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延曾經(jīng)不止一次地嘗試過意念移物,可無論他怎樣去集中精神,也全都是徒勞無功。
這一次不同,孫延僅僅只是念頭一動,便感覺放在窗臺上面的杯子如同近在眼前一般。這么說吧,他現(xiàn)在的感官就像是鏡頭在對焦一樣,可以隨意地伸長縮短。
孫延大喜過望。只是,當他準備再拉近一些觀察杯子時,卻發(fā)現(xiàn)神念不再延伸了。
“這是怎么回事?”坐在床上的孫延把目光轉(zhuǎn)向了他身旁的張靜,可隨即他就嚇了一跳。
孫延本來是把注意力放在張靜吊墜那里的,可他一眼望去,張靜竟好似裸身躺在床上一般,身上的衣服全都不見了。
孫延趕緊轉(zhuǎn)頭閉眼,不敢再看。片刻之后,他揉了揉眼睛,小心翼翼地回過頭再瞧,衣服不是好好地在她身上么?這又是怎么回事?
孫延再試,他把注意力放在吊墜上,衣服又不見了,放在紐扣上,又穿上了;吊墜,光著,紐扣……
“哈哈哈哈……這下真的發(fā)達了。”
孫延爆發(fā)出一陣爽朗的大笑。他很快就想明白,神念是有層次的,級別越高,能夠延伸得越遠,而且可以穿透的物體也就越多。如果他能再進一步,那么他想要看清張靜身體內(nèi)部的構(gòu)造也是可以的。
孫延很快便掌握了神念視物的技巧,他可以透過張靜的衣服細致入微地專門去觀察她的吊墜,并且讓張靜身上的其他地方不再裸露。
已經(jīng)盯著吊墜看半天了,可孫延的神念還是無法探入其中。孫延思考了一番,起身去把窗臺上的杯子拿來放在床頭柜上。
這個距離,孫延可以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地把杯子瞧個底兒掉。他收回神念,用眼睛再去觀察,然后又猛地放出神念……
不論孫延怎樣嘗試,杯子始終紋絲不動,但孫延沒有放棄,他就這樣,一會兒用眼睛,一會兒用神念,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前的杯子上面。直到墻壁、床頭柜、房間……一切統(tǒng)統(tǒng)不見,他的眼里只有杯子的時候,孫延忽然感覺杯子真的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這時孫延猛地抬起手一握,“啪”,杯子轉(zhuǎn)眼便握在了他的手中。
“成了!”孫延興奮地喊了出來。看來意念移物全在于集中精神上面,它并不是給神念下達指令,讓它移動物體,那不可能,而是要把精神凝注在物體之上,再借由神念去溝通精神力。
孫延是術(shù)人,更容易明白這種道理。所謂物久變怪,這只杯子孫延不知使用過多少次了,他平時的眼神、知覺,全在那上面,而且拿起杯子喝水也是他每天重復在做的動作,這才可以實現(xiàn)依靠神念來拿到杯子。若是讓他隨便看見什么都用意念轉(zhuǎn)移,那絕對不行。
想明白這些孫延也不再糾結(jié),這肯定不是毫無用處的能力,只是眼下還用不上而已。收回神念,孫延驚奇地發(fā)現(xiàn),他眉心中的那棵小苗竟然不知在什么時候已經(jīng)又長出了一片嫩芽。
“神念提升了?”孫延心想。果然,當他把杯子再放回到窗臺上之后,神念已經(jīng)可以像在床頭柜上那樣去觀察了。
這一次,孫延剛剛把神念投入到吊墜之上,他就輕而易舉地越過了表面,看到一片猶如星云般浩瀚的漩渦。就在孫延進一步把神念伸向漩渦時,他的身體似也跟隨著鉆入其中……
“這,”
孫延發(fā)現(xiàn)自己正置身在一個環(huán)形的演藝大廳當中,觀眾席上坐了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而且他們竟都穿著不同時代的衣服。
“張靜!?”
孫延很快看清,舞臺上孤零零地站著一個女孩兒,正是張靜。孫延一邊喊她,一邊就要從過道中上臺。
“放肆!”呵斥聲中,觀眾席第一排的座位上同時站起了三個人,其他觀眾也都齊齊轉(zhuǎn)頭怒視著孫延。
孫延停下腳步,訕笑著指了指臺上說道:“我找她,那是我朋友。”
“你,你不是我門中人,如何可以來到此間?”站在前排中間的一名老者驚聲問道。
張靜這時也認出了孫延,驚訝地用手捂住了嘴。
孫延回過味兒來了,想起這里應該就是陰冥控尸術(shù)中提到的,傀儡門歷代傳承人的藏魂之地。他連忙行了一個術(shù)人的禮節(jié)說道:“在下孫延,無意打擾各位的清修,只是我這朋友是因救我而死,我來就是想帶她回去的。”
現(xiàn)場一片嘩然,眾人紛紛交頭接耳,就是前面站起來的三名老者也在緊張地商量著。
還是中間的老者,放緩口氣問道:“你是如何到此的?”
“我魂魄離體就進來了啊。”孫延當然不會說出神念之事。
“絕無可能!此處是我門中的藏魂秘境,非我傳承之人的魂魄是絕對沒有辦法進來的。”
“凡事沒有絕對嘛。”孫延解釋道,“您看我這來都來了,是不是就讓我朋友跟我回去吧?”
