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求其實也挺嚴格的，而且既然收取合理的利息，就說明所得稅是跑不掉啦！其實很多企業的關聯方資金往來，都是無償借用的，很少會計算利息。如果借出去要算利息，借進來的對方要算利息，等于算了雙倍的所得稅嘛！”向雪吐了吐舌頭。

    “如果是巨額資金占用，涉及到補繳大額稅款的話，事實上企業可能已經涉嫌財務舞弊了，而且存在違法的風險，在性質上可能會比較惡劣。事實上，從整個集團層面上來說，只要利息合理，一頭交繳了資金利息的所得稅，另一頭就做財務費用抵扣所得稅，其實從集團層面來說，并沒有交雙份的稅金。”衛效理補充說。

    向雪頭疼：“我剛才糊涂了。不過，怎么聽起來，構成ipo障礙的原因簡直千奇百怪啊？有的我們平時也會這樣做，看來以后要注意了。”

    “歸納起來，也就那幾樣。”衛效理笑著說，“諸如主要產品的毛利率持續下降、主要產品的市場出現了不利因素、應收賬款增長高于營業收入的增長，盈利質量下降，或有財務操控的嫌疑。”

    衛哲東失笑：“這是銅都閥門被否決的幾條理由，六叔記得一分不差。”

    “這個企業比較有代表性，我講課的時候常常講到的，所以脫口而出。當然，還有其他的理由，比如行業新產品替代的不利變化、毛利率和銷售費用率財務指標異常、募投項目不具備可行性、對稅收優惠存在重大依賴……”

    “對，我記得豐林木業被否決的理由之一，就是稅收依賴的問題。不過第二次上會，還是通過了。”衛老爺子也不甘寂寞，插嘴說。

    “是的，叔叔。”衛效理笑著點頭，“后來他們根據證監會的批復逐條整改，稅收優惠的問題也因為預期能夠繼續享受。”

    “也是他們運氣好，本來優惠政策要取消的，后來國家發改委和財政部經過調研以后，決定再延續下去。否則的話，他們第二次還是被否決的命。”衛老爺子感慨，“雪雪，你也看到了，有時候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向雪點頭：“我的運氣一向不算太差。”

    衛老爺子嚴肅地說：“但是你不能把自己的寶押在運氣上，這也太不靠譜了。”

    “我明白的，爺爺。”向雪很鄭重地點頭。

    汪涵宇暗中輕笑：“雪雪，你這個小滑頭，明明并不認同叔叔的話，還應承得這么爽快！”

    “六嬸，你說錯了，我其實是真的認同爺爺的話。他老人家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米還多。而且爺爺說的很有道理，我年紀輕，見得少，有很多經驗需要聽長輩們的。”向雪誠懇地說。

    “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取得了這么大的成就，還這么謙虛？”汪涵宇贊賞地說，“雪雪，換個人處在你的位置，恐怕會狂得以為本姑奶奶天下第一，舍我其誰，還能聽得見不同的意見？”

    向雪失笑：“六嬸，咱們家的幾個男人都太強大了，我在他們的面前，完全只是小學生的水平，哪來狂的資本？”

    汪涵宇看著呈三角形坐著的衛家三代男人，忍不住點頭認同。

    是啊，恐怕只要是懂得一點點自知之明的人，都沒辦法在他們面前張狂得起來。

    向雪轉向衛效理：“六叔，我剛才聽你們說的否決理由里，好像還有一些諸如業績依賴于不具有穩定性的投資收益、對大客戶存在依賴，重要客戶不穩定，還有重大會計差錯，會計核算不規范的問題。對了，還有現金流量方面的一些不匹配現象、不具有合理性的大額補稅……”

    聽著向雪一一歷數他們提過的理由，衛哲東欣慰地說：“看來，你是把我們的話都聽進去了。”

    向雪舉起自己的筆記本：“你們討論的可都是實操方面的問題，我怎么可以不記得詳詳細細呢？保不準以后就能用得上。”

    “唔，雪雪的態度，值得表揚。”衛老爺子點頭。

    衛哲東笑吟吟地說：“雪兒，爺爺說要表揚你，趕緊想出個名目，讓爺爺出一次大血。”

    向雪很誠實地搖了搖頭：“我已經從爺爺這里得到了很多，我不需要別的。”

    汪涵宇笑得打跌：“哎呀，傻丫頭，叔叔手里的好東西可多著呢，你隨便撬兩件兒下來，對叔叔根本不傷筋不動骨的。好東西哪有人嫌多的？你可別不好意思，以至于錯失良機。”

    向雪搖頭：“我現在什么都有，真的沒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再說，爺爺的東西再好再多，那也是他老人家的，我不覬覦。”

    “好，有志氣。”衛老爺子倒是很贊賞，“雖然我也并不以為女孩子就一定需要出人頭地，但是維持自己獨立的人格，還是咱們衛家的傳統。”

    衛效理笑容微冷：“只不過衛家人能記著的，恐怕也不多了。”

    “所以，他們怎么算是衛家人！”衛老爺子哼了一聲。

    衛哲東提醒：“爺爺，他們都姓衛，一筆能寫出兩個衛字嗎？不管咱們怎么看，可是在外人的眼里，他們還就是衛家人。不管做的事有多荒唐出格，總是一股腦兒算到衛家頭上的。”

    “算了，不提他們，一提起來就生氣。”衛老爺子揮了揮手，有點不耐煩地說，“還是和雪雪說說ipo的事情吧，她那個公司掛牌了新三板，最終不還要上主板嗎？再說，有些否決的理由，新三板也會遇上。”

    “嗯，爺爺說得對，這些干貨我還真需要。我看到這些被否決的理由，很多都是幾乎難以避免的。雖然我這么說，有逃避責任的嫌疑，但說真的，要做到毫無瑕疵，在實務操作中有點難度。當然，僅指我而言，對于你們大概早不在話下了。”向雪有點泄氣地地看向叔侄二人。

    倒不是說老爺子就沒有經驗可以傳授，只不過衛效理和衛哲東因為工作在第一線，可能對政策的把握要勝過老爺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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