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朗,在清觀偌大的中央,有著幾十名一般大的少年少女,他們身姿高然,個個手持長劍輕舞,在陽光下英姿翩翩。
旁邊,莫風負手而立著,他一臉笑意地看著眼前練劍的人,臉上的神情是似驕傲。
莫風的身邊站著看似只有十歲的南宮銘,他也學著莫風負手而立,雖然年紀小,但他卻有一股成熟氣質,他一臉無神地看著前面。
此時,莫風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南宮銘,見他一副小孩大人樣,他不由失笑,隨而又轉頭看著練劍的人。
“你雖有師兄的氣場,卻沒有成人的樣子。”
“所以那小子這四十幾年來一直不服我,不肯叫我一聲師兄,氣死我了!”南宮銘冷冷地回答,他雙眼睛死死地瞪著前面當中的某一個人,神情似怒而冷峻。
萬如軒一襲白衣勝雪,青澀容顏,相貌俊朗,手持長褲循循舞弄,氣質文雅不凡,他在一群人當中很是顯眼,讓人不得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忽然,萬如軒勾唇一笑,手持長劍高躍而起,所有人見狀怔住,他卻飛身持劍向一人而去。
“我說過你再練個幾百年,你都是打不過我的。”
“不試怎知!”
莫璇發出一聲輕笑,她飛身一躍而起,與萬如軒一同站在了半空,兩人相視一笑,隨而舞劍相向,所有人都抬頭觀望。
南宮銘緩緩抬頭看著上方,神情不屑又透著一絲嫌棄,他嘴角不由抽搐道:“呵,萬如軒這小子真是夠沒有自知之明的,明知道連我都打不過,還敢和師姐叫囂。”
對于萬如軒的不自量力,他表示很是無語,也不明白,萬如軒究竟是在矯情什么,不就讓他叫聲師兄師姐嗎?可他就是死都不叫。
沒過幾招,毫無懸念的對戰結束了,萬如軒依然是手下敗將,兩人緩緩落下,他一臉憂怨地看著莫璇,無奈哀聲地說了一句。
“小璇,你幾百歲的人了,就不能讓讓我嗎?”
“叫師姐,我便可以考慮。”
跟沒說一樣的回答,讓萬如軒一臉無語,莫璇卻對他盈盈笑著,他也只能無奈一笑。
“今日就練到這吧,都下去吧。”
“是,師尊,爾等弟子告退。”
莫風的話讓原本要繼續練劍的人打消了念頭,紛紛都向莫風作揖,隨而所有人都舉步離開,萬如軒卻在原地發證,南宮銘搖了搖頭也轉身離開,他這才跟了上去。
“南宮銘,南宮銘……”
“叫我師兄!”
“你說師尊是不是生氣了?我只是想和小璇比試一下而已。”
“練劍時比試,簡直胡鬧,要換我,我肯定把你逐出師門。”
“哼,小毛孩一個,就知道滿嘴大話。”
“是不是大話,試試便知。”
“不試!”
南宮銘和萬如軒一邊大步流星地走著,一邊唇槍舌劍地斗著嘴,看向彼此的神情都是鄙視和白眼。
回到房間,南宮銘就走向了自己的床,盤腿在上面打坐,而萬如軒則坐在桌邊,喂起了如雪吃菜葉子。
“如雪,你是不是餓了?來,哥哥喂你吃好吃的。”
萬如軒的語氣很是溫柔,他宛如個孩童般看著如雪,南宮銘睜眼看他這樣就很無語,于是冷冷地說道:“我說萬如軒你夠了!每天都這樣,你以為它能聽懂你說話嗎?還如雪……你都不知道它是公母,就給它取這么女氣的名字。”
“我的如雪就是能聽懂我說話,我的如雪就是母的,對吧?如雪,來,多吃點。”
“呵……”
南宮銘真不知道萬如軒是回答他,還是回答兔子呢,聽到如此回答,他只能無語了。
萬如軒抬頭看了一眼,只見南宮銘滿臉嫌棄地看著他,他不由微微一笑,伸手又拿了片菜葉喂如雪,隨而起身便走到了水桶邊。
“南宮銘,你……”
“叫師兄!”
