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美人，人如其名。
姜姝，姝，靜女其姝。
一襲月牙白宮裙，不施粉黛的臉蛋還泛著緋色。
她挺著大肚，在宮女的攙扶下艱難跪拜，“妾身美人姜氏，拜見太后金安。”
“你身子不方便，不必多禮，賜座。”
“謝太后。”
鳳綰月靠著身后的軟枕，坐沒坐姿，聲調(diào)也懶懶的，“這個時辰來未央宮，難道你是想來陪哀家用膳？”
姜美人微詫，而后搖了搖頭。
她淺笑，柔音道，“太后娘娘，妾身自知隱瞞有孕實屬不該，但今日卻意外被人撞破，此事已人盡皆知，再有一個多月妾身便該生產(chǎn)了，所以妾身今日來是想……求太后保妾身這一胎平安。”
聞言，鳳綰月挑眉：咦，哀家何時成了保胎藥？
“妾身知道這個請求有些無禮，但妾身實在害怕孩子有任何差錯，這畢竟是皇上的第一個子嗣，也是妾身唯一的希望。”
最后一句話很輕，輕得讓人幾乎聽不見。
不論將來誕下的是皇長子還是皇長女，帶著一個‘長’字，自然非同一般。
可鳳綰月卻是笑了，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哀家記宮里的規(guī)矩似乎說……只有嬪以上的嬪妃才有資格撫養(yǎng)皇嗣？”
珍珠回答，“太后，的確是嬪以上。”
“那這么說的話，姜美人只負(fù)責(zé)生而不能自己養(yǎng)？”
“是。”
“原來如此，這宮規(guī)挺有意思。”
每說一句，姜美人的臉色就白了一分。
雖然生子定會晉位，可她如今只是末尾的美人，再怎么晉也不可能一躍成嬪，更何況皇上怕是連她是誰都不記得了。
想要吹枕頭風(fēng)，那更是不可能。
之所以她會選擇來未央宮，無非是因為有宜貴妃的先例在。
若是能和太后搞好關(guān)系，那肯定能在皇上面前多露露臉，至少，她要得到親自撫養(yǎng)孩子的機會。
姜美人攥著錦帕的手不斷用力。
她心中苦悶，面上卻不顯，“妾身只是縣令之女，想來高位此生都無可能了，若是這孩子能養(yǎng)在其他姐姐宮里，也是他的福氣，只要能為皇上誕下皇嗣，妾身別無所求。”
“你倒是心寬。”
“太后謬贊。”
鳳綰月只笑笑，沒再說話。
別看眼前這女子清純的像朵小白蓮，怕是心吶比墨汁還黑。
果然——
當(dāng)?shù)钔鈧鱽怼噬像{到’的通報聲時，姜美人眼底的激動怎么也藏不住。
赫連霄乘風(fēng)而來，龍袍上還帶著絲絲涼意。
正準(zhǔn)備開口，余光卻瞥到旁邊大腹便便的女子，面色微沉，“你……是何人？”
“……”
唉，難怪都說帝王無心。
瞧瞧，自己臨幸過的女人都不記得了。
不過這些和鳳綰月都沒關(guān)系。
她絳唇彎起，笑了笑，“皇上來得正好，姜美人昔日在太子府時便有了身孕，如今已經(jīng)八個月，你看她的位分是不是該晉一晉？”
赫連霄如此精明，又怎會猜不到姜美人隱瞞身孕的原因。
沉默了片刻后，他長眸瞇起，涼涼開口，“朕應(yīng)該賜了避子湯，為何你還會有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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