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紫宸出了皇宮，沒有傻到直接去李步云的府上，他要等上一兩天，找個合適的由頭。
只是，他沒想到他沒去找李步云，李步云卻來找他了。
秦王府，沉香臺上。
這是他經常來的地方，這臺子只有兩層，第一層是鏤空的木架子，第二層房內放置著很多書籍，整座臺子都是用沉香木建成的，故而稱為沉香臺。
沉香木清幽淡雅，聞之可安神，他時常在這里飲茶品酒，也會在這里奏樂，自彈自賞。
聽下人傳話說李步云拜訪時，他愣了好一會，母妃和李大人的關系非同一般啊。
不大一會，下人就將李步云領到了沉香臺。
上官紫宸抬眼看了眼上來的李步云，一邊煮茶一邊說道：“李大人可是稀客啊，不過這臉色怎么不太好？”
他這話不是諷刺，李步云的臉色不是不好，而是非常差，像是得了大病一般，毫無血色。
李步云擺手道：“年紀大了，身體多多少少會有些毛病，過上幾天就好了。”
“李大人請坐，今日本王飲茶，沒有酒。”
“客隨主便。”
他在秦王對面坐下，“王爺難道沒有什么東西需要交給在下的？”
沒想到他一落座就說這事，上官紫宸稍稍一愣，道：“李大人知道是什么東西嗎？這么著急。”
“本官并不知曉，但此事不能耽擱，貴妃娘娘早與在下有約定，還請王爺將東西給下官。”李步云的胡須微微抖動。
“先喝茶。”上官紫宸接著道：“不知道李大人與我母妃有何約定？”
既然母妃不愿與他說，只好從李步云這里下手。
“現在還不是王爺知曉的時候，總之我們最終的目的是一樣的。”李步云快速回道。
“本王不喜歡被人蒙在鼓里，又被人給利用，你們口口聲聲說是為本王好，可本王不這么覺得，尤其是李大人，讓人很不放心！”
“本官……”
“李大人腳踏兩只船，一面幫著楚王，一面又與本王母妃做交易，不知道這心到底在哪一方？”
李步云大聲笑道：“本官自然是站在秦王這方的，秦王有寧貴妃相助，楚王可不是對手，可下官總得迷惑一下別人不是。”
“李大人這話可不夠真。”上官紫宸端著茶杯端詳，沒再揪住這點不放，道：“只要李大人將你們要做的事說出來，本王就將東西給大人。”
“秦王若是不給在下，怕是明日宮里就會傳來消息，說寧貴妃……”李步云這話說了一半，就學著他的樣拿起一杯熱茶，在手中輕輕晃動。
“你在威脅本王？”秦王臉色一變，目光冰冷。
“下官不敢，不過寧貴妃那邊，若是沒有下官配合，怕是皇上會發怒的。”李步云半真半假地說著。
秦王什么也不知道，也不能讓他知道，會壞了之后的計劃的。
他現在只要將東西給騙到手就好了，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寧貴妃給他傳遞什么消息。
現在皇帝將她監視得那么嚴，她也只有通過秦王將消息傳出來了，這緊要關頭可別出什么亂子才好。
他一得知寧貴妃傳秦王進宮，就知道是有消息傳出來，不等秦王來找，就自行來到了秦王府。
“你們到底在做什么？！本王今日必須明白。”上官紫宸不再和他拐外抹角。
李步云表情為難，“事情確實不能與秦王明說，但……也不是什么都不能透露，秦王是寧貴妃的兒子，就算知曉一些也沒有大礙。”
他放下茶杯，繼續說道：“可下官不能透露太多了。”他盡量讓自己顯得很為難，實在沒辦法的模樣。
“李大人盡管說，這點輕重本王是知曉的。”上官紫宸斟酌道。
李步云點了點頭，伸手在茶水中沾了沾，在茶桌上寫下奪位兩字。
他抬眼看著秦王，將聲音壓到極低點：“所有的布置都是為秦王……就在一個月后。”
一個月后！奪位！
父皇如今龍體安康，他怎么奪位！只有……
“放肆！本王其會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李大人還請回！”上官紫宸騰地一下從矮座上起身，伸手讓他離開。
“王爺息怒，還請將東西給在下，剛才的話就當在下胡說吧。”李步云絲毫不慌。
桌上的水漬逐漸沒了原本的模樣，只剩些不規則的水痕。
上官紫宸猶豫要不要將袖中的東西給他，他想要成為皇帝，卻不是以謀權篡位的方式，那是大逆不道，是弒君！
可若是不這樣，他可能……不會的，他的成就都是自己努力得來的，就算沒有李步云他們幫忙，也能夠讓父皇傳位給他？
放在一年前，他有這樣的自信，就算前面有太子擋路，也沒多大問題。
可這不到一年的時間，大辰的局面就變成這樣了，他沒把握。
李步云看出他的猶豫，心里揣摩一番，道：“就算秦王不為自己，也該為宮里的寧貴妃想想，寧貴妃應該是有消息傳給下官，消息一旦過去，怕是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秦王將盒子拿在手上，戴著扳指的拇指在盒蓋上來回摩擦，“你們有幾分把握？”
“明人不說暗話，這樣的事是沒有絕對的把握，都是拿出身家性命做賭注的，自然會傾盡全力，秦王放心好了，就算贏不了，也不會輸。”李步云故意將話說得云里霧里。
上官紫宸將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拿去吧，李大人今日來此不過是喝了杯茶，沒有別的事。”
“下官謹記，多謝王爺。”李步云將盒子收起，起身道謝。
“來人，送客！”
在李步云走后，上官紫宸就陷入了疑慮中，他不想相信李步云，但是母妃卻在和他圖謀大事。
難不成他們真的想要弒君！
已經在做準備了嗎？
他閉上眼睛沉思，若是父皇去世，他成為帝王，或許自己不會去阻止母妃的計劃，甚至還有幾分期待。
剛才，他沒有問是什么消息，就是為自己留一步退路，讓自己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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