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篇東西就寫到這里就沒有了。?
我看了以后,默然良久,決定給那個貼這篇東西的人一個站內郵件。
我寫道:“我也曾看到所愛的人在眼前變成尸體。”
之后,我們就互相來往了n多的站內郵件。
在互相郵件了大約天之后,對方在郵件里面到一件事情。他起他曾經在中國讀書,他的鄰校有一個奇怪的女生。他一見這個女生就知道她必定經歷過自己所經歷的事情。但他從來沒有敢對她過。雖然他有時候非常想對她。
他,這個女生的成績非常好,閱讀的時候什么都不管不顧,就好像瘋了一樣。
他,這個女生幾乎不和別人交往,她雖然和別人話微笑,但卻幾乎不認得別人。
他,他那時候老是和這個女孩借公共課的筆記抄,一來二去,就有不少班上的男生知道了這個女孩,他們一直想約這個女生去跳舞。他們想了很多辦***流著去約她。但是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成功。
他,不過他們在一件事情上成功了,那就是他們驚嚇到這個女孩了。于是,這個女孩像受驚的鹿一樣地逃竄著。她千方百計地遠離人群,藏匿行蹤。她甚至吃飯也不愿去食堂里。她總是帶著一些最簡單的食物躲在什么地方去獨自吃飯。
他,有一天,他看到這個女孩獨自躲在一個人跡罕至的黑暗走廊里,坐在臺階上,用一個充電臺燈看書。她獨自投入地看書,對著書流淚。
當我看到這封郵件的時候,我的心緊緊揪了起來。
我有一天沒有給他回復。
他了三次郵件試探著問候。他緊張地在郵件里:“喂,那誰,你還在嗎?你已經行動了嗎?你還存在于我的世界嗎?”
我猶豫了幾天,終于決定給他回復。
我在回復里只寫了一句話:請問,您是中村嗎?
(二)
我和中村在畢業之后,就這樣在一個自殺站上重新相逢了。
我們通了電話。我們在電話里幾乎都不能對彼此話。
我們在不同的國度里面為各自的往事而難過得什么都不能。
后來,我告訴中村,一直到現在,我都不太愿意去食堂吃飯。工作了很久以后,也都沒有習慣在食堂吃飯。
我不能忍受和很多人密集地坐在一起互相觀看著吃飯,張開口,把食物在眾目睽睽下送入那個黑暗的大洞里。
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了什么,會覺得這件事情很難忍受。
我們就這樣互相恢復了聯系。此后一直保持聯系,沒有中斷過。
我從來也沒有問過中村,那時候他為什么會在一個自殺站上。正如他也從來沒有問過我。
一直到今天,到我寫下這一行的現在,我們彼此也從來沒有互相問過那究竟是為什么。
(三)
無意中遇到中村之后,我就再也沒有去過自殺站,我不知道中村后來是否還繼續留在那里。
我們雖然保持了聯絡,但卻長久沒有彼此再見面,直到那一年的廣交會。
為了做展會的報道,寫專欄,我于展會前兩天抵達了廣州。
下榻當夜,我在房間里翻看展會主辦方放的資料,里面有數頁內容是關于三菱重工的介紹,介紹的項目當時正是中村所在的機構負責的。
于是,我突然想起來,應該問問,中村會不會來參加展會。
我在隨身的電腦里面查找中村之前留下的電話時,身邊的手機嘩嘩地響了起來,一個陌生的號碼顯示在屏幕上。
我按下接聽鍵,里面響起了中村的聲音。他:“嗨,唯心,好久不見。”
我:“嗨,很久了。”
他:“我在資料上看到有你所在的雜志社來參加了展會,是展會指定的報道媒體之一,你在廣州嗎?”
我:“在廣州,就在會場旁邊的酒店。我剛剛也在看資料,上面有三菱重工和你們的研究所。”
中村:“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換電話號碼,聯絡下你試試看。”
我:“我正在手機上找你的電話號碼呢。”
中村在那邊笑了起來。他:“你住哪個酒店?”
我:“你呢?”
結果,我們居住的地方都很靠近廣交會的會場。
他:“你晚上有事嗎?”
