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笑得直不起腰來。
“小姐,真有你的,幾句話就將四小姐嚇跑了。四小姐剛來的時候可是氣勢洶洶的模樣,像是要吃人。回去的時候,倒像是過街老鼠般,夾著尾巴灰溜溜就逃了。說真的,奴婢還真的沒有見過平日里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四小姐這般吃癟的模樣呢!”
“你以為我為了嚇走四姐,故意杜撰出九歲那年的事情的?”顧芝容緩聲道。
明月怔了一下:“小姐,難道不是……”
她還真的以為自家小姐是杜撰的,畢竟那個時候,園子里的池塘邊上,一個隨身丫環都沒有,就幾位小姐公子在里邊戲耍。等到出事的時候,聽到哇哇的哭聲,附近的丫環這才趕過來,但是已經遲了,自家小姐已經沉入池塘,被水沒了頂,看不到人了。
當時的小姐公子們年紀都不大,最大的要數大將軍的獨子,也不過十一二的光景,都是處在愛玩愛鬧階段的一群小孩子。所以,這件事情生之后,即便是老太太,也沒有對這個事有太多的懷疑,大將軍那邊也即刻送來許多禮品,表達歉意,此事也就作罷。
如今看到四小姐如此強烈的反應,明月隱約意識到,當年的落水事件好像不簡單。她抬頭望著自家小姐,目光閃著驚疑:“小姐,難道當年真的是二房與大房……”
顧芝容肯定道:“其實我也記不起當年生的事情,不過我姑且拿這個試探一下四姐,結果,狐貍尾巴一下子就露出來了。”
明月訝然道:“原來小姐并不知道……”她欽佩地看著自家小姐,“小姐,你真聰明。”
顧芝容微微一笑:“那個孔珍兒,可是我小時候‘最好’的玩伴,可不能冷落了她,我應該在四姐面前多提提她才是。 ”
明月拍手笑道:“小姐只不過提了一下孔家小姐,四小姐就嚇成那個樣子。依奴婢看,小姐要是多提幾次的話,保準四小姐覺都睡不好了。”
顧芝容點頭道:“四小姐回去之后,一定猜測我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所以這段日子,我們可以安穩一些。哦對了,那個順天府尹的趙九小姐怎么樣了?”
自她從皇宮回來,一直沉浸在采青之死悲痛之中。待她意識到不能再一味地為采青之死而悲傷時,已過了數日,也不知道當時掉到池塘里又被一位老艄公救起的那個趙九小姐怎么樣了?
明月掩口笑道:“那位趙九小姐還能怎么樣啊,即便拾得一條小命,誰還敢上門提親?奴婢聽得外面傳聞,別看救他的那個老艄公像個癡傻的,可在這個事情上,卻認了死理,一點都不傻,無論順天府尹開出任何優惠條件。都不答應,還隔三岔五的到順天府尹門前鬧上一場,惹得附近不少人都在圍觀。他還說了,即便是趙九小姐死了,他也要把尸體運回家中,拜堂成親,弄得順天府尹徹底沒了轍,趙夫人想把自己的女兒送走都不可能。”
顧芝容微微有些訝然,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畢竟那位老艄公都那么大年紀了,若是死死地纏住一個黃花閨女不放。卻是有失體統了。但是這位老艄公卻偏偏這樣做了,若是背后沒人指使,她是一百個不相信的。
忽然,顧芝容想到一個人來。不由失聲道:“難道是她?”
明月訝然地抬起頭:“小姐,你在說什么?”
顧芝容搖搖頭:“沒有,我只是突然想起這件事情不太簡單。你想想,偌大的皇家后苑,尋個年輕一些的艄公來撐船不好嗎,怎么偏偏蹦出這么一個老得掉牙的老艄公來?而且。趙九小姐落水的時候議,那些巡邏的侍衛們呢,宮女們呢,怎么一個都不見了?偌大的一個皇宮,不會一個會水的人都沒有吧?萬一皇宮里那些嬪妃們也掉到水里那怎么辦?”
明月點點頭,猛然想起倘若不是趙九小姐被人誤認的話,被推到水里的可是自家小姐。一想到這,她不由恨得咬牙切齒:“這個幕后之人,真真用心險惡。”
顧芝容笑了起來:“不過這件事情歪打正著,那個趙九小姐罪有因得,說到底,我還得感謝那位幕后之人。哦對了,這個事情順天府怎么應對?”
明月撇撇嘴道:“還能怎么應對?趙九小姐是不想活了,但是死又死不得,只能哭著嫁給那位半截身子埋入黃土的老艄公了。這個事成了京城的笑柄,順天府尹在京城是徹底沒了面子了。”
顧芝容目光有些悠遠,輕聲道:“這樣最好。”
明月想了想,又笑著說道:“小姐,你說這順天府尹是不是氣數盡了,這趙九小姐的事情好不容易才安撫下來,卻又在朝上被言官彈駭,指責他收授賄賂。就在昨天,一道圣旨下來,罷了官,還被抄了家,人現在押在大理寺的大牢里。”
“順天府尹真的被下了獄?”顧芝容的眼睛瞬時亮了起來。
明月肯定道:“這個消息錯不了,這是大老爺下朝回來,在老太太屋子里說的。大老爺還說,除了這個罪狀之外,順天府尹還被一個頗有名望的言官,喚作史通的彈駭,說其寵妾滅妻,導壞京城風尚,罪加一等。現在這個消息都傳遍整個京城了,那些平日里與順天府交好的官員們,還有家眷們都急著與他們撇清關系呢。”
“史通?”顧芝容隱約記得不知道在哪里聽到這個名字,卻一時想不起來。
明月呵呵一笑:“小姐不記得了?三年前小姐在懸濟寺為母守孝,在懸濟寺山下曾與史通大人有過一面之緣,當時小姐正在山下給一名摔斷腿的獵人施救,史通大人正好經過那里,還夸贊小姐宅心仁厚呢。”
顧芝容微微搖頭,她的確是記不太清了,畢竟是三年前的事情。再說,那段日子,她經常跟著明空大師一起給附近的村民義診,這幾年下來,看的病人也有好幾千人了吧?哪里記得住那么多?
明月顯然是記得很清楚,笑著說道:“那個史通大人,年紀不算老,約莫三十多歲的樣子,人很正直,聽說是新生園的代表人物,經常有一些新穎的言論,皇上對他很是器重。”
顧芝容點點頭。一直以來,寵妾滅妻在富貴人家之中也時有生,但是這畢竟屬于內宅之事,外人也不好管。而今,這位史通大人敢于直面這種現象,說到底,這個思想還是很前的。
明月接著說道:“順天府尹入了獄,這下可慘了,正所謂樹倒猢猻散,順天府里平日里對那些下人不咋的,吆來喝去的,十分的苛刻,這下他們倒了,全府竟沒有一個人愿意留下的,全都走了個精光,就連那個新趙夫人,也就是姓趙的繼室,也要與他和離,劃清界線。不過說也奇怪,也不知道那個順天府尹前世做了什么好事,那位在小姑山的原趙夫人居然一點也沒嫌棄他,還主動回來照顧他,天天到牢里探望他,還四處疏通關系,要減輕他的罪罰。”
說到這,明月頗有感慨地嘆息一聲:“這位原趙夫人,真是難得啊。”
就在這時,綠水忽然跑了進來,看著顧芝容道:“小姐,外頭有個自稱趙夫人的,有事要求見小姐。”
趙夫人?
顧芝容與明月對望一眼:“趙夫人,哪個趙夫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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