玉心里甚喜，低聲笑道，“眼下跪的都是知道孝道的，我是個不肖的，自是不會趕了這個功夫，免得誤了哥哥兄弟不是。再說也不必什么都趕了一處的，等下，我自是有的。”聽寶玉如此說，湘云扭頭過去；寶琴偷看了寶玉一眼，黛玉想了一回，卻也不理會。
賈珍，賈璉起身又給邢夫人，王夫人斟酒。然后站了地心，笑著道，“妹妹們怎么著呢？”賈母笑道，“你們去了，她們倒便宜些呢。”如此，賈珍帶人退了出去。眾人一一坐了。
見賈珍等人退了出去，寶玉起身要了一壺酒，同樣從李嬸娘斟起，接著薛姨媽，然后才到了賈母面前。賈母見了心里歡喜，不等寶玉跪下，已是將杯子舉了起來，笑著道，“別忘了，連你的姐姐妹妹也都要斟上，都要叫她干了。”邢夫人，王夫人見賈母如此興致，早已是站了起來，同李嬸娘，薛姨媽一起干了一杯。
寶玉聽賈母吩咐，下去先給寶釵斟酒，然后挨著一路下去；回頭又給尤氏，李紈，鳳姐幾個斟酒，幾個嫂子自己也喝了。等到賈蓉續娶的媳婦胡氏桌前之時，丫鬟忙上前來要接過酒壺。寶玉笑道，“罷了！罷了！還是我來吧，整個家里頭，誰不知我最是不講規矩的。”說完給胡氏也滿了酒，胡氏也不敢多言，只是先拜了下去。
鳳姐眼神兒一路隨著寶玉，眼見于此，又見王夫人著急，笑道，“寶兄弟，這邊都斟了酒，可別忘了那一邊啊！”說著眼神掃向黛玉，湘云，寶琴一桌。
“姐姐放心就是了，即便我不講規矩，卻也不會忘了哪一個的。”說著寶玉回了上面自己那桌，先給黛玉斟酒，黛玉舉杯接了，便要往寶玉面前送，嚇的寶玉一抖，身子微微側開，給黛玉使個眼色，“妹妹身子弱，喝不得急酒，慢些來。不過等云妹妹和吃可愛的喝了，你的怕是也差不多了。”寶玉說完，給湘云斟酒。湘云歷來豪氣，直接喝了。接著是寶琴，寶琴笑著謝了，然后也喝了。
酒壺遞給丫鬟，寶玉笑對寶琴三人道，“妹妹們快坐了！”說完，自己先坐了自己原本的末位。湘云寶琴見寶玉坐了，二人才坐下。黛玉捧著還剩下的半杯酒，也坐了下來。寶玉選了熱菜，給黛玉夾了些，輕聲道，“妹妹順著些，莫急！”黛玉即便心中不解，見寶哥哥給自己夾菜，便點了點頭，慢慢喝了酒。
見黛玉喝了酒，寶玉又給她夾了點子菜，然后起身出去，給賈珍等人斟酒。“哪里還要寶兄弟特意過來了！”賈珍說著話，送過了杯子。
“大哥哥可不敢如此嬌慣著我的！”
賈珍笑道，“不是我嬌慣寶兄弟，而是有你在老太太跟前伺候，我們也好放心，這里自是吃的暢快！”賈珍一說話，賈璉，賈璜幾人忙著附和。寶玉一笑，卻也不多說，明白這一個個，說給賈母聽呢。等丫鬟過來，給賈蓉，賈蕓斟了酒，寶玉便回了里屋，同黛玉的那桌。
賈母自是聽了寶玉賈珍對話，心里歡喜，對寶玉道，“你也別只顧著勸別人的酒菜，自己也要吃些，身子本就單薄的，不多吃些怎么能行！”
“老太太放心，沒少吃了。”說著話，捧了桌上熱菜送了賈母面前，賈母見了，夾了些個。點點頭。
這功夫，戲臺上換了熱鬧戲，寶玉見賈母興致甚好，便悄悄退了出去。香菱忙跟了過來。二人往園子里去了。別看賈母看熱鬧戲，神情專注，可寶玉動向，卻依舊上心，眼見同香菱去了，想要開口，心下又是一嘆，轉臉聽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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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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