我:“暫時沒有。”
他:“出來走走?畢業后我們還沒有見過面呢。”
我:“好吧。”
(四)
我們約在會場側廣場上的噴泉前見了面。
展會期間,噴泉池里打開了燈光。池水流動的聲音十分悅耳。整個城市華燈初上,人來人往,一幅繁華的景象。
我看到中村穿著一套深色的西裝,胸前帶著三菱重工的標識牌站在那里東張西望。他手里還拿著一卷布展的資料。
我從側面走到中村的面前,在他旁邊站了大約半分鐘。
他對此毫無覺察,我看到他繼續向馬路的那邊眺望,一邊把手里的資料卷成一個圓筒,在手心里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我忍不住嘴角輕輕上翹,對著他的側影笑了一下。
他突然像被什么蟄了一下,他回過身來,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
他看了我將近一分鐘的時間,眼里是懷疑和迷惘。然后,他終于確信了自己所看到的。
他深呼吸了一下。他踮了踮腳跟。他提了提西裝的領子,拽了一下領帶。
他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他開口準備你好,但他的話在嘴邊卡住了。
我向他伸出手去,我:“你好。中村君。見到你很高興。你還是原來的老樣子。”
他嘴唇翕動了一下,他終于出來了:“老天!你現在變成時尚潮女了。”
他握住了我的手。
就在我們握手的時候,我披的薄上衣在風中飄動了一會兒。
中村:“真是女大十八變,在街上遇到,肯定都不敢認了。”
(三)
“咱們去吃點東西吧。”中村。
我:“我吃過晚飯了。”
中村:“我還沒吃呢。陪我再吃一點當宵夜吧。我們別吃油膩難消化的。”
我:“那你想吃什么?”
他:“去喝點粥吧?我知道這附近有個很不錯的粥店,店面不大,但是味道好極了。”
我們坐在一個粥店里面,點了一大份狀元及第粥,還有兩碗枸杞粥。
店員把粥送上來的時候,瓷碗在人造石的干凈桌面上碰出好聽的聲響。熱氣騰騰的香味撲鼻而來。
“再來份酥餅。”中村著,把幾個碟子推到我面前,他要了幾種款式和口味都不同的酥餅。
我們一邊用勺子慢慢地舀著粥喝,一邊互相交談了一下有關展會的情況。然后談到工作,然后談到兩國貿易的逐年增長,然后談到關稅協議,然后談到境外結算。
中村一邊咬著他那一只酥餅,一邊在他的資料上指指點點,詳細介紹著他負責的項目部分的進展情況和目前的技術銷售前景。
粥的味道鮮美極了,配料的顏色也搭配得很好,稀稠適度,讓人一開始喝就幾乎停不下來了。
酥餅也很香脆,咬上去口感非常好,像很薄的冰片在齒間地抵抗了一下,然后溫和地脆裂了。一種暖烘烘的舒適在皮膚下面蔓延開來。
中村頭上開始冒出了汗珠。
西裝和領帶讓他感覺到了不自在。于是,他把西裝脫了下來,折疊整齊后心地放在身邊的座位上,然后又摘掉了領帶。
他臉上升起了年輕健康的紅潤。
見我看著他,他撓了一下頭,然后笑了。
我看著他,:“你現在過得還好吧?”
他:“很好。我不久就要獲得提升了。現在漢文漢語好的,在公司里都比較吃香。不過,提升之后,可能要派駐其他地區一段時間。”
然后,他:“你呢?”
我:“也還好,在雜志社穩定地做了一段時間了,負責的欄目也比較重要,平時自己也寫不少東西。”
接下來,我們開始談論中村春節的這次回家。然后又談到日的著名相撲選手桂花丸,談到該選手當年如何獲得了眾多女性的愛慕,諸如此類。
談話一直很熱烈。但我們都知道,我們都沒有問那句想問的。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我和中村的每次見面,情況都是這樣的。
我們談論各種東西,但就是不出那句真的想的。
那句話從來沒有被出來的話就是:“你現在擺脫死亡的陰影了嗎?”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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