冷冷的三字,讓萬如軒本想要說的話沒了,他脫下了滿是汗味的衣服,一躍就整個人跳進了水桶里,雙手展開的靠著,他才淡淡地開口。
“給我變水,南宮銘啊,你說能每日都譏諷我,有意思嗎?”
“你當我是你丫鬟呢?你沒有長手,不會自己挑嗎!”
“呵,你給我當丫鬟,我還不敢用呢,快點給我變水。”
“我燙死你啊!”
雖然嘴里是這樣說,心里也是萬般不愿,但南宮銘還是施法往萬如軒的水桶里加了水,萬如軒用手往脖子上潑了潑水,這才由心說了三字。
“真舒服!”
南宮銘已經懶得給他白眼了,反正再鄙視他他也不在意,一轉頭間卻對見如雪正看著,南宮銘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噗嗤一笑。
“笑什么呢?”
“你說你的兔子是母的,萬一哪天它成精了,你的名節是不是就不保了?”
聽言,萬如軒立即轉頭看著如雪,又看向了笑得有些欠打的南宮銘,本著想冷冷回他一句的,可想想南宮銘好像從來沒有洗澡過。
“你……你說這怎么可能啊!如雪就是只兔子,它要成精,我就成神了。”
“切,怎么不可能啊!你可別忘了這里是清觀,可是修仙的地方,還有,若不是師尊給你的兔子吃過丹藥,不然,你以為哪只兔子能活幾十年這么長?”
聽言,萬如軒微微一怔,他似驚訝地看著南宮銘,半響才木納地問道:“你說……說什么?什么幾十年啊?”
“你和你的兔子在清觀已經快五十年可了,要不是……”
話還沒有說完,只聽嘩啦一聲,萬如軒突然從水桶里站了起來,嚇得南宮銘怔住了,他才結結巴巴地問了一句。
“你怎……怎……怎么了?”
“五十年?五十年了……”
萬如軒沒有聽見南宮銘的問話,他的神情恍惚若失,嘴里喃喃自語,他怔怔地看著南宮銘,看了半響后,他才一副大夢初醒般,似驚呆然。
原來,已經快五十年過去了,那爹娘……
此時,萬如軒的心里無比失措,他恍然間才知道,他已經來南凌清觀快五十年了,已經離家五十年了。
他忘了修仙人不易老去,再加上每天的練劍修法,和南宮銘吵吵鬧鬧,還有過了五十年,南宮銘看似只長大了兩三歲的樣子,而他自己一點也沒變,這些都讓他忘了時間的觀念。
看著萬如軒出神發呆,南宮銘疑惑不解,懷疑自己是不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可想想他好像沒有說錯什么,于是又淡淡問了一句。
“我說錯什么了嗎?你到底怎么了?”
“沒……”
萬如軒只回了淡淡一字,隨其他出了水桶,將衣服穿上便直徑走到了床邊,南宮銘欲語開口,卻見萬如軒倒床便睡下了,他也只能作罷。
突然意識到了時間的飛逝,萬如軒無心安睡,他的心里百味雜陳,也有些感到意外。
他離家竟然有五十年之久了……那父母如今可安好?
