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樹冷笑道：“你三歲那年爬在我身上折斷了我二十七根枝條，害我掉了六十九片樹葉；你四歲那年跟那個叫胤寧的女娃子打鬧，用石塊砸掉了我一大片樹皮；你四歲零兩個月那天……你五歲半那年拿我試手，一拳把我攔腰轟斷便算了，最后為了彰顯你的靈脈天賦，你他媽還引動火元素將我燒成了渣！你造的孽，簡直讓人發指！我判你‘虐待花草樹木罪’，在烈焰獄燒十天！”
韓塵目瞪口呆。
這時又一片光景飄來，是一只普通的小鳥。
韓塵對這只鳥完全沒印象，但這只鳥卻怒視著他獰笑道：“小子，你六歲那年用彈弓打死了我，又殘忍的將我烤著吃了，你這惡毒的畜生，我判你‘藐視生命罪’，在凌遲獄千刀萬剮二十天！”
“有沒有搞錯？”韓塵咆哮道：“這他媽也算犯罪？我五六歲那時候懂個毛！”
“無知不是逃避罪責的借口。”話音才落，一只螞蟻飄到了韓塵跟前。
“不是吧……”
那螞蟻先啐了韓塵一口，才恨恨地道：“你個走路不看路的小王八蛋，老子在地板縫里都能讓你踩成肉餅，你說你還有沒有人性？最不能饒恕的是，你踩死我屁也不放一個就跑了，你說你哪里還像個人？我判你‘交通肇事逃逸罪’，下蟲噬獄讓萬蟲噬咬三十天！”
韓塵暴怒：“你麻痹怎么不說我鞭你的尸？”
“當然有！”一只渾身長滿甲殼的大蜘蛛走來，韓塵認得真切，正是他修煉獸神訣后吸收的第一頭妖獸金甲妖蛛。
撩起修長的前足，金甲妖蛛一巴掌扇在了韓塵臉上，把韓塵扇了個一臉懵逼。金甲妖蛛斥道：“心機婊，雖然不是你弄死我的，但你連我的尸體都不放過，你畜生都不如，我判你‘不尊重尸體罪’，下獸食獄變成萬獸的食物和糞便！”
“我艸！這他媽算哪門子的罪名？你們根本就是找茬！老子絕逼不認罪！”
火氣一上頭，韓塵也不理這些家伙了，繞過金甲妖蛛繼續前進，但沒走幾步，一條魚又擋住了去路。
韓塵冷笑：“死雜魚，尼瑪痹是想說我釣死你了么？”
“我看起來像無理取鬧的魚嗎？”那魚一本正經地道：“七歲那年你丟了功力躺在床上動不了，你說你想吃魚，結果胤寧那個小婊子就去隔壁老王家的池塘里把我……”
“滾尼瑪的！”
韓塵踩過它再走，一只雞撲騰了過來：“八歲那年你說你想吃雞……”
才走出十米，至少已有一百個鳥獸雨蟲、兩百株花花草草找他問了罪，朱雀驚奇地道：“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就犯下了那么多罪孽，你他媽真是個人渣啊！”
“放你狗屁！”韓塵氣惱又郁悶：“如果這種雞毛蒜皮都算個罪，世界上就沒有好人了！”
沉吟片刻，朱雀道：“看上去的確很有問題啊！”
“太明顯了好嗎！”
前方圖景無窮無盡，若把這十幾年間的點點滴滴都揪出來扯皮，幾十年估計都算不完。這么長時間，都夠過完下輩子了。
韓塵牙一咬：“既然這樣，那就不管他了！”再也不理會那層層疊疊的光景，韓塵邁開步子就往前飛奔。大判官坐像就在前邊，可韓塵無論怎么跑，似乎都不能靠近一寸。
朱雀驚怒萬分：“是時光枷鎖。別費勁了，你身周時空被鎖定了，你跑不出這里的。”
韓塵停下腳步，朱雀憤怒地向大判官道：“大判官閣下，您這是要破壞幽冥法則，故意為難么？”
大判官那深邃的聲音在空間里響起：“哼，擅闖冥域，不清理往事便來到此處，破壞幽冥法則的是你們！”
朱雀怒斥：“冥凰與冥帝早有約定……”
“唳……”
朱雀話到一半，一道陰沉嘹亮的鳥鳴，忽然響徹大殿，緊接著一片幽深的黑色火焰憑空燃起，僅僅一剎，便將漫天光景燒了個精光。
韓塵驚駭異常。這股黑色火焰他實在太熟悉了，其氣息與自己的黑炎如出一轍，但其精深醇厚的程度，比起自己的黑炎不知強了多少倍。
這難道就是真正的九幽冥火么？
果然朱雀驚喜地道：“是冥凰陛下，它從涅槃態中出來了！”
大判官怒聲道：“冥凰，你是要挑釁冥域威嚴么？”
“哼！”兇戾的氣息從悠遠的深空涌入大殿，一道森寒又有些尖銳的聲音道：“明曉得我與奧祖的約定，你們還故意阻擾我的傳承人，是你們在挑釁我的怒火！”
