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巨大的風波,在你和父親的共同努力下,逐漸地平息了。生活漸漸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
在你的愛情滋潤下,我的身心都在慢慢地康復當中。
這段時間,你帶著胸部逐漸痊愈的創傷,頻繁地往來于軍營和家宅之間。你每隔1來天就回來一次,在家中待上一天,陪伴著我。
往來奔波和悉心照顧我,給你在紛繁的軍營事務之上,又帶來了額外的辛苦。
伴隨我情緒的平穩和體力的恢復,我們的婚事也在低調地加緊籌備著。在此期間,我們簽署了婚書。父親為了避免漢王選秀時把我也包含在待選范圍之內,便早早將婚約送往懷州府存檔備案了。
父親和舅舅,幾經協商,大體上確定了一個婚禮的日期,并且決定讓我在婚前一個月移居到臨水的舅舅家中去,因為那時的風俗是,男女婚配前雙方不可見面的。到了婚禮的那幾天,聘書和聘禮由崔府送往丁家,婚禮當天,再由你隨迎親的儀仗隊騎馬到丁家去接我回來。
像崔、丁二族這樣的鐘鳴鼎食之家,婚禮要辦得風光體面,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有好多事情,需要內宅有個女主人來承擔和決策。可是,姨娘被剝奪了內宅的管理權,并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就算是放她出來,她肯定也一萬個不愿意來負責這件事。為了更好地照顧我康復和幫忙籌備婚事,丁家舅舅提出,可以派他的兩房妾侍過來幫忙。于是,兩位舅姨娘乘著軟轎馬車,被送到了崔宅來。有位較為年長、老成的舅姨娘承擔了女主人的職責,負責率領一眾老媽仆婦處理日常的和婚禮上的種種雜務,而另一位較為年輕、活潑的舅姨娘,則率領和監督侍女們,負責我的飲食起居。兩位舅姨娘的到來,把父親和你,從瑣碎繁雜的內宅事務中解脫了出來。兩位舅姨娘不愧為在丁家這樣的大家宅里面歷練過的,來了不多久,就把內宅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上下秩序井然,比姨娘管事的時候,還要條縷分明,公正賢明,上下仆役無不敬服。
照顧我生活的年輕舅姨娘,性格非常開朗,多言愛笑,心地良善。她在丁宅非常得寵,經常跟隨丁家舅舅出門辦事,見多識廣。她每天從早到晚都陪伴著我,一覺得我心情沉悶,或者看到我精神見好,馬上就打開了話匣子,天南地北地給我講她跟隨丁家舅舅出入官場,往來四鄉,接觸各色人物的新奇故事,把種種人事情狀描摹得繪聲繪色,講得活龍活現,著實讓人聽了覺得有趣解悶,讓我漸漸地忘記了內心的恐怖和黑暗。她又很喜愛音樂,對古琴曲譜興趣尤濃厚,收藏了不少好聽的古曲。我們在這一上更是情趣相投,在一起研究揣摩,常常不覺晨昏,忘記了時間的流逝。后來,又發現,原來她和孫湛明叔叔的如夫人出嫁前都是一個樂班的姐妹,往來淵源深厚,我們又有了共同的熟人,關系就更加親密。不過幾十天之后,我們就變成了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相處非常愉快。
我自幼在崔宅長大,從來沒有和年齡相仿、身份接近的女友相伴過,她給我帶來了閨中友誼的新體驗和無限快樂。
隨著我們彼此之間心聲的吐露,我郁結的心情,也就逐漸開解了起來。她和我當年在樂班所受的種種欺凌和侮辱,舅舅如何成為她命中的救星,她如何與舅舅浪漫相愛,最后克服種種困難,終成眷屬,恩愛甜蜜。對于那些女性被欺凌的痛苦,和對于找到真愛的甜蜜,我們都完能夠理解彼此,有著大量的共同話題和深切的共鳴。她聽了我和你之間的愛情故事之后,對我們的愛情非常支持,對我們即將到來的婚禮,有著十二萬分真誠的祝福。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面走,生活重新變得充滿了陽光。景云給我造成的心理陰影漸漸消散下去,紅潤又回到了我的臉上。
在萬事吉祥如意的美滿之中,只有一件事情是美中不足的。那就是,這些天以來,我覺得有一種莫名的不舒服,常常困倦無力,起坐慵懶,一站起來,稍微走動一下,就覺得頭暈眼花,還常常覺得惡心想吐,什么東西都不想吃,而且特別怕聞到各種氣味。最喜歡的花香,也能引起強烈的惡心。但是,除了這些,倒也沒有別的問題了。自從大出血之后,身下的淋漓不斷,也逐漸地停止了。起先還有一淺淺的粉紅,后來慢慢地就都干凈了,而且已經過了日子,也沒有出現。我覺得這明景云帶來的傷害正在痊愈當中。想到前些日子給大家帶來的辛苦,怕又驚動各房擔憂,我把這些若隱若現的不適都忍耐了,沒有對別人提起。
