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七章：念俗緣妙玉探公子通情理賈母散余資三

    聽寶玉說什么竊玉偷香，妙玉長出了兩口氣，又勉強平復一回，這才沒罵出來，不過對寶釵黛玉道，“你們兩個也不說管管，可是一輩子呢，總是這么信口開河，哪里能成？”

    寶釵黛玉不由互視了一眼，。輕聲嘆道，“真的變了好些個呢！”

    眼見妙玉紅了臉，惜春又從寶玉身后探出頭來，“妙玉姐姐真的變了好些個的。”

    妙玉看著寶玉道，“身邊人都被你帶了壞了，我倒要看看，這個四丫頭，你可怎么辦！”

    寶玉拉過惜春看了一回，笑著道，“怎么的都是好的，難不成一個妹妹我還養不起么？”

    這幾日惜春心里一直不安，實在不想回哥哥那邊，可老太太一旦怎樣了，自己還能住在這邊么？這會子聽了這話，不由歡喜起來，拉著寶玉的手蹦跶。

    寶玉也笑起來，把惜春扶穩當了，才道，“什么事也要上心的，不然可不好找婆家的。”

    “誒呀，二哥最壞了！”惜春雖是羞紅了臉，可還是不松開拉著寶玉的手。

    寶玉道，“嫁人是早晚的事兒，難不成真的守著二哥一輩子啊！”

    惜春道，“我就守著二哥一輩子！”

    寶玉嘆了口氣道，“那也要你嫂子同意才好啊！”寶釵黛玉一聽，緊忙把臉別了過去，生怕惜春說出什么來，哪知寶玉卻對惜春道，“看見了罷，什么事要自己上心才成啊！”惜春聽了不由笑起來。

    黛玉轉頭看著寶玉，“這會子還有心情說笑，可見老太太也是白疼你了！”

    寶玉道，“就是這會子才要笑呢，難不成還哭么？老太太疼我快一輩子了，也笑了快一輩子了，最后一這回，必是要沒個遺憾，帶著笑，放心去的。”

    黛玉知道寶玉又借機說教她，心里也覺得寶玉說的有道理，便不說什么，只是呆呆站了哪里。寶玉見黛玉心里明白，便拉了她交給寶釵，又對惜春道，“跟著你兩個姐姐去歇了罷，晚上還有事呢。”惜春答應一聲，同寶釵一起拉著黛玉去了。

    寶玉用腳輕輕把密道石板合上，才對妙玉道，“今個也看了我們家老太太，說起來人這一輩子也就是這么個事兒，何苦自己和自己過不去呢？怎么都是一輩子，為什么不樂呵些？我們老太太看的最是明白的。大士好歹也學這些才是。”

    妙玉道，“認真是要說教我么？”

    寶玉道，“說教倒是不至于了，不過是朋友一場，說句實在話罷了。”

    “朋友？”

    寶玉道，“沒錯了，就是朋友！”

    妙玉道，“既是朋友，能說說昨個那人來此做什么？”

    “那人？圣上？”見妙玉點頭，寶玉搖搖頭，“我也不知道的，別說來這了，就是為什么來我家，都不大明白的。”

    妙玉道，“可是真話么？”

    寶玉道，“還不至于說假話。”

    妙玉道，“這密道也是一樣？”

    寶玉道，“密道不一樣，說是真話，當日卻是好奇說是假話，也是好奇之余，什么都有了！”

    “這才像話！”妙玉說著一笑，“不過又為林丫頭不值！”

    寶玉道，“妹妹很是聰明的，其實她你那個判斷出來我說的哪句真，哪句假，不過她又知道我是為了她好，所以才不計較。”

    妙玉道，“那么寶姑娘呢？”

    寶玉道，“也是明白人！”

    妙玉一怔，“就這么一句么？”

    寶玉道，“又幾人又能當得起明白人這三個字呢？”

    “倒也是了！”妙玉說著一嘆，又道，“這回我能住了這園子里么？”

    寶玉道，“當日也能的，不過是怕園子里人少，又有巡夜的，怕你不便罷了。眼下自是無礙的。再說也不是這回了，和從前一樣，只管放心住了才是。”

    “我這就算得了話了！”妙玉說著抬手一讓，“既是這么的，寶二爺便請吧！也免得他們著急。”

    “哪里至于著急呢？即便不信大士也該信我才對嗎！”寶玉說著搖搖頭，在妙玉怒目而視下，慢悠悠出了櫳翠庵，心里還想著妙玉到底是誰。

    下了山路，疾步追上寶釵三人，不等說話，只聽黛玉道，“可是舍得出來了？”

    “最喜歡妹妹這個口氣和我說這樣的話了！”寶玉說著一笑，見黛玉怒目看著自己，上前拉了她道，“趕緊回去歇了，晚上老太太又不知道說什么呢，看妹妹沒個精神，豈不擔心么？”

    黛玉道，“就知道用話壓排人。”

    寶玉道，“可是呢！怎么就這話瞧好說了妹妹心里呢！”

    黛玉聽了不由羞紅了臉，又見惜春也在，一時氣急，寶釵忙拉了她，對寶玉道，“四丫頭還在呢，也不怕教壞了！”

    寶玉一笑道，“四丫頭要是不在，我還不說了呢！家里沒什么人，不過是想著教教妹妹罷了。”

    惜春道，“就是寶姐姐總多心。”

    寶釵道，“好心為了你，反倒說我多心！”

    寶玉笑著對寶釵道，“同四妹妹認真計較起來，可沒個好處呢！”黛玉一聽不由笑了起來。寶玉忙道，“這回好了，顰兒一笑，滿天的烏云都散了！”寶釵，黛玉，惜春都道，“什么話都是你一人說了！”不過三人卻也歡喜起來。

    晚上尤氏鳳姐果是張羅起來，賈母那邊擺了幾桌子。賈赦，賈政，邢夫人，王夫人，賈珍，尤氏，婁氏，李紈，賈璉，賈環，賈琮，賈菌，賈蘭，賈蓉，榮哥媳婦。迎春，探春，寶玉，寶釵，黛玉，惜春，鳳姐。就連趙姨娘，趙姨娘，賈赦賈珍的幾房姨娘都來了。眾人分了幾桌子坐，獨有寶釵站了一邊，賈母見了笑著道，“寶丫頭只管坐了才是。”寶釵得了話，這才紅著臉，坐了黛玉身旁。

    尤氏，婁氏，鳳姐，李紈帶著丫頭們上菜。雖是人不少，飯菜倒是簡單些。許是得了賈母的話罷。一時間忙完了，賈母又命四人同迎春和探春二人坐。

    賈母倚在小榻子上，鴛鴦和平兒后面服侍，寶玉幫著夾了些個菜，勸了一回，勉強動動，又命大家都別看著，只管說笑才是。眾人聽了，雖是說笑起來，卻也有限。勉強用了些，便挑揀些話來說。心里都知賈母有話要說。

    賈母倒也明白，命鴛鴦拿了本子出來，又喝了口寶玉送上來的水，這才道，“說起來也是夠快的，這一晃，進賈家的門也快七十年了。從重孫媳婦做起，到現在也有了重孫媳婦。”說著看向榮哥媳婦，賈蓉忙推自己媳婦過去。

    賈母命她榻子上坐了。繼續道，“從謹小慎微，到后來執掌家業，再到這會子，雖是操了些個心，也算享盡了福。拋開寶玉不說，再也沒什么憾事了。”說罷了，還不忘看眼鳳姐。

    寶玉道，“偏疼兒女不得濟！老太太也就別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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