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章：簪纓門第入監行伍；新貴角力絆倒云光（四）

    馮涌聽戚建尡和沈世文說話貼心，又覺寶玉不妨事，勉強笑笑道，“哪會子家父便知要調動，卻不知去哪一邊，這才送了我出來。”

    戚建尡道，“到了新地界兒，卻是艱難些。若是能帶了兩員副將還好不然，想有個好開端，都難了！”

    沈世文道，“說到底，已算是好的了，咱們兩個，怕是更難的。”

    寶玉道，“依著我說，不如你們兩個也入監，日后三人一處，也有個照應。”

    戚建尡笑道，“當是入監真那么好？沒見馮兄還急呢？再說了，你倒是機靈，勸我們幾個進去，你為何不去？”

    寶玉道，“咱們都熟，說這個倒是沒意思了，誰不知道我了？不看書不困，只要拿起書本來，眼皮就打架。讀書雖好，實在沒那個福氣的。”

    沈世文道，“即便如此，也該想想的，雖說眼下不錯，可依著我看，娘娘未必會破例的。”

    “娘娘？娘娘破什么例？”寶玉很是莫名。

    沈世文道，“娘娘不說話，誰個會開口呢？若是沒個說話的，你們家的爵位，怕是要在大房那邊的。”

    戚建尡道，“我也聽說了，娘娘賢明的緊，怕是不會說話的。你卻是該想一回了，不然掛個監生也好。依著你們家，某個蔭生，手到擒來。”

    寶玉道，“難得你們心真，我也說句實在話，入監是不可能了，說起來，我心里還是向往軍旅些個的。”

    馮涌道，“說起來行伍，你還是便利的，同另舅說一回，也就是了。”

    寶玉嘆道，“我何嘗不曾說呢？上一回，舅舅奉旨戍邊之時，我便去求了一回，想著隨著舅舅走上一圈……”

    “妙啊！這一圈走下來，要學了多少了？”不等寶玉說完，戚建尡一拍大腿，甚是興奮。看的馮涌，沈世文直搖頭，心到了，你倒是想想，人出去了沒有啊！戚建尡也反應過來了，笑著道，“如何沒去？定是另舅沒答應的。”

    “舅舅倒是答應了，不過就一個條件。”寶玉說著苦笑，“舅舅說了，只要我家老太太點頭，他便帶了我過去。你們說說，這和沒答應有分別嗎？老太太會讓我出去？”這三人都知道賈母看著寶玉甚緊，如此陪著嘆了口氣。

    戚建尡道，“實在不成，我看你還是走走門路，先謀個蔭生才是。等入了監，同馮兄也好有個照應。”

    寶玉道，“先別說入國子監，就算家塾我都懶得去。為了這個，我老子打了我幾回了。我是不會認的，要不然，便如舅舅一般，走個行伍，再不然，眼下也還算是不錯的。”

    沈世文道，“說起來也怪了，從前你可不是這般想的！”

    寶玉道，‘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難不成你沒見了，那邊防我，比防賊都要厲害的，你們說說，這還有什么意思呢？再者我可聽說了，行伍爽快些，欽點的又小。科舉門道太多，我心眼子實，來不了的。’

    戚建尡道，“說的倒是不錯了，也要能去的才好。老封君不點頭，難了，哪個又敢輕動呢？”

    “是啊！從前覺得好的，眼下沒想還艱難起來了。”寶玉說著唏噓了一回，心里卻是急著走上行伍的，不管手中多少兵，都是助力不是，即便你要拉盟友，人家也要看看你的肌肉了。

    那三人雖是陪著寶玉嘆了一回，卻也是想什么的都有。接著幾人又說起話來。不過話題都是圍繞著馮紫英和陳也俊的為多。不難聽出那三人很是羨慕的。尤其那戚建尡，險些就要說出此時的自己，如行尸走肉一般了。

