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皆有定數,長久以來存在于這世界中的銀早就懂得這一點。雖然它以法力將自己與他人隔絕,但卻想不到仍會和能夠魂靈分離的無量天界之主非常道以及人類少女夏秋有了往來。
以它的力量想要破壞坤之鏡并非難事,其實在鴛鴦鳥妖想要以這面鏡子來囚禁住它的時候,它就應該將其毀壞的,可它也明白再次插手他人的事情很可能會又一次讓它陷入到某種因果循環當中。
夏秋看得出它仍心存猶豫,她雖理解它曾被鴛鴦鳥妖傷害和欺騙的心情,但她的時間有限。歐陽雪夜與紫瞳魔怪之間的戰爭進行得如何了?重傷的小梨白究竟是否能得到妥善的治愈?
而最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必須把握住這次機會。只有幫助非常道奪回身體,她才有十足把握順利離開無量天界。她不知道在魂離之境里等待著她的會是什么,卻也只有不斷向前,因為若是不這樣的話,她便再無法與歐陽小冷相見。
她意識到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地等待來自銀的決定,而是必須要積極地去爭取,于是對銀說道:“我知道您曾受的創傷,也明白您所在意的事情,但其實您從未真正地與外界隔絕過。即使我和非常道沒有來到靈穴,您的孩子們,無論是蜻蜓、雕琰、輝星還是其他的靈馬,它們一直就是連結您與外界的紐帶。”
“的確,我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銀被眼前這人類少女簡單的話語所觸動,它將目光低垂下去。作為所有靈馬的母親,在聽到自己孩子們的名字的一剎那,它的心像是被什么緊緊地糾結在了一起,也就在意識到這已感覺的同時,它終于下定了決心繼續說道,“把鏡子給我吧!”
“是!”夏秋無法掩飾自己發自內心的激動與笑容,將鏡子捧到銀面前。
“來,再把它舉高一些!”銀命令道。
它的眼中映射出坤之鏡的輪廓,然后低下頭用鼻尖碰觸了那鏡面一下,隱藏于鼻息中的靈力呼向鏡面,隨后便是“咔嚓”一聲,鏡子在夏秋手中裂成一片一片。
那個夏秋在鏡中所見過的白袍老者非常道,隨著鏡子的破碎得到了釋放,因為靈穴內的魂與靈是完全同步的,所以不單是銀,就連夏秋也能夠看見他的模樣。
“唉……終于從那個石頭監獄里出來了!”非常道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前一秒看起來他還十分憔悴,而后一秒,他就像是又突然地恢復了所有活力,對夏秋和銀說道,“多謝你了,老朋友!還有你,人類女孩兒!”
“客套的話就不必多說了,你們快些離開這里吧!我知道外面還有許多人在等待著你們呢!”銀決定此刻不與非常道寒暄,因它知道他們一定還有機會見面。
隨后它變化出一塊布讓夏秋將鏡子的碎片包好,即使他們沒說,它也猜到非常道會選擇利用這面鏡子的碎片來將那怪物從自己身體內逼出,為此他甚至會不惜傷害自己的肉身。
夏秋與非常道一起向銀道別,她知道至此以后他們很可能不會再遇見彼此,于是深深地朝著它鞠了個躬,這個動作里包含了全部的感激之情。輝星仍舊擔任為她引路的工作,剛才只顧著來見銀她并未太仔細觀察身邊的輝星,這會兒她才發現它的確是長大了不少。
她撫摸著它的額頭說道:“輝星,你變高了!”
“真的嗎?”輝星興奮地問她。
“是啊!”她點點頭說。
“看來即使是我也能夠成長啊!”輝星稍稍有些得意起來。
“對,我們都會成長的!”夏秋卻從它這句話中聽到了其他的含義。
當他們走到靈穴洞口處時,非常道打斷了他們說道:“夏秋,我們也要暫時在此別過了,因為離開銀的靈穴后,我隨時都可能會在你眼前消失不見的!”
“我們一定會再見吧?!”夏秋的話既是問句,又帶著肯定。
“會的,一定會!”非常道和藹地笑著回應她。
見識過作為無量天界真正主人的非常道的真實面目后,她感到欣慰,也十分確定待他們的計劃成功時,這個人一定會讓無量天界恢復原樣。
她抬起頭向上望去,就在她奪取坤之鏡并將它帶入湖中懇求銀將其破壞的同時,外面的戰斗也一刻都沒有停息過。
歐陽雪夜先是以火攻限制住了白蝙蝠的行動,在敵方的空中戰船企圖上岸前再以火炮對它們進行攻擊,利用這一戰術使得紫瞳魔怪一方在登上綠籬島前就遭遇重創,于是登島之時在人數上也與他們一方基本持平了。
本來還因為空中那些氣勢磅礴的戰船和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敵人而緊張不已的亡魂們,這會兒也重新拾回了信心跟勇氣。以熊男所率領的赤照島的亡魂們為首,率先沖向那些剛剛登島的敵人。
他們果然如歐陽雪夜預料的那樣驍勇,幾乎每一個都能與無量行者匹敵,由他們做前鋒極大減少了后面隊伍的負擔。他們幾乎沖散了無量行者的整個隊形,可在與無量行者交鋒的過程中,熊男卻感覺到他們似乎并未盡全力。
紫瞳魔怪萬萬沒料到自己會像這樣地出師不利,他先是錯愕于歐陽雪夜竟會想到以火攻來對付自己的白蝙蝠,但緊接著當坤之鏡被奪走的消息傳來,他便知道了其中的原委。
他咬牙切齒地在心中咒罵著:該死的,沒想到非常道那老家伙還有這一手!