月色皎皎,蟲鳴聲聲,夜里的氣氛似很靜卻也不靜,高大蔥郁的樹木遮住了一些月光的籠罩,使得山林里有些看不清南北方向,處處是荊棘灌木。
“啊……”
昏暗的山林中,萬如軒小心翼翼地前行摸索著,他不知他的手已經被木枝劃傷多少次了,可他半點都不關心他自己的手,他只想快點找到下山的路。
清觀有個不近人情的鐵規,就是凡是到了清觀修仙,時間沒有三四百年,任何人不得以下山出觀,也就是說,到清觀修仙,就得斷絕一切凡塵的來往,為的是讓人能心無雜念,一心一意修道。
萬如軒知道,就算莫風再喜愛他,他是莫風的第二大弟子,莫風也不會放他下山,但他也知道,莫風有他的不得已。
其一,清觀幾萬年來都是如此,從未有過先例,若莫風為他破例,恐清觀上下會人心大亂,往后更是不堪設想,其二,莫風莫風身為清觀掌門,更要以身作則,若他去肯求莫風,只會讓莫風兩為難。
所以,萬如軒思前想后,考慮過了一切因果,他決定還是不跟莫風說此事,趁著南宮銘熟睡的時候,他便偷跑出了清觀,可他找了大晚上了,他怎么都找不到能下山的路,就連當年他上山時的路都找不到。
正當萬如軒疑惑不解的時候,他身后響起了一股不尋常的微聲,讓他一下子不由警覺了起來,他猛地一轉身。
“誰!”
“你不用再找了,再怎么找,你都找不到一條能下山的路。”
隨著說話的聲音響起,莫璇從一棵大樹后面走出,萬如軒看請了她,立即便放松了警惕心。莫璇緩緩走到了他的面前,她無奈地看著他,淡淡說道:“別找了,你找不到的,為了不讓弟子隨便下山,整座南凌山都設有結界,你找一輩子都找不到下山的路,每隔五十年清觀收徒之時,南凌山的結界才會消失,好方便他們上山,當年是爹爹正好下山辦事,你才得以上山來,別找了,隨我回去吧,我可以不告訴爹爹此事。”
“我不回,無論如何,我都要回去看望我爹娘一眼……”
聽言,莫璇微微怔住了,她若有所思地看著萬如軒,她跟了他一晚上了,還以為他像別的弟子一樣,耐不住清觀的清苦想要逃走。
原來他是想回家看望一眼。
像萬如軒一樣想回家看望的人,在清觀數萬年來不是沒有過,只是規矩一但定了,就無法改變,不論是誰。
莫璇身為莫風的女兒,她自然也是要以身作則的,這種事情她也遇到過不少,看著萬如軒半響,她不由無奈說道:“可你來清觀之時,你就應該清楚,清觀不是隨便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
“我……”
“快隨我回去吧。”
莫璇轉過身便要走,萬如軒在她身后雙膝跪下,她轉頭驚訝地看著他。
“你這是做什么?”
“師姐,我求你了,幫我打開結界,讓我回去看望我爹娘一眼,看完了我便立刻回來,向師尊親自請罪,求你了,師姐……”萬如軒聲聲哀求地說著,他語氣很是誠懇,讓人聽著心生不忍。
莫璇一時沉默了,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雖然她也遇到過這樣的時候,可她卻沒有像現在這么糾結過,起初時候,她確實不忍心拒絕那些來求她的弟子,但是久而久之,她也就冷漠了,如今看著跪在她眼前的萬如軒,她竟說不出任何拒絕他的話。
她從未見過此時的萬如軒,如此放低姿態,一直不肯叫她師姐的他,如今也開口叫了,還跪下來求她,她的心里竟莫名有些心疼。
這是怎么回事?她這是怎么了……
看著沉默不說話的莫璇,萬如軒的心中很是緊張,他想要回家的心讓他顧慮不了那么多,于是他對莫璇不停地拜首了起來,嘴里聲聲哀求著。
“求求你,求求你了,師姐,你就幫我打開結界吧,我一定會馬上回來,求求你了……”
他知道莫璇一定能打開結界,他無論如何都要回去看看,他已經不孝了五十年了……
見狀,莫璇無奈了,思前想后了一番,她上前將萬如軒扶了起來,萬如軒滿臉緊張地看著她,她淡淡一笑說了句。
“我可以幫你打開結界,不過,我要陪你一起去。”
萬如軒答應了莫璇,與她一同上路,也因為有莫璇在,原本要趕兩三個月的路程,莫璇帶他行云,不到一天的時間,他們便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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