    元宵節一過，花自芳夫妻再次南下，原本沒打算再讓他去的，怎么說有他在，茜雪也輕松些。可那二人商量一回，覺得還是花自芳過去的好，擴大經營，走上正軌，這一年也就差不多了，那時候柔杏再過去，會方便許多。

    趙天棟和媚人兩個特特給寶玉請了安，連帶著趙嬤嬤也說了話，里外表達了幾層的意思，總體的就是要寶玉拿主意。如此寶玉只能說幾句，趙嬤嬤立時也就明白了。帶了兒子兒媳回去，次日，打發二人南下。

    外面生意無事；馮紫英等新貴忙的甚是歡騰；戚建尡等老貴族，各個心中也有個盤算；元春的身體很好，精神也不錯；清虛觀自己走了一回，雨村府上拜了一回，倪二請了自己一回，自己回請了一回。如此一來，一切又上了正軌，寶玉放下心來。暗想著，是不是自己的到來，紅樓歷史有所便動了。如果那樣倒是極好了，想著不由發笑，可能了？

    “寶哥哥又偷笑了！說說想了什么呢？”

    “吃可愛的說說，寶哥哥笑了什么呢？”同姐妹們，少有地坐了蘅蕪院說笑。

    “我想不出來的！”寶琴說著，偷看黛玉一眼，又偷看了寶釵一眼，然后拉了湘云。

    見寶琴拉了湘云，寶玉道，“一直沒問，云妹妹那邊到底怎么個說法？”

    “哼！都是吃可愛的鬧的，害的寶哥哥沒個正經的說。”湘云很是不滿寶玉轉換目標。

    寶玉見了一皺眉，要知道，這可是正事的。寶釵看眼寶玉，“只是一個說法罷了，她叔叔那邊還沒做定的，如此自是不會傳出什么來。”

    “寶姐姐也陪著寶哥哥瘋鬧！”湘云舍開寶琴，又去抓寶釵。

    寶釵笑著握了湘云的手，“妹妹莫不是把你寶哥哥當了外人？”

    “那也沒有說這個的！”湘云說著眨眨眼，對黛玉道，“林姐姐說呢？”

    黛玉笑道，“里面沒我的事兒，別攀扯我。”

    寶玉見黛玉吼得住，心里暗喜，換了個方向道，“史家叔叔幾時能上來？可有信？”

    寶釵壓住了湘云，搖搖頭，然后看著寶玉，湘云倒也明白，想了下，搖搖頭，“沒個信的！”

    寶玉點點頭，又對探春道，“三妹可得了信沒有？”探春協理家事，只要不是秘密信件，她便能知道些個風聲。

    “沒有的！”探春說著，看眼寶釵，又瞟了眼岫煙，“其實二哥心里怕是早有數的。”

    寶玉笑笑，“人嘛！沒準那天就變了！”話一出口，寶玉一抖，看著黛玉笑了笑。心里暗想，這日子算是沒法過了，答對這邊，還要留神那邊。黛玉見寶玉這一笑，甚是奇怪，怎么的也想不出為何。

    迎春道，“其實變不變，都是一樣的，無非命罷了！”

    寶玉道，“二姐這話可說不得，怎么的咱們都不能信命。即便命里有，卻是一味等著，怕也要不得的。”

    迎春一笑，“倒是認真起來了，怪到老太太近來歡喜。”

    “說不上認真的，無非玩鬧罷了。真的認真起來，怕是一刻也別想著坐著。”寶玉說著笑笑，“所以咱們還是想想晚上吃什么才好。”

    “對了，我就說了嗎，這才是寶哥哥！”湘云聽寶玉說著‘正經話’，這才歡喜起來。寶琴也忙著附和，還拉了黛玉問。看的寶釵直想笑，問黛玉，能問出什么呢？沒見她喜歡吃了什么的。

    姐姐妹妹正說笑這，鶯兒帶了一臉著急的平兒進來。一時間唬了眾人一跳。寶釵離的近，忙起身迎了過去，“這急火火的，可有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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