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涼涼秋葉飄，尤其午夜后的街道，更是帶給人酸楚苦澀的感覺。
夏小芙坐在車上，身體堆隨著，軟弱無力般，又像是懷揣著極大的心事。歐綺合早就注意到了夏小芙的反常，只是他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聽到后這樣高興，而她則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不應(yīng)該歡天喜地的高興么？畢竟是有了孩子這樣天大的喜事。原本歐綺合是欣喜若狂的，但壓抑是會傳染的，所以此刻歐綺合被傳染的也十分壓抑。
一路上，兩人并沒有什么交談。
回到家，夏小芙也是托著疲憊而又沉重的步伐，回到了房間。她的樣子，好像譚麗麗的事情是根本沒有發(fā)生過的，她提都沒有提，只是沉默地回到房間。
見此，歐綺合望著夏小芙離去的背影，只覺得苦悶極了。
吧臺，歐綺合坐在轉(zhuǎn)椅上，悶悶不樂地為自己倒了一杯酒。
“先生，太太沒有什么大礙吧？”丁管家上前問道。
眼看著天已經(jīng)快亮了，大家都是一夜未眠，丁管家也是如此，可他畢竟年過半百了，此刻見竟有些憔悴和滄桑。
歐綺合將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飲而盡，緊抿著嘴唇，將空空的酒杯放下說：“她懷孕了。”
丁管家自然是察覺到了歐綺合的不悅，以往他是沒有那么多追問的，可事關(guān)孩子這么大的事情，他一定要問個明白，就是為什么這樣天大的好事，兩人都是一副郁悶的表情。
“那是好事啊，先生，這要是您父親在世的話，別提會有多高興了。”提到歐綺合的父親，丁管家只覺得眼皮發(fā)沉，心里酸酸的。
“是啊，多大的好事啊，連你都這么高興……”歐綺合又為自己倒上一杯，一飲而盡。
“先生是覺得太太知道自己懷孕后，并沒有高興，反而壓抑了，所以您才會也跟著不悅？”丁管家經(jīng)過察言觀色后，試探問道。
“你是不知道，我知道我要當(dāng)爸爸之后，我心里那個高興啊！”說著，他臉上洋溢著曼妙的快樂感，“不管之前談成多么大的生意，都沒有如此的成就感！雖然一下子肩膀有些沉了，但感覺身板也寬大了，寬大到足以為他們娘倆遮風(fēng)擋雨，哪怕……哪怕是這條命也是他們娘倆的。可是……”提到夏小芙，歐綺合滿臉的愁云。
“可是太太并沒有像先生您一般高興？”丁管家猜到了些許。
提起這件事，歐綺合壓抑地又為自己倒上一杯酒，似乎只有酒精能令他得到舒緩。
“你說她，是不是壓根就不想嫁給我？說到底，一直都是我追的她，費盡心思，就想把她娶到家；就想每天陪著我吃飯睡覺，每天沖我笑，但也許只是我一廂情愿。”歐綺合自己走進(jìn)一條死胡同，壓得他心里十分沮喪。
丁管家笑了笑。
“你笑什么？哪里有值得你笑的地方？”歐綺合長嘆了一口氣。
“先生，太太的心思我是不知道的，但要說太太對你的情分，那我還是看明白的。太太要是不愛你，怎么會在今晚吃那么大的醋？吃醋就是嫉妒，不在乎怎么會嫉妒呢？”丁管家笑著，柔和的勸說，那面孔好像有智慧的慈祥老者，又或者像節(jié)日里的圣誕老人，即討喜又帶給你希望。
“那你的意思是，她是愛我的；只是因為今天晚上的事情，才會這樣？”歐綺合眼睛一亮，單純地像個小孩子一樣發(fā)問。
“先生，我勸你還是不要在這里亂猜了。其實夫妻也好，還是其他關(guān)系也好，都是需要溝通的。不溝通就不知道對方想些什么，如果只憑著胡思亂想的話，只會讓小小的口子變成難以修復(fù)的裂痕。所以，我勸你還是親自去問問太太，聽聽她是怎么說。”
夏小芙從浴室里出來，她是極其小心的，連走路都不敢邁大步，生怕會摔倒。她完全忘卻了譚麗麗的事情，一心只想著肚子里的孩子。
歐綺合尋到衣帽間，夏小芙將卡通睡衣睡褲穿好。
歐綺合走過去，從后面抱住夏小芙，臉摩擦著她的臉頰，閉眼，沉醉著說：“抱著你真好，真踏實。有的時候，就算抱著你，也怕你會從我身邊離開，你說我是不是很沒有出息？”
“你有那么離不開我么？我可不信。”夏小芙聞了聞，“你喝酒了。”她掙脫開，轉(zhuǎn)過身，皺著眉頭，朝著歐綺合抗議。
“太高興了，就在樓下喝了幾杯。”歐綺合閃動著璀璨的眼睛，無辜地說。
“會熏到孩子的。”夏小芙責(zé)怪說，然后用手揮了揮面前的氣味，走了出去。
“以后不喝了，你和孩子可別嫌棄我。”歐綺合跟了過去，撒嬌說。
“誰敢嫌棄你啊。”夏小芙上了床，半躺著。
歐綺合洗過澡，兩人躺在床上，眼看著外面從黑到白，從暗到明，太陽緩緩地升起。
“我能問你個問題么？”歐綺合將放在心里幾個小時的疑問，欲要說了出來。
