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張堃也道:“下官也知道這個請求有些強人所難,可還是想跟將軍打個商量,看蔚家軍訓練之余能不能搭把手,只要忙過農忙時節就好。”老百姓都是極為愛惜糧食的,只要能看到成效,吃些苦受些累算什么!
說著又看向姜衍,一鼓作氣道:“王爺看這個主意如何?沒準還可以多收些糧食呢,只有咱們自己的糧倉充實了才更有底氣不是?”
其他幾人均知曉此事的重要性,也理解張堃話里的意思——若老百姓的糧倉滿了,給蔚家軍提供些糧草什么的,那完全就不是問題啊!
可這話張堃說了不算,還得姜衍親自開口。
蔚藍彎了彎唇并沒松口,看向姜衍道:“王爺以為呢?”
姜衍哭笑不得,“我覺得很好。”說完安撫幾人道:“幾位大人放心吧,墾荒的人手有了,種地的人手自然會有。西海郡的人口一直是個大問題,百姓的生活習慣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改的,具體的我會和將軍一起想辦法。最遲等你們回去后便能收到消息,到時候希望諸位能全力配合。”
移民的事情他和蔚藍決定暫時不對外公布,免得有心之人渾水摸魚。
武思文和丁向收到些風聲,卻很識趣的沒開口。其他幾人雖還沒聽說,也聽明白了姜衍話里有話,卻礙于尊卑、又出于對二人的信任沒再吭聲。
伍河東岔開話題道:“那巡邏隊的事……”請蔚家軍幫忙訓練巡邏隊的事情,他是極為贊同的。
“巡邏隊的事情,蔚家軍也應下了。”蔚藍笑了笑,說完起身朝幾人行了個晚輩禮道:“幾位大人能將百姓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也不和蔚家軍見外,老實說,我是很高興的。”
幾人被她的動作驚了下,連忙就要起身回禮,被蔚藍抬手制住了。但就這么坐下去也不是回事兒啊,蔚藍的官階比他們高出太多!就在幾人踟躕間,冷不防被姜衍的眼風掃到,又莫名其妙的坐了回去。
蔚藍微微一笑,“幾位不必驚慌,我只是想跟你們說幾句心里話。你們都比我年長,這個禮當得起。古人言修身齊家平天下,在我看來,無論是大家還是小家,和睦團結都是第一位的。人心不齊,就容易鬧矛盾,而這矛盾正是禍家之源。
俗話說千里之堤潰于蟻穴,古往今來,有多少大家小家因為小矛盾升級為大矛盾,最后拔刀相向,你戳我一刀,我戳你兩刀。到最后鬧得不可開交,外人還沒打進來,自己就先分崩離析了。
而西海郡就是這個大家,百姓和蔚家軍只是其中一員,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咱們都是一體的,也只能是一體的。只有軍民一家,相互信任和扶持,才能讓這個大家變得更好,也才能在面對明槍暗箭的時候固若金湯!”
幾人聽完后大為震動,之前的局促不安早就拋到九霄云外。看向姜衍和蔚藍的目光不自覺就柔和了些。當然了,他們并不怎么敢與姜衍對視。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蔚藍這一番話——幾人雖一直困于西海郡,對蔚藍話里透露出來的意思卻并不難以理解。
現成的例子擺著呢,遠的不說,啟泰皇室對蔚家軍的打壓,就源于不信任產生的忌憚,進而升級為暗殺掠奪。姜衍會就藩西海郡,同樣源于皇室對皇子外戚的不信任和爭權奪利,以至于同室操戈恨不得你死我活。
所以蔚藍的話還當真半分沒錯,只這話題委實有些敏感,幾人雖然為官多載,卻還真沒經歷過這樣的陣仗,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彩虹屁什么的更是想都不用想。
丁向出聲道:“將軍說的不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幾人聞言這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紛紛出言附和。
蔚藍斂下笑意點了點頭,“看來我與幾位大人已經達成共識了。那么,接下來,就讓我們凝聚在一起、軍民一家親,以全新的精神面貌來創造更好的西海郡。”
幾人對蔚藍的觀感已經徹底顛覆,這會再聽軍民一家親這種話也沒什么詫異心思和陰謀論了。
姜衍總結發言道:“蔚將軍想說的,就是本王想說的。時辰不早了,幾位大人接下來的擔子不輕,且明日還要上路,都回去歇著吧。”
幾人聞言心里滿是復雜,這睿王殿下分明是一番好意,但明日還要上路什么的,聽起來還真是一言難盡……可這話沒人敢說,相比起他們原先并不看好卻親和力十足的蔚藍,睿王身上好像隨時都刮著冷風。
“那下官幾人就先回去了。”幾人起身恭敬的朝二人拱了拱手。
姜衍輕嗯了聲,還是寡言冷漠的樣子,蔚藍則笑瞇瞇的起身相送。
“你這狀態不對啊。”等人全都走了,蔚藍轉身道:“是不是累了,怎么看著情緒不高。”
姜衍微微瞇了瞇眼,拉著人坐下道:“就是覺得太麻煩了,也是你耐心好,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事情,為什么要跟他們廢話,直接吩咐下去他們也不敢不聽。”
他語氣聽起來有些不以為然,蔚藍挑挑眉,“那你的意思是說我啰嗦了,這不是我們提前說好的嗎?”要不今日也不會將議事的地點定在蔚府了。
“我沒這個意思。是你說要態度緩和些,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他們心甘情愿的接受,我只是不想讓你失望,并不代表喜歡他們。”姜衍蹙眉,想了想道:“我覺得效率有些慢。”哪像粟米和潘越他們,一句話吩咐下去就完事兒了。
“我怎么覺得你有點飄啊!”蔚藍好笑的看著他,“不同的人自然要用不同的方法,第一印象很重要的。這頭一次碰面雖然費了些口舌,卻能加深對他們的了解,也減少他們對蔚家軍的抵觸情緒,等墾荒的事情結束,便能增加信任度了。別看只是短短個把時辰,能為日后省去不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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