大判官冷冷地道：“九幽之力乃是靈魂神樹的本源能量，你若將之帶走，靈魂神樹必然枯萎，冥域根基將不復存在。當年你取走九幽之力時曾向冥帝陛下承諾，待找到能夠替代九幽之力的本源能量時，你才會破空飛升，如今替代之力未見蹤跡，我怎會讓你完成傳承而離開？”
韓塵小聲道：“原來他們有這等約定，難怪不讓我過關了。”
朱雀道：“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當初冥凰陛下只和我們說，它已和冥帝達成了一些協議，冥帝準許它的傳承人到冥域接納它的血脈，沒想到竟是這么個情況。”
韓塵好奇道：“靈魂神樹是什么？”
“萬事萬物總有一個起始的點，靈魂也不例外。這個靈魂神樹，就是誕生靈魂的地方。神樹結出的果實就是最原始純凈的靈魂，將靈魂果實投入輪回池，靈魂便會經過輪回道融入生命，從而在人世間轉生。新的靈魂不斷在這里生成，舊的靈魂則循環轉生，萬千年積累下來，便造就了大千世界形形色色的生命。”
韓塵眼界大開，朱雀嘆道：“如果失去靈魂神樹，便不會再有新生的靈魂，當舊的靈魂慢慢破滅光，人世間的生命便也終結了。那時無人再來冥域，幽冥世界也會逐漸消亡。這可不是小事，怪不得他們不惜得罪冥凰陛下，也要這么刁難你了。”
面對大判官的質疑，那幽暗尖銳的聲音卻淡定地道：“替代九幽之力的能量，我的確沒找到，不過有一樣東西，比九幽之力更適合做靈魂神樹的養料。”
大判官頗有些驚異：“何物？”
冥凰的回答也簡單：“星魂！”
“星魂？”
包括韓塵在內，好幾道聲音同時在大殿中響起。韓塵這才驚覺，原來大殿中竟來了許多強大的存在。
“不錯！”冥凰道：“當年也有不少星族的神魂流落至此，想必這么多年下來，諸位也對那些來自異界的神魂有所了解了，若用星魂滋養靈魂神樹，不比九幽之力更好嗎？”
大殿頓時一陣靜謐，但韓塵能清晰地感受到，有好幾股神念在相互碰撞，顯然是在場的幽冥界掌權者在交流。
沒幾分鐘，大判官便發話了：“星魂的魂態與輪回道不符，不能在本世轉生，但用于滋養靈魂神樹、催生靈魂神果，確有無可比擬的奇效。但星魂有限，怎可取代九幽神力？”
冥凰反問：“星魂有限，九幽之力就無限了么？”
“這個……”眾幽冥強者沉默了。
冥凰又道：“當年我雖取走了九幽之力，卻也將我鳳凰一族不滅神火的能力，賦予了九幽，九幽之力才能以九幽冥火的形態，源源不絕地燃燒下去。若非如此，你們怎會輕易將九幽之力交給我？我既然能讓九幽之力永恒，自然便有本事讓星魂不死不滅！”
“此話當真？”
雖是質問，但眾幽冥強者的語氣中卻充滿了興奮。
若冥凰真能將不滅神火的能力轉移到星魂之上，再以之滋養靈魂神樹，那真是比用九幽之力好太多了，說不定還能生出新的品種。
冥凰道：“這幾萬年來，我早已研究出永恒星魂的秘法，但是……”語氣一轉，冥凰警告道：“星族的殘暴你們也清楚，若有一天這些不死不滅的星魂失去控制，后果可不是一般的嚴重。”
“這個不用你操心！”大判官自信地道：“我們鉆研靈魂千萬年，自有一系列掌控靈魂的方法。”頓了頓，問道：“然而星魂早已在這個世界上滅絕，你又去何處尋找？”
冥凰道：“獸神界封印有一片星辰空間，我自會從中捕捉一些星魂。你們只需給我一些盛放星魂的器皿就好。”
“既然如此，那就一言為定！”
眾幽冥強者齊聲應諾。大判官向韓塵道：“審判中止，你可以下地獄了。”
韓塵嘀咕：“這話我怎么聽著這么別扭？”
審判官坐像消失，一條明亮的道路從遠方投射到了韓塵腳下，道路那頭，是一扇敞開的灰暗之門。
冥凰道：“小子，我期待你很久了，我在九幽之極等著你，哈哈哈哈……”笑聲漸行漸遠，幾秒鐘便徹底清凈了。
韓塵試著走了幾步，大殿果然再無任何動靜，他邁開大步便向道路盡頭飛奔而去。
晃眼便來到路徑一端，走出寬宏的大門，一條傾斜向上的綿長石坡展現在了韓塵面前。
“這里，便是黃泉比良坡了。”
朱雀的聲音在耳畔回蕩，而眼前的場景，亦是讓韓塵心中一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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