一天早晨,我克服著身體不出的困倦,懶懶地起床,坐在了梳妝臺前。我看著自己在銅鏡中有些浮腫的臉。我拿過梳子。舅姨娘走過來,對我:“姐,我來幫你梳頭吧。我新近學了個款式,姐這么如花似玉的人兒,梳起來一定好看。”我:“好呀。謝謝你了。”
她拿過我手中的梳子,開始梳理我的頭發,并把它們挽成時興的發髻。
她:“姐梳這個式樣真的好看。過些天,姐挽了新娘子的發髻,就更漂亮了!真是羨慕姐,這么青春年少,這么美貌如花,又能嫁給這么好的夫婿。這樣的金貴命,我們是求都求不來呢。”
我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我:“姨娘能嫁給舅舅也很好命啊。舅舅這個人一定很”一陣突如其來的惡心涌上來,我不下去了。我忍了又忍,幾番把胃里涌上來的酸水強壓了下去。這時侍女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束剛從院里剪枝下來的帶露的花朵。一陣花香撲鼻而來。在這個新來的刺激之下,我終于無法忍住,哇地一聲就嘔吐了起來,這一吐就吐得翻江倒海,一刻鐘過去了,都還直不起腰來。
這番嘔吐把舅姨娘和侍女都嚇壞了。舅姨娘拍著我的后背:“這是怎么了?昨天吃了什么不對的東西嗎?還是昨晚睡覺著涼了?”
好不容易心里好過了一。我臉色發白地坐直了身體,在侍女的伺候下,漱了口。
我看了看鏡子里頭,抱歉地:“姨娘,真是對不起,把你剛挽好的發髻都弄散了。”我重新拿起梳子。
“不要緊,我重新幫姐挽起來就是了。”舅姨娘安慰道。她看著鏡子里的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浮現出一絲神秘的笑意。
侍女收拾完畢出去之后,她附在我耳邊,悄悄地:“姐,你是不是最近早上起來常常這樣不舒服啊?”
我在鏡子里看著她。我:“是啊。你怎么會知道?”
她含著笑低聲問:“是不是覺得身體困倦,不想動彈,胃口也不好?”
我回頭看著她。我:“你問過大夫嗎?”
她笑著搖了搖頭。我疑惑地看著她。
她左右看了看。她在我耳邊,更加低聲地:“姐和少公子,有沒有親密地接觸過呢?嗯,我是,是,比如抱在一起,嗯,男女非常接近的那種?”
我想起你從軍營飛馬回家后,我們的緊緊擁抱,臉頓時紅得像天邊的火燒云一樣。
她看了,便以為自己猜中了。她悄聲:“姐,難道家里沒有人告訴過你嗎?他也不知道?”
我不解地看著她。我:“告訴我什么?知道什么?”
她問:“姐覺得這樣不適有多久了?”
我:“不記得了,也許有三四十天吧。”
舅姨娘滿面春風地聲:“恭喜姐!怪不得老爺叫我們過來幫忙呢,原來崔家是馬上要雙喜臨門了。”
我困惑地看著她,:“什么?”
她輕聲:“這樣的大喜事,怎么就沒有人告訴姐呢?姐,你這樣,大概是有身孕了。你肚子里,已經有了少公子的孩子了。”
我手里的梳子滑落下去,當地掉在了地上。
舅姨娘后退了一步。她驚奇地看著我的表情。她伸手捂住了嘴。她驚慌失措地:“我,我剛錯什么了嗎?”
我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變得慘白。我搖頭:“沒有。沒有錯什么。只是,舅姨娘,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舅姨娘看著我,見我沒有更多的異樣,慢慢地松了一口氣。她心里慶幸自己嘴太快,這種事關宅門臉面的敏感事情,涉及崔家的嫡子和有誥封的陳家姐,自己一個侍妾的身份,怎么可以亂呢,好在萬幸沒有闖禍。
她趕緊頭:“當然能,姐只管吧。”
我:“哥哥今天在家里,不過一會兒要陪父親出去有事情。我要見哥哥。快好。請姨娘幫我去告訴他,讓他找個托詞不要和父親出去,我想要馬上見到他。”
舅姨娘有為難地:“你們婚約都簽了,你馬上就要搬到丁家去了,成親之前這些天,按照習俗你們見面是不吉祥的。這邊的風俗是,見面早了,姻緣可能就要散了。”
我:“現在管不了什么風俗不風俗了。請舅姨娘務必去告訴他,讓他今天一定要來見我。他若不來,會要后悔的。”
舅姨娘看了看我,然后在心里飽含溫情,原諒了懷孕女人的各種古怪。
她:“好吧。只是你們要悄悄的,不要讓不相干的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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