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中雖然暗淡,可是,在簫聲中,眾人卻能夠明顯地感覺出在那無邊的星光下,榕樹旁,搖籃邊,嬰孩微微的鼾聲已經響起。
甚至連一向不知停歇的蟋蟀紡織娘的叫聲也開始變得輕啦,柔啦,仿佛是不忍驚醒孩子的睡夢似的。
接著,有一點,兩點,三點……更多的螢火蟲從四周的草叢里輕輕地飛了起來,飛到嬰孩的搖籃邊,撲扇著晶瑩的翅膀,就像是掛在那里的的,翠綠的燈籠……
其實,不僅僅是孩子,甚至連大人也開始感到無限的困意了,便忍不住用將手垂了下來,放在搖籃邊,支撐著下巴,慢慢地合上眼睛……
火龍燮使勁扇了扇自己的臉,想用那股刺骨的疼痛感讓自己從藍玉棠這帶著死亡氣息的簫聲中保持清醒。
很明顯的是,他的身體雖然發生了變化,他的功力雖然增加了不止一倍兩倍,可是,在抵御這不死簫聲方面,還是顯得弱了些。
為了延遲這簫聲對自己大腦的催化作用,他甚至化掌為刀,刺進了自己的大腿,用鉆心的疼痛感保持清醒。
嫣紅的血漸漸地流了下來,可是,火龍燮的臉色卻也漸漸地變得難看起來,沖著藍玉棠大聲怒吼道:
你這……究竟……是為的什么?如果你在這么頑固下去,事情將會發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呀?
你知道不知道,如今的江湖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時刻了,我的武功雖然不如你,可是,假如我們這樣對峙下去,但起碼也能跟你相抗幾個月的時間。
我們兩個人最后也許會同歸于盡,軀體化作塵埃,在這滾滾紅塵之中做永久的徘徊,可是,可是江湖中的很多人將……
因為如今的白輕侯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白輕侯了,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不,也許在十月十五的那一天之后,江湖中將……
到這里,原充滿了簫聲的甬道里忽然白光一閃,一道白光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猶如晴空的霹靂閃過。
接著,便見那個冒牌的尚天香手中的那柄沾染著自己的鮮血的斷劍在石壁上的火把的映襯之下在半空中畫了一道弧線急刺而來。
此刻,藍玉棠正站在她的面前,而那支像血一樣紅,像玫瑰一般艷麗的不死玉簫正放在他的嘴邊,輕柔的簫聲慢慢地流淌出來。
他的整個人仿佛已經完融入到了這簫聲之中,根就沒有注意到那冒牌的尚天香這道如霹靂般滑過的斷劍。
劍雖然已經斷了,可是,卻仍然沾染著戾氣。
沾染著戾氣的劍,不管是斷劍還是完好無損的劍,都一樣可以殺人的,特別是對于像尚天香這樣的用劍高手,雖然是冒牌的尚天香,可是,她的劍法卻不在尚天香之下。
轉瞬間,而這柄可以殺人的斷劍眼看就要插進藍玉棠的胸口里。
可是,卻不知道為什么,就見那柄明明是刺向藍玉棠心臟的斷劍卻在一眨眼的功夫里,忽然貼著他的身體輕輕地滑了過去,然后,硬生生地刺進了站在他身后的火龍燮的肚子里。
其實,刺進去的不僅僅是那半截斷劍,甚至連那冒牌的尚天香的那只握著斷劍的手也已經完都插了進去。
然后,就見她插進去的那只握劍的手微微轉動了一下,猛然一使勁,又從里面狠狠地拔了出來。
拔出來的,不僅僅是她的手,還有火龍燮的心,冒著熱氣的紅心在她的手里甚至還冒著騰騰的熱氣。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為什么要殺火龍燮?
火龍燮不是她的同伙嗎?
也許,她原要殺的人就是火龍燮,而不是藍玉棠。
火龍燮雖然是她的同伙,她的搭檔,可是,她最后還是要殺了他不可,因為他已經出了不可讓外人所知道的秘密。
雖然這些秘密在很大程度上都已經藍玉棠猜得差不多了,但他還暫時還無法肯定自己的猜測是真是假,可是,火龍燮的表情卻告訴他這些秘密都是千真萬確的。
更重要的是,即使藍玉棠不再追問,火龍燮好像也要自己出一些不能讓外人知道的關于白輕侯的秘密了。
所以,她非要殺了他不可。
可是,她又為什么不想讓外人知道白輕候的秘密呢?
難道僅僅是因為她自己也已經參與到了這些巨大的陰謀當中,還是因為……她和白輕候之間就有一些不為外人所道的秘密?
但不管怎樣,現在,知道這些秘密的人都已經死了,她好像應該可以安下心來了。
可是,他真的可以安心嗎?
如果只要知道這些秘密的人都要死,可是,她自己也知道這些秘密的呀,那么,這是不是她自己也會死?
甬道里雖然暗淡,可是,依然可以看到那個冒牌的尚天香手里捧著的那顆心散發出的殘酷的鮮紅。
火龍燮來是個最大惡極的人,為什么他的心是紅的,而不是黑的?或許這是因為他的內心還是好的,只是被一再地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而已。
不管怎樣,他的心還是被挖了出來。
而這個來就顯得沉悶和極度壓抑的甬道現在更使得火龍燮的慘叫聲顯得那么刺耳,那么尖銳。
他用力地捂著自己胸口上那處被掏破的地方,看著那個冒牌的尚天香手里捧著的還在“嘭嘭”亂跳著的自己的心,嘴巴張了幾張,似乎是想些什么。
可是,他最終還是什么也沒出來,便“噗通”一聲倒在了那滿是黃金珠寶和森森白骨的地面上,臉上的表情猙獰而恐懼。
而在倒下來的時候,他的手還盡力地朝著尚天香伸著,一點一點的,然后,將自己的身體盡力地向前拖。
五指因為太過于用力的緣故,上面的指甲已經部裂開了,猶如成熟的香蕉在烈日的曝曬下爆開的一角。
他終于還是爬到了尚天香的腳下,然后,用盡最后一口氣,只出了三個字:為……什……么?
為什么?
火龍燮不知道的“為什么”,別人也許更不知道。
為什么會到這里來?
為什么她要殺了他?
以前,在他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她總是跟他,要跟他永遠地在一起,她會永遠地愛著他的,不管他是白輕候的替身也好,是白輕候的一只狗也好。
那誓言仿佛就在昨天,仿佛還在耳邊回旋,可是,現在,為什么只是因為他泄露了那些所謂的秘密,就要殺了他?
是因為在她的心里他并不是火龍燮,而是白輕候?
難道這么多年來,她只不過是把他當成了白輕候?以為她心里真正喜歡的是白輕候,而不是他這個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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