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像往常一樣,大清早就來到了縣衙。見劉縣長虎著個臉,僵在椅子上發(fā)愣。
正不知啥好,卻見劉縣長如夢方醒般的精神一振,:“你來的正好,有件大事要和你哩!
祥子提起精神湊過去,劉縣長長吁一聲,目光有些傷感的瞅著祥子,:“你跟我?guī)啄赀,事情沒少干,好處沒落著。倒頭來,連個名分也沒有!
祥子狐疑的瞅著他,囁嚅道:“我覺挺好的,我......”
劉縣長強忍著什么似的,擺手打斷祥子,接著:“時間緊,我也就不和你閑扯咧。我要調(diào)去省里公干,而且,明天就得走!
祥子微微一愣,繼而,言不由衷的笑著:“好事呀,到省里,不就是高升咧么?恭喜您哩。”
劉縣長苦笑著搖了搖頭,嘆息道:“啥高升哩,不過是給人家騰地方罷咧。到省里,還不知咋個處置我哩。”
祥子剛想啥,卻又被劉縣長堵了回去。
他像是安頓后事般的,湊近祥子的耳朵,:“你攢下的那些家當,雖已經(jīng)登記入庫,可單子一直壓在我這里,沒有正式入賬。趁這機會,你弄些走,用不著就買咧,也能弄些錢么。頂我位子的,是個二流子出身,東西交到他手里,用不了兩年,都讓他給敗光咧。”
頓了一下,劉縣長用慈父般的目光,瞅著祥子:“你若想在衙門里混,我就給你補辦個警察局副局長的手續(xù)。助理就是個虛職,我走后恐怕......”
祥子滿不在乎的輕松一笑,:“我干助理,純粹是沖您。您老人家要是走咧,我倒落個輕快自在,我才不給別人當差哩!
劉縣長,萬般感慨的拍了拍祥子的肩膀,輕聲:“啥也甭咧,來快撿些順手的家伙,挪個地方,把剩下的給我報個清單過來!
祥子應聲剛要擰身走,卻又遲疑的停下了腳步。用謹慎的目光,瞅著劉縣長,嘟囔道:“不會給您帶來麻煩吧?”
劉縣長煩躁的揮揮手,:“快去!快去!手腳麻利些,我心里有數(shù)哩!
祥子是個不貪心的人,盡管庫里的部分槍支彈藥,是自己弄來的。其余的,也是自己帶著兄弟們拿命換來的。
也不管新來的縣長是好是壞,祥子還是拿了認為該拿的那一部分:十桿79式步槍,兩挺輕機槍和三箱子彈。把剩余的,仔細列了清單,交給了劉縣長。
劉縣長粗略的掃了一眼,似有不滿的嘟囔道:“咋還給他留這么多哩!
祥子正想啥,卻又被劉縣長簡單的擋了回去:“甭咧,你就是這么個人么!
頓了一下,他從抽屜里取出個文件袋,拎在手里,:“走!我和你去個地方!
祥子滿腹狐疑的,默默跟著劉縣長,來到城北一座清雅的院。
一排正房,東西各有兩間廂房。從院角的那棵榆樹來看,房子也有些年頭了。
劉縣長打開正房門,里面家具陳設,應有盡有。
劉縣長用欣慰的目光,掃了眼屋內(nèi)的光景,沖祥子笑著:“這屋咋樣?”
祥子不加思索的隨口:“嗯,不錯!
劉縣長沖他狡黠的笑了笑,把手里的文件袋,遞到祥子手里,:“從今兒起,它就歸你咧,這是房契!
祥子,驚愕的瞅著劉縣長,有些不知所措的嚷嚷道:“這是咋哩?我可不能稀里糊涂的,拿您的東西!
劉縣長親切的拍了拍祥子的肩膀,笑著:“我就喜歡你身上的這股子正氣,和敞亮勁。放心吧!這是我的私人財產(chǎn)。你鞍前馬后的跟我這些年,給你的餉錢,和你為我所作的事情,根不在一條線上。
可你從來都不和我計較,一直以來,我心里都過意不去。更何況,你又三番五次的救過我的命。這院房子,就算是我對你的一點補償。哎呀,都三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我可是落了個兩手空空吆!
祥子輕嘆一聲,:“要不,把房子賣咧吧,您去省里也要用錢哩。”
劉縣長悵然一笑,:“這兵荒馬亂的年月,房子也不值錢。再哩,我去當差,又不是逃難,帶那么多錢干啥哩。有咧這院子,你就索性把淑珍母女接過來一起過活吧。都這年月咧,還教不教的擰巴個啥哩”
祥子靦腆的笑了笑,也沒啥。
劉縣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滿臉惆悵的:“你就這么一下子掉在咧空處,當忙也沒個合適的營生干,我心里還是感到不踏實!
祥子聽,顯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我好辦,一人吃飽家不餓。再哩,這些年我也多少攢了點錢,不行就學著做個買賣。”
劉縣長慈父般的目光審視了祥子一眼,輕嘆一聲,沒再啥。
送走劉縣長,祥子突然有種莫名的失落感。好像心里一下子空了半截。畢竟共事五年,劉縣長身上的那股正氣和大公無私,心懷坦蕩的作風,令祥子深深的傾佩。在祥子看來,劉縣長是他見過最好的縣長。祥子雖然對縣長助理一職看得很輕,勉強任職也只是沖著劉縣長這個人。但突然的卸任,也讓他一時無所適從。
五年的助理生涯,已經(jīng)讓他習慣了政府工作。對今后的道路怎么走,日子咋過,祥子心里卻絲毫沒有準備。
信步在街上溜達了一陣,猛然想起,好長時間,沒去孔家看望老太太了,便三轉(zhuǎn)兩繞的來到了孔家。
自從秀芝和祥子的婚事敗露,孔家就覺得很是對不起祥子,欠祥子一塊。見祥子并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就更覺祥子是個深明大義,能曲能伸的錚錚漢子。所以,打心里就對他更加的敬佩和喜歡。女婿做不成,孔家老太太就試探著要認干兒子。沒想到此事一提,祥子欣然同意。并其實自己早已將孔老太太看成是母親咧。 于是,孔家便欣喜的擺了幾桌宴席,熱熱鬧鬧的認了義子。
對于孔家二老,祥子確實有著一種莫名的好感。這倒不單是孔老太太虔誠學佛,心底特別善良?桌蠣斪訛槿穗S和,且樂善好施的原因,反正就是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也許,就是佛家所的緣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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