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驚鴻照影(三)
想到這一節,心里暗暗盤算已定,抬頭望月,只見月亮微微偏西,已過子時,便道:“然則不知柳大哥從趙知縣口中都得到甚么線索?這幾日你們在禮房周圍可曾發現苑文正的蹤跡?”
柳鐵山搖頭笑道:“那夜你在四姨太窗外,可是將趙日休與童一峰的對話盡數聽在耳中了。我所知者,便是童、趙二人所知,也是兄弟你所知也!至于苑文正父子有沒有在禮房周圍現身,暫時尚無所獲。”
葉天涯一呆,心道:“這人果然是個老狐貍。”
柳鐵山月光下見這少年微微撇嘴,顯是不滿自己之言,呵呵笑道:“葉兄弟,你且不必焦躁。只要一有苑文正的消息,我自會及時告知,以便共同行動。對了,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們泰和的趙縣尊尸位素餐,貪臟枉法,三五日之內,便會丟官罷職,瑯珰入獄。”
葉天涯聽了,大感痛快,拍手叫道:“好,好!此等狗官,早該如此下場。這次也算是老天爺開眼啦。”
柳鐵山冷笑道:“一個不為地方百姓造福的父母官,留之何用?”
葉天涯聽說貪官伏法,心情大佳,轉臉望了柳鐵山一眼,情知拿下趙日休,多半是此人之功,而非“老天爺開眼”。
他又憶起那日宋玉福臨行之前,曾經替自己準備不少銀兩,心頭突然涌起一念,笑了笑道:“柳大哥,咱們既然決意攜手,便不算是外人了。小弟有個難題……算是不情之請,柳大哥若能答允,不勝感激。”
柳鐵山微笑道:“兄弟想要甚么,不妨說來聽聽。只要愚兄力所能及的,自當替兄弟辦來。”
葉天涯道:“在下有一個妹妹,年方十六,自幼習得一身玄門正宗內功。只是從未練過拳腳功夫。素聞‘鐵翅神鷹’柳護衛武藝超群,又是自天子腳下而來,見識也必廣博,可否指點小弟一些適合姑娘家修煉的內家武藝?”
原來他適才面對面的凝神觀察,細看之下,發見柳鐵山兩邊太陽穴高高鼓起,雙手修長結實,骨節筋骨突出,顯然內外功俱臻上乘。他不免想起牛真兒來:“按照武林規矩,未經慧空老師父首肯,我也不好擅自將少林功夫傳授于牛世妹。抑且我所學的功夫似乎也不宜女孩子來練,何不向柳大哥討個主意?”
柳鐵山乍一聽到這番言語,一愕之下,一雙眼珠睜得圓圓地,瞪視著葉天涯,喃喃說道:“天下竟有這等奇事?無巧不成話,無巧不成話哪。難道是天意……”
葉天涯見他不置可否,只是口中喃喃的不知說些什么,停了片刻,淡然道:“倘若柳大哥為難的話,也不必勉強。”
柳鐵山搖了搖頭,呵呵一笑,連聲道:“不勉強,不勉強!當真湊巧得緊,柳某師門之中,倒是的確有一套適宜女子修煉的上乘輕功和‘小擒拿手法’。唉,女孩兒家十六歲才開始習武,未免忒也遲了一些。不過此事說易不易,說難也不難。關鍵是令妹的資質如何?還有,她的內功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他不待葉天涯接話,又道:“當年先師一共收了三男兩女五名弟子。可惜的是,我那兩名師姐一個夭折,一個修習內功之時不慎走火入魔,現已癱瘓多年。因此祖師爺留下的這兩套本門絕學,迄今無人練成。”
葉天涯皺眉道:“難道你也不曾修煉?”
柳鐵山搖頭笑道:“口訣和基本的招式我自然是牢牢記得,以便留待日后尋覓本派傳人,不使失傳來著。只不過,想我一個昂藏七尺的男兒漢,又身在公門,如何練得那種扭扭捏捏的玩意兒?”
他頓了一頓,續道:“其實這些年我來,柳某一直到處尋訪,意欲物色一位天資聰穎的女弟子,擬將本門武學發揚光大。結果試來試去,那些女孩兒要么資質平平,要么無心習武,要么吃不得苦,始終未能完成先師的遺愿。”
葉天涯低頭默然,過了好一會,才道:“算了,要不然,權當我甚么都沒說。時候不早了,咱們還是各自回去歇了罷。”
原來他聽了柳鐵山之言,情知那套武功極不易練,生怕牛真兒不堪其苦,只索罷了。
不料柳鐵山反而不依不饒起來,唔了一聲,問道:“且慢!葉兄弟,你別凈是吊人胃口。對了,卻不知令妹現在何處?我要見見她。”
葉天涯一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柳鐵山一怔,奇道:“難道便是適才在房中服侍你的那個小姑娘?”
葉天涯笑道:“然也!”
柳鐵山呵呵而笑,連連點頭,道:“那可是一位花容月貌的俏佳人哪。難道她當真修煉過玄門內功?我倒不怎么相信呢。這樣罷,有勞葉兄弟把她請過來,我想當面試上一試。如若與本派有緣,我便收她為徒弟。如何?”
