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晏殊好似沒聽見她的自言自語一樣，自然而然的握住云凰的雙手，小聲道，“小凰凰，這一刻我終于覺得自己的心口被填滿了。”

    他這話說的語氣淡淡，一點兒沒有情話的旖旎感人，可云凰卻莫名的心頭酸軟，耳根悄悄紅了。

    這么親昵的姿態，就算她身體沒有知覺，還是感到十分緊張，那種心跳失常，快要窒息的感覺像是一種沉陷在快樂里的極致煎熬，莫名的讓人沉溺。

    她不知道應該怎么回應，索性不回應。

    黎晏殊對她的不回應也不著惱，低垂著眉眼，把玩著她的手指。

    她的手和一般閨閣女子的手相比，并不是那么細膩柔弱如沒有骨頭，相反，因為長期待在西黃寨那種窮鄉僻壤，什么都需要自力更生，再加上尸氣解除之后，她一直苦練體術，使得手上略有薄繭。膚色比起一般女子來，也要略暗，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

    更影響美觀的是，這次百獸谷九死一生的搏斗，使她手背上和手腕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口。此時，傷處纏了一圈圈的繃帶，實在有些慘不忍睹。

    可黎晏殊卻絲毫不在意這些，手指輕輕穿插在她的指縫中，與她的輕輕相扣，緩緩地用了些綿力。

    “如果時間能就這樣停下來，在這一刻長長久久該多好。”

    溫柔的語氣中，帶著些微遺憾與落寞，讓云凰驚訝不已。

    從與黎晏殊初相見，到現在，她感覺黎晏殊是神秘而多變的，明媚燦爛宛若陽光是他；陰鷙妖異，宛如地獄修羅是他；優雅尊貴寂寥落寞的也是他……

    到底哪一個才是他真正的模樣？

    云凰一直知道，每人都都會有許多面孔，面對不同的人不同事情，處在不同的環境里，經歷不同的過往，都會使人呈現出不同的面目，但黎晏殊卻更加讓她覺得難以琢磨。

    她微微側頭去看黎晏殊的表情，他正微微垂著眼簾，細密的睫毛如一雙蝶翼一動不動地停在那里，在眼瞼留下一層淺淡的陰影。

    他的目光不知是看著他們交握的雙手還是看著別的哪里，那一刻，他的神色罕見地迷茫哀傷。

    這樣的黎晏殊讓云凰心底無端地一抽搐一下，頓頓地疼起來。

    為什么這樣的表情，總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從靈魂深處里映出的倒影一般，牽動著她的心虛，讓一貫堅強的她產生了流淚的沖動。

    忽然有些受不了這樣的氣氛，她暗暗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挑起嘴角故意做出一臉輕松的揶揄神色，“黎晏殊，七公子大人，你知道我是誰嗎？你這狀態，讓我覺得你是在透過我思念你的舊情人啊！我可告訴你，我最討厭當別人的影子。”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黎晏殊似乎輕微地僵了一下。

    “你是我的小凰凰啊！我怎么舍得讓你當影子。你是誰，我心里一直很清楚很清楚，再沒有人能比我更清楚了。”他眉眼含笑，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越發明艷。眼角的彼岸花鮮艷欲滴。

    黎晏殊，是我的錯覺嗎？

    為什么我總覺得你離開西黃寨之后就變得心事重重？

    為什么我總覺得你對我若即若離，有時近在咫尺有時如隔天涯？

    為什么我總覺得你心里充滿了矛盾？

    你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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