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封楚抬頭看了眼天色，正值朔月，不過看起來快要結束了，便看著我道：“我現在就去給他解術。”說罷一個閃身出了惜緣殿。
我忙囑咐了忘憂一句，“你先回去休息，我一會兒會派御醫過去的。”
忘憂似乎還要與我說十六的事情，可我根本沒打算給她機會再說什么，一個閃身迅速跟上了韋封楚。這次給她一劑猛藥也好，要不她永遠看不清自己的內心。
我一路跟著韋封楚竟向著琉臺的望向而去，沒想到韋封楚竟然將榮嘉皇帝放在這個地方，回想起曾經自己偷聽到韋封楚要用我的孩子去替賀蘭明月解咒，害得我自己撞了劍，心中還是有些不大舒服的。
韋封楚并沒有將榮嘉皇帝放在琉臺的院中，我看著空蕩蕩的院子更加好奇，轉頭望向站在一旁的韋封楚，他頓了頓，看來，他也不知道榮嘉皇帝到底去了哪里。
我盡量放輕了聲音，問道：“你是把父皇解開了么？”
韋封楚輕聲恩了一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頭望向，琉臺的樓頂，我隨著望去，竟然看到了一個蒼老的身影站在那瑟瑟寒風之中。
韋封楚輕輕一運力，落到了榮嘉皇帝身邊，沉聲道：“時辰到了。”
我能看得出韋封楚對榮嘉皇帝的語氣十分冷淡，似乎還有著滿滿的恨意。
榮嘉皇帝陰森的聲音傳來，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道：“能再給朕一點兒時間嗎？朕想在這里再多待一會兒。”
韋封楚僵著臉，似乎是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緊要著牙根，道：“朕能讓你再踏進這里已經是極限了，不要再挑戰朕的耐性。”
榮嘉皇帝僵硬地轉過臉，無神地望著韋封楚，道：“朕只想再在這里體會一下她的心情，她原來最喜歡這里，她說站在這里能看到她的家鄉，這個時候她就會感到很幸福。你說，這么多年，她一直沒有入過朕的夢，她是不是已經回到家鄉了？還是她怨恨朕當初沒有相信她，她才會慘死在明德殿上。”
韋封楚終于怒紅了雙眼，大聲吼道：“不要跟朕提她，你不配，永遠都不配。你只要好好記住你的好柔妃就夠了。”
榮嘉皇帝無神的眼中似乎閃過了一絲慌亂，隨后便散出了滿滿的哀傷，森森的聲音呢喃著：“沒錯，你說的都沒錯。是朕不配，若不是朕糊涂，也不會逼得她自盡。哪怕朕當時對她有過一絲信任，也許她就不會死。”
韋封楚冷哼了一聲，道：“你該懺悔的不只是朕的母妃，你可知道那個柔妃害死了多少無辜的人？而你對此卻不聞不問，甚至視而不見。你可有想過你能有今天，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榮嘉皇帝忽然僵硬地笑了笑，道：“哈哈哈……好個眾叛親離，不得好死！是朕活該，都是朕自找的。”
我忽然想起了當年寺遼圣女漫仙在臨時之前的血咒，她的用寺遼國圣女的鮮血起誓，詛咒榮嘉皇帝眾叛親離，不得好死。如今看來，還真的是應驗了，被自己最崇信的兒子所背叛殺害，甚至死后還要被他所利用，估計沒有比他更悲哀的父親了吧？
榮嘉皇帝忽然轉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我，說道：“朕想跟你的皇后單獨說幾句話。”
韋封楚身上的冷意更加強烈地散發了出來，冷聲道：“不行！”
我有些驚訝，不解為何榮嘉皇帝要單獨跟我說話，但看著他那雙無神但卻異常堅定的眼睛，我輕聲對著韋封楚道：“楚，沒關系的，我能保護好自己，給我一點時間好么？”
韋封楚既是不愿，但看我一臉堅定，便沒再多少什么，只是冷聲對榮嘉皇帝道：“你若再敢傷害她，朕必定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即便你到了陰曹地府，朕也會將你從地府中拖出來。”說罷，他便一躍下了琉臺，站在下面定定地看著我們。
這樣的距離，榮嘉皇帝若是想聽到什么，他韋封楚必定會聽得一清二楚的。榮嘉皇帝現在故意支走韋封楚，要單獨跟我說，必定是不想讓韋封楚聽到這些話。我便暗暗張開了結界，將我們兩人包在其中，看著榮嘉皇帝道：“父皇，現在他什么都聽不到了，您可以說了么？”
榮嘉皇帝看著我，滿意地點了點頭，道：“想不到朕當初那般對待你，如今你還能夠如此恭敬地對待朕，真是難得。看來小九當初執意要立你為王妃，不是沒有道理的。你確實是世間難得，朕也看得出，你對他也是用了真心的。”
我靜靜地看著榮嘉皇帝，沒有接話，因為我知道，這只是個開始，他想說的一定不會這么簡單。
榮嘉皇帝看我沒有接話，便繼續說道：“你一定奇怪，朕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找你說話。因為朕被復活后，聽到了一件事，事關小九。”
我只淡淡地道：“還請父皇明示。”
“朕知道了小九前世的身份了，他就是昆侖仙境的神尊，是可以與天庭的神帝、地府的閻王、蓬萊的圣祖相匹敵的遠古神明之一。朕也知道了一些你們曾經的過往，小九能夠投胎轉世，皆是因為你。可他原本能夠飛升神帝的，能夠與天庭的神帝平齊，那將是何等榮耀？但這一切都成為了泡影。你不覺得，是你毀了他么？”
我被榮嘉皇帝說得啞口無言，韋封澤臨走時的話回響在我耳邊，我腦中頓時混沌一片。
“這一世，你不該再出現在他身邊，否則你會再次毀了他的。你不能為了一己私欲，而辜負了天下蒼生，小九他終究要回到他該去的地方。”
我腦中不清不楚地聽著榮嘉皇帝陰冷的聲音，耳中不斷有聲音在回響：都是你的錯，是你害死了他，你該躲得遠遠的，不該出現在他身邊……
榮嘉皇帝趁著我思緒混亂之際，猛地一掌打在了我的胸口，我清楚地感覺到了自己心臟破碎的聲音，一口血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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