葉天涯本待搖頭拒卻,一轉念間,便道:“好,我先去問問她的意思。不過,這種拜師學藝的事情,須得她自個兒同意,我可不能替她做主。”
柳鐵山笑而不言,連打手勢,催他趕緊去帶人來。
當下葉天涯展開輕功,如一溜煙般來到牛真房外,輕輕敲門,悄悄地將柳鐵山之意說了。他只道牛真兒多半畏難,不會同意,說不定還埋怨自己多事。試想一個花朵般的閨女,又是牛樸夫婦的獨生愛女,雖然出身小戶人家,卻也嬌生慣養,焉能受得這等打熬力氣之苦?
不料牛真兒本來睡眼惺忪,懶洋洋的打著呵欠,聽了這番言語,登時兩眼發光,喜道:“真有這等事情!天涯哥,你快帶我去。我很想試試呢!”
靜夜之際,葉天涯右手拉住牛真兒的手,左臂在她腰間一托,右足一登,飛身從樓上窗中跳了出去。
牛真兒只覺后腰一緊,已冷不防的被擁在一條堅強有力的臂膀之中,隨即身子宛如騰云駕霧一般,輕飄飄的飛在空中,又覺耳畔生風,月影晃動,一切恍如夢中。
霎時之間,兩人已幾個起落,到得正在客棧后廢園等候的柳鐵山面前。
葉天涯向柳鐵山介紹道:“柳大哥,這位便是牛真兒妹子。”又對牛真兒道:“牛世妹,快來見過柳大哥。”
牛真兒上前一步,向柳鐵山襝衽為禮,輕聲道:“柳大哥,小女子有禮。”
柳鐵山拱手還禮,唱喏道:“牛姑娘,有禮!”
葉天涯道:“柳大哥,你打算怎生考較我牛世妹?”
柳鐵山微微側頭,向牛真兒瞧去,月光下見她身形壯健婀娜,明媚照人,搖頭嘆道:“牛姑娘確是個千嬌百媚的的小美人兒。不過,我真瞧不出來,姑娘當真有一身內功不成?”
葉天涯一哂,對牛真兒道:“妹子,既然柳大哥不信你身負十年之功。這樣罷,你按照平日里我教你運氣的法門,意守丹田,慢慢運動真氣,存想于右臂,然后發勁在他右肩打上一掌!”
牛真兒應道:“好!”吸一口氣,略運內息。
葉天涯又向柳鐵山一笑,道:“她還不懂得‘內勁外鑠’之法兒。柳大哥,你自個兒瞧著辦罷!”
柳鐵山微笑點頭,說道:“好,柳某倒要瞧瞧,這么一個小小美女,能有多大力氣?”踏上一步,挺身直立。
牛真兒微一遲疑,舉起右臂,一掌向柳鐵山右肩拍出。
靜夜之中,只聽得“波”的一聲輕響,更無聲息。
葉天涯見柳鐵山中掌之后,凝立不動。又見牛真兒這一掌打出,隨即退了兩步,左手托著右腕,臉有痛楚之色。他急忙上前扶住,問道:“妹子,怎么啦?”
牛真兒臉色蒼白,搖頭道:“沒,沒什么。就是右手痛得厲害,這一掌像是打在生鐵上呢!”
葉天涯笑道:“這也不足為奇。柳大哥乃是京城來的高手,一身橫練功夫,他的肩膀自然跟鋼鐵一般堅硬。”
牛真兒一雙妙目盯在葉天涯臉上,目光中露出失望之色,黯然道:“看來我習武之事,怕是不成了。”
葉天涯正要出言語安慰,忽聽得柳鐵山一聲咳嗽,長長吁了口氣,苦笑道:“葉兄弟啊葉兄弟,好歹咱倆也算是朋友了。你,你也不能只顧你妹子,不理我這個老哥哥,忒也重色輕友啦。”
葉天涯一呆,奇道:“柳大哥此言何來?”
柳鐵山搖頭不答,緩緩盤膝坐在地上,氣沉丹田,運起功來。隔了好一陣,這才站起,側頭向牛真兒上下打量,嘖嘖連贊:“了不起,了不起!牛姑娘,你這一掌打在我‘中府穴’上,痛得我七葷八素,半身發麻,這才動彈不得,連話都說不出口啦!”
牛真兒聞言一驚,搖頭道:“柳大哥,你別騙我,我哪有那個本事?”
柳鐵山一沉吟間,微笑道:“這樣罷。我有一套輕功身法的秘訣,叫做‘驚鴻照影’。你且攝心歸元,跟著學一遍,試上一試。葉兄弟也陪在這里,從旁照應。唔,‘丹田之氣何處行?存想玉枕徑上通。屈膝微微又何妨?及至伸時矯若龍。始覺驚鴻去云遠,只緣足底涌泉功……”
他一面傳誦口訣,一面詳加解釋運行內息之法。
牛真兒跟著閉目默念,心中存想,令內息循著周身經脈巡行。
葉天涯在旁聽了,稍一琢磨,忖道:“這套以內力運使輕功的法子倒也精妙之極,只是須得以上乘內功為根基,方可修煉。”
談笑看吳鉤七律廿萬字有感
讀書不覺幾春秋,裁雪剪冰說恩仇。刀光劍影秦川夢,朔云邊月江浪愁。行到水窮無知己,坐看云起應自羞。早知江湖秋水多,何不談笑看吳鉤?另附:三年前舊作天道劍影七律醉后說劍涂鴉閑來江湖覓俠蹤,寒去暑往且從容。連天飛雪同人意,神俠笑書穿越情。三江五湖由爾去,盛大潛力任我行。劍寒應悔識金庸,刀冷猶恨誤古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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