“你問吧。”
“為什么我覺得你知道自己懷孕后，并不是那么開心呢？非但沒有開心，反而心事重重的樣子？這到底是為什么？”歐綺合轉(zhuǎn)臉看向她，迫切地想知道原因。
夏小芙低下了頭，失意寫在臉上。
“我以為你并不想和我生孩子？”原本叱咤商場的歐綺合，偉峰集團(tuán)的總裁，此時竟如此的不自信。
“不是的！”夏小芙立即否定了。
夏小芙的反應(yīng)立即令歐綺合原本的愁云揮散而去，剩下的也不過是疑惑。
“那你是為什么？”他頓了頓，“我們是夫妻，是愛人，是伴侶，是應(yīng)該溝通的，你應(yīng)該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夏小芙嘆了口氣，粉嘟嘟的臉上，鼓著腮，憨憨的樣子。
“我怎么會不想和你生孩子呢，我當(dāng)然想，而且還想生許多。可是我沒想到，居然這么快就有了。都怪你，都沒有防備，讓我連點心理準(zhǔn)備都沒有。”
“呵呵，好，都是我的錯，害的你都沒有一點準(zhǔn)備。”歐綺合將夏小芙摟過來，寵溺的說，“我是故意的，這個你是知道的，誰叫你有離家出走的前科，這回有了孩子，我看你還往哪走。”
歐綺合心里的陰云被夏小芙說出來的話，全都驅(qū)散開了。他慶幸身邊有丁管家這個智者，不然自己面對自己在意的人和事，他就會陷入死胡同，鉆進(jìn)牛角尖，很容易犯錯。好在他也聽了聽管家的勸說，主動和夏小芙溝通，不然，他怎么也猜不到夏小芙的想法。
“討厭你，總這么說，好像我多不著調(diào)。”夏小芙氣的擰了一下歐綺合的胳膊。
“那你就是因為這個才悶悶不樂？”
“也不是。”……“你看看我，哪里像個當(dāng)媽的樣子啊。我感覺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我要怎么照顧一個新的生命啊。而且生小孩是要為小孩負(fù)責(zé)的，不是為了讓他給自己養(yǎng)老送終，而是要去愛他，給他最好的，可我現(xiàn)在覺得，我好像給不了他最好的。誒呀，說到底，就是我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還那么不著調(diào)，那我要怎么照顧他啊。”
聽到夏小芙這么說，歐綺合只覺得她天真好笑，尤其是夏小芙那極其認(rèn)真懊惱的樣子，還真是有趣。
可雖然這些話在歐綺合看來是天真的，是傻傻的，但在夏小芙心里卻是極其深刻的沉痛反思。想著自己從小到大，頭腦簡單，四肢不協(xié)調(diào)，就算是結(jié)婚了，依然是荒唐事情一大堆。可生小孩，要對孩子負(fù)責(zé)，要照顧他的一切，可自己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么照顧孩子。
“可這誰都是第一次啊，不光是你，我這個當(dāng)爸爸的也是第一次啊。而且我們沒有經(jīng)驗，可以從現(xiàn)在開始培訓(xùn)啊，可以學(xué)習(xí)經(jīng)驗啊，我們一起，一起做這個孩子到來的準(zhǔn)備。”歐綺合起身，鄭重的說，滿身的信心。
夏小芙見此，“撲哧”笑了。
“瞧你，還挺有斗志的。”
“我當(dāng)然有斗志了，剛剛在車上我就想好了非常多的計劃！什么產(chǎn)檢計劃，知識補充計劃，購置計劃，相關(guān)人員培訓(xùn)計劃……”
“好了好了，一到你那，什么都像是商業(yè)項目似得。瞧瞧你那都是些什么啊，聽的人頭都大了。你只要記得，不許抽煙，不許喝酒，不許碰我！”夏小芙坐起來，極其認(rèn)真地聲明道。
“什么叫不許碰你？”
“你別明知故問啊！老實呆著，不行就分居！”
光顧著高興，歐綺合忘了這一點，就是懷孕不能親密。
“應(yīng)該不是吧，怎么可能呢？那那些個夫妻都要一年半載不在一塊兒？”歐綺合半信半疑的。
“反正你不許碰我。”夏小芙躺下，自己將被子蓋嚴(yán)實了，“我要睡覺了，你不要和我講話了，今天晚上折騰這么久，孩子都不能好好休息了。對了，你以前不是總給我請假么，一會你幫我再請個假，我要休息幾天，下周一再去上班。”
歐綺合腦子還在尋思能否親密的事情。
“聽到?jīng)]有？”
“嗯？”
“我說……”
“啊，聽見了，就是幫你請假么，沒問題，我不睡，給你請假了我再睡。”說著，他為夏小芙掖了掖后背沒有蓋到的被子。
完了，他急忙跑到書房，查女人懷孕是否能親密的資料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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