但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嫉妒起歐陽雪夜的才智,不知他究竟使了什么法子才能夠在無量天界制造出火炮那樣的武器。眼看著好不容易登上綠籬島的無量行者卻根本不成氣候,他更加地氣憤。
這下子,反倒是他被逼到了進退兩難的地步,如果讓剩下的白蝙蝠掩護自己趁亂逃離無量天界應該是十拿九穩的,但他卻并不甘心。他謀劃了這么久的時間,本以為萬無一失的大計讓他最終決定鋌而走險,單獨向歐陽雪夜發起挑戰,意在最后一搏。他做夢也不會想到,這卻正中了歐陽雪夜的下懷。
紫瞳魔怪指揮白蝙蝠將自己的戰船向前壓進,然后張開羽毛披風朝著岸邊飛去。盡管無數的弓箭與火炮不斷地射向他,他卻并不慌亂,輕而易舉地便能進行躲閃,甚至可以控制住它們停留在自己面前,然后再令它們墜落入下面的湖水中。
還未等他到達岸上,這里的亡魂們便能感受到他身上巨大力量所帶來的壓迫感,歐陽雪夜早就在等待著他主動出擊的一刻。他平靜地轉向身邊的長鳴子說道:“地面上的戰斗就交由你來全權指揮了!”
“放心!”長鳴子輕撫胡須,望著前方的戰場微微一笑,一看便知心中對整個戰局有著十足的把握。
歐陽雪夜喚出自己的寶劍迎著紫瞳魔怪而去,戰斗還未開始,他們的靈力便已經碰撞在了一起。兩人的靈力恰好是一黑一白,歐陽雪夜的靈力看起來就如一只巨大的白狐,而那紫瞳魔怪的靈力則恰似一只黑色大鳥。那白狐張著大口撲向黑鳥,而那黑鳥則用利爪還擊。
兩人之間的靈力之戰率先展開,白狐與黑鳥相互抑制,互不相讓,它們先是進行了數次地猛烈沖撞,然后又糾纏著彼此向上飛去。
上升過程中白狐突然加速,然后掉頭朝下壓向那黑鳥,黑鳥雖險些從空中栽落,但最后仍以利爪抵住白狐的沖擊,并不斷施力逼其把速度降下來。
紫瞳魔怪本想好好地利用非常道這副身體內的力量,卻發現明明被自己占據著的這副身體卻像是在對他進行著抵抗。漸漸地他的靈力開始處于劣勢,惱羞成怒的他只好放棄了靈力之戰,而是揮舞著大刀直接向歐陽雪夜砍來。
他那柄紫色的大刀與他眼睛的顏色相同,隨著揮舞的過程中也變得越來越大。第一刀揮下時,便帶起巨風,那風甚至讓岸上戰斗的亡魂和無量行者都隨之晃動,非得倚仗武器作為支撐點才能站穩。
歐陽雪夜并未選擇防守,而是集中靈力在自己的劍鋒之上,并利用它將這股巨風豁開。劍氣與自己靈力所形成的白狐合二為一,不斷地向那股巨風撕咬著,最終帶著他沖至紫瞳魔怪面前。
但那怪物的刀早已為他而準備著,它舉刀迎著歐陽雪夜劈頭砍來,歐陽雪夜朝著一側閃開的同時,回身便是一劍。沒想到那怪物的反應極快,竟使出手中的刀接住他這一招,隨后猛地一搪,將他彈了出去。
歐陽雪夜在被彈開后,像是借助空氣的力量在空中踏了一腳,又快速反攻回來沖向紫瞳魔怪。那那怪物本以為他定會將劍刺入自己的胸膛,但沒想到他卻故意把劍一偏。在與它擦身而過后,他即刻從他身后一繞用劍抵住了他的脖子。
紫瞳魔怪眼見自己暫時已毫無還手的機會,也只好任由他擺布。就在歐陽雪夜壓著他落向綠籬島的同時,一匹灰藍色的靈馬馱著夏秋從湖面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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