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就在我以為,你又將不告而別地繞過運州的城墻,從我身邊經過,回到那個血雨腥風、刀光劍影的世界去的時候,謝雙成突然意外地從碧湯的溫泉行宮回來了。
他奉了你的命令,帶著一隊親兵,從碧湯溫泉的行宮快馬奔馳了一夜之后,到達了運州的南門。
他到達宮門外求見的時候,劉申正在暖室里和我圍爐下棋。
劉申想了想,便讓左右去召謝雙成來這里見他。
我站起身來,:“漢王有政事,琴兒回避一下吧。”
劉申阻止我:“大將軍只派謝雙成來,應該只是家庭私事,不會有重要的事情。”
他:“你也坐著聽聽吧。”
劉申:“謝雙成是大將軍身邊親近的人,你有什么想問的事情,可以順便問問。有什么想帶給他的話,也可以讓謝雙成捎去。”
我聽了,站著遲疑了一下,然后就默默地坐了下來。
(二)
我們繼續下著棋,等待著謝雙成的到來。
當我落下一顆棋子的時候,劉申抬起眼睛看著我。
我看著棋盤,但我并沒有看到棋盤。我也沒有發現劉申在看著我。
劉申輕輕地叫了我一聲:“琴兒?”
我沒有聽見,我還是呆呆地看著棋盤。
他再次輕輕地叫了一聲:“琴兒?”
我如夢方醒,也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劉申:“你的棋放錯了!
我低頭看棋盤。
我看了一會兒棋盤。我:“漢王,是你先走錯了!
劉申詫異地看了看棋盤,然后他伸手推開了棋盤。
他:“這局亂了,算了,我們不下了!
劉申把手伸過來,他握住了我的手。
他感覺到我的手涼得像冰塊一樣。
他用手心的溫度溫暖著我的手。他:“不要擔心。不會是□◆□◆□◆□◆,↖∽消息!
劉申不知道之前在燕塘關,謝雙成半夜突然回來,報告你在懷州暈倒的事情。但是,他一眼就看出了我沒有表露出來的擔心。
如果我們很關心一個人的痛苦,很想幫助他離開這種痛苦,我們就能獲得這樣的能力:我們就能走進一個人的心里,就能看到一個人心里的所思所想。
這就是因為慈悲才能得到的禮物。
(三)
謝雙成走了進來,一看到他的表情,我心里的一塊大石頭就怦然落地了。他臉上容光煥發,喜氣洋洋的,看上去,不像是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他帶來了幾只長長的木匣子。他,是專程奉了你的命令,來給宮廷送禮物的。
當長匣子被打開時,我覺得眼前飄來了一片燦爛的云霞。然后我看到了1多枝正在綻放的美麗的桃花。我聽到侍立在身后的宮女們輕輕地忍不住發出一片陶醉的贊嘆。
劉申也忍不住站了起來,端詳著這些桃花。
他:“這是碧湯溫泉開的桃花嗎?那里的桃花都已經開放了嗎?”
謝雙成叩首答道:“現在那里到處都是千樹萬樹的桃花了。”
劉申走到近前,拈起其中的一枝桃花,看著上面許多尚未開放的花苞,花上還帶有露珠。他對謝雙成:“為了這些花,你一定跑得很辛苦吧!
劉申吩咐左右:“打賞謝統領和同來的人!
謝雙成再次叩首表示謙謝。
劉申又問:“大將軍讓你送這些花來的時候,可有什么話?”
謝雙成:“大將軍,感謝漢王關懷,他在溫泉宮調養得已經復原了。
謝雙成回稟道:“大將軍,運州現在必定還在寒冷當中,這些桃花原是為太妃與漢王開放的,他不敢獨享,特送一些過來,讓太淑妃與漢王分賜宮廷各處,也好讓宮中早幾天感覺到春天的暖意!
劉申聽了“太妃與漢王”的法,就忍不住看了我一眼。你沒有提及“君夫人”。
他:“大將軍的吩咐,就是這些了?”
謝雙成回答:“是的。大將軍就這些話,沒有別的吩咐了!
劉申在心里嘆息了一下。
他:“多謝大將軍一番心意,來人,就將這些桃花分別插瓶,然后送到宮中各處吧!
當宮女們接過桃花,下去插瓶的時候,劉申又叫住了她們,:“等等。”
劉申親自從中挑了一些花苞最多,花型分布最美的,分成兩部分,他交代宮女:“這些插好后,送去君夫人的寢宮!比缓螅钢硗獾囊恍瑢ξ遥骸斑@些,插好以后,琴兒,你替我帶去送給母親吧!
我跪了一跪,表示領命。
(四)
劉申問謝雙成:“大將軍還在溫泉宮嗎?”
謝雙成:“我們啟程的時候,大將軍也已經離開那里去南線了。他讓我送完禮物再回頭去追趕他,明天或者今晚,大將軍給漢王的奏章也就該到了。為了這些花,我們一路不停地換馬,比信使跑得快一些。”
劉申看我,用眼神示意我對謝雙成話。
但我低下了頭,沒有什么話。
于是,劉申掉過頭,繼續問謝雙成:“大將軍一切還好嗎?”
你顯然事先交代過謝雙成如何回答這些問題,所以他想都沒想就回答:“一切都好!
他完這四個字,就沒了聲音。他一個字也不再多了。
劉申又問了謝雙成一些有關你的問題。
我知道,他是替我問的,讓謝雙成給我聽的。
但是謝雙成都回答得言簡意賅,一個多余的字都沒有。
我的沉默和謝的惜字如金像兩堵高墻把劉申夾在中間。他感到頗為棘手。但是,他還是想到了一個解決辦法。
他對謝雙成:“我也有一些禮物回贈給大將軍,你離開運州時,帶過去吧。”
謝雙成頭稱是。
然后劉申對我:“琴兒,你幫我選些禮物回贈給他吧。辛苦你了!
我看著劉申。我低頭:“是。琴兒遵旨。”
劉申:“我還有事要忙,謝雙成,你在君夫人這里留一會兒,君夫人還有話問你。”
劉申完,不等我開口“我沒有話要問了”,便拔腳一道煙地走了。
我看著劉申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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