老者怒道:“妄想!本代傳承人不遵門訓,犯禁施用謝客之法,待到新的繼承者出現(xiàn)后,她便要去魂獄受刑。不管你是怎樣來到的此地,但既然來了,就和她一起留在魂獄吧。”
“求老祖開恩,念在他不知情的份上,就饒過他這一次吧。”臺上的張靜跪地求情。
孫延眼見說又說不動,打也打不過,正不知該怎么辦好,卻聽見大廳中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所有人現(xiàn)在就去思鄉(xiāng)臺,把他二人也帶去。”
眾人全部起身恭拜,然后那名老者走過來對孫延客氣地說道:“家父有命,還請貴客跟隨我等去思鄉(xiāng)臺一敘。”
走出大廳,孫延看到這里的街道整潔、寬敞,儼然一處村落。張靜由兩名年輕女子陪著,遠遠地跟在人群后面,而那老者則是寸步不離左右地在前面為孫延引路,二人也就沒機會說話。
走了沒多久,孫延便來到了一處廣場之上。廣場的中間有座很大的高臺,四角則是各立著一個陶土制成的人偶。大廳中過來的所有人此刻都已經(jīng)跪倒在地,朝著高臺上面懸空站立著的一位老人叩拜。
孫延也是躬身行禮,打眼望去,見這老人身材矮小,須發(fā)灰白,樣貌雖然和善,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之感。
“你等都起來吧。”老人對著孫延說道:“年輕人,你可知道外人來此是犯了我家的大忌?”
孫延忙答道:“晚輩實在不知,敢問前輩是?”這個指定不能承認啊,要是知道還來,那不明擺著不把人家放在眼里么。
老人點點頭,“老朽周存,這些全都是我的后人,傀儡之術(shù)便是由我傳下來的。”
孫延一聽大為震動,原來這人竟然是一派的祖師。術(shù)人無論正邪,首要的行事準則便是尊師重道,孫延此刻見到別派的祖師,便如同遇著自家先祖一樣,趕緊單腿下跪再拜道:“晚輩孫延見過老祖!”
他的這一舉動大大降低了眾人的敵意,周存也是摸著胡須改變稱呼道:“小友請起。我想問問,你為什么甘愿只身范險,定要讓我這孫兒還陽?”
孫延見他沒有追問自己是怎么進來的,也是暗自松了口氣道:“回稟老祖,張靜是為了阻止陰冥界的生靈侵入陽間才不惜使用禁術(shù)的,而且她對晚輩有救命之恩,只要還有一線機會,晚輩也定要盡力救她。”
周存笑道:“這里沒有別姓,你說的是周潔。這件事情我已經(jīng)知道了,她雖是奉了家族的命令去調(diào)查傀儡殺人之事,但身為傳承人,無端濫用禁術(shù),卻是罪責難逃。這是我們的家事,就不勞小友費心了。”
孫延心想張靜果然是假名。他也知道人家已經(jīng)說明是家事了,他就沒資格再過問,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晚輩懇請祖師開恩,如有責罰,晚輩情愿代她領(lǐng)受。”
周潔動容。她和孫延說白了只是昨晚第一次見面,并沒有什么割舍不下的感情,所以孫延說出這番話,周潔更多的還是驚奇。
之前帶著孫延過來的那名老者,此刻忍不住冷笑道:“貴客不清楚我家的魂獄之刑,還是先不要說得這么輕松吧?這里雖然沒有業(yè)火劫風,但將魂魄打入傀儡體內(nèi)一樣可以受刑,其中的痛苦,也并不比在地獄好受。”
周存也道:“即便如此,小友還是堅持要帶走潔兒么?”
“晚輩愿意!”孫延毫不遲疑。
周存沉默,目光忽然變得悠遠,半晌后才抬頭望著灰蒙蒙的蒼穹嘆道:“十里歸鄉(xiāng)路,千秋家國夢。也罷,老朽便給你這個機會。小友可知道如何帶潔兒離開這里嗎?”
孫延聽了一愣,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想過。他現(xiàn)在身為魂體,又不是鬼修魂修,任何術(shù)法都用不出來,連他自己怎么回去都沒琢磨出來呢。
周存又道:“小友想帶潔兒出去,便只有歸鄉(xiāng)路一條道兒,你不是我族人,如果你愿意替潔兒闖過歸鄉(xiāng)路,那她即時便可還陽。可是小友知不知道,千百年來我們之所以還留在這里,就是沒有一個人能夠走完這條路。”
周存的話音落下,孫延和周潔還不怎樣,可是廣場上的其他周家傳承人,尤其是身上衣著古舊的那些,卻無不議論驚呼,連周存還在這里都顧不上了。
“什么?老祖要讓他去走歸鄉(xiāng)路?這也……”
“你看他那滿不在乎的樣子,這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是啊!前面的七里路是必須要走完的,他進去就知道什么叫絕望了,我是寧愿在魂獄里受十年苦也不想再去歸鄉(xiāng)路了。”
“關(guān)鍵還是白遭這罪,后面那三里地的路程哪能過得去。”
“姑姑,我進來快一百年了還沒見有人去過歸鄉(xiāng)路,您一直攔著不讓我去是為什么呀?”
……
周存冷哼一聲后眾人才終于安靜下來,他望著孫延鄭重地說道:“你可想好了,這是一條充滿了無法想象的危險和痛苦的道路,你不是我周家人,因此得不到魂魄護佑,下場很有可能就是魂飛魄散,你確定要去嘗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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