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被他淡漠的樣子激怒，靈感突發，說出一口文縐縐的話來：“既然錢主任要道歉，說明這個教導主任做的不夠好，”

    意味深長地掃視一周，接著慢條斯理地道。

    “賢者居之，讓賢如何？”

    本來金板斧還算平靜，可此話一出，明明還是那副模樣。

    旁人只覺得驟然陰森，沉悶的氣息瞬間籠住了所有人。

    呵！

    果然如他所料，王力輝到底還是露出了尾巴。

    鬧這么多，怎么可能只為了磨平他侄子的黑歷史？

    趕他出學校才是他真正的意圖吧！

    沒有權利辭退他，就想靠輿論逼他辭職？

    許久，面無表情的金板斧轉頭看向雪碧，輕笑：“雪碧，能否保住我的飯碗？”

    一句看似輕描淡寫沒有絲毫溫度的話語，卻包涵了極大的信任，彼時的雪碧，不是不震驚，不是不感動。

    他完全可以不同意，也完全可以不管她，卻偏偏選擇用這樣的方式維護炎航，維護她。

    所有人都知道，炎航一中對于這位刻板的教導主任意味著什么。

    華國之于華人，炎航之于金板斧，是一樣的份量。

    哪怕雪碧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只是在乎炎航的榮譽才幫助她，心里還是滿滿的感動。

    雪碧暗自咬牙，她可以負天下人，也不會辜負金板斧的信任。

    本就在無聲地哭泣，可這一刻她哭出了聲音。

    不再是假裝的做作。

    不再是盈盈一水。

    “錢主任，”雪碧哭得稀里嘩啦，末了，狠狠抹去眼淚，眼中是滿滿的勢在必得，而不是慣有的嬌柔，“你若信我，必不辱命。”

    金板斧點點頭，對著胖子依舊面無表情：“用哪套試卷你們自己選，推選一個人出來吧。”

    胖子戳了戳旁邊的矮個子男生，語氣有些煩躁：“陳狄，快點去，選一套難的。”

    陳狄也是心情煩躁，胖子一出聲他就知道什么意思，可雪碧到底只是高一的學生，而他卻是高三的，便是贏了又有什么好炫耀的？

    他曾經是作弊過，可那也是被逼的。

    他和胖子不同，本就是農村出來的孩子，中考的時候他不負眾望成為了他們市的第一。

    憑借著市小狀元的身份，不遠千里來了炎航一中這所貴族學校，三年學費全免，還有大筆獎勵金，他成為了“別人家的孩子”。

    曾經他心比天高，想著在一群富家子弟的面前，獎學金不過是他的囊中之物，卻忘了天外有天。

    炎航從來不缺成績好的學生，別說中考市狀元，便是省狀元，也有大把，自負如他，再沒有驕傲的資本。

    不怕比你有錢的人，就怕比你有錢的人成績還比你好。

    他知道他背負著記過和凈化班的過往，一定會影響他的前途。

    但他不怕，只因為炎航是一個神奇的地方，素來有功過相抵的規矩，也是所有人默認的事實。

    高考是他最大的籌碼。

    只要他肯付出二十萬分的努力，只要他能劈刀斬荊棘站在最高峰，炎航一定會幫他清除記過檔案。

    這是他今天不想來的緣故。

    要不是胖子非逼著他，他不會來。

    可既然來了，他陳狄就決不能輸，否則便讓人笑掉了大牙，所以他不能讓。

    指尖輕緩地掃過。

    旁觀者的心隨之提到半空，不知道他會選出怎樣的試卷。

    偏黑的手指終于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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