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植卻抱拳道:“先生他歷來行蹤不定,屬下也不知曉!至于先生為何如此……主公還是親自詢問為好!屬下不便妄斷!”
張青聽他口氣突然變化,便又問道:“怎么?你不是連婚事都敢替我答應(yīng)么?還認(rèn)我這個‘主公’?”
劉植急忙回道:“先前之事,乃有先生授意,先生說主公不會怪罪,屬下才敢如此,莽撞之處,還請主公見諒!”
張青見狀,擺了擺手,說道:“我不怪你,反而要謝謝你幫了我一個大忙,今后若我有何愚蒙之處,還望閣下能如今日這般莽撞些才是!”
劉植一愣,隨即見張青一臉笑意,這才跟著笑了起來。
隨后張青又詢問了劉植與彊華的關(guān)系等等具體情況,這才得知劉植竟然十多年前就與彊華、莊光等人相識,那時他已淪落一介平民,家徒四壁,得到他們相助,才有了今日。
原來劉植祖父雖然曾做過昌城縣令,但從父輩時便已家道中落,王莽篡漢建新,劉漢宗室被廢,各位王侯爵位都被廢除,更別說劉植這樣的旁系末枝,到他十來歲時,家中已只剩幾塊瘦田,一間小院子,生活算不得困苦,卻也和富貴完全扯不上邊。
直到遇到莊光、是他幫助了他,并且后來還通過他結(jié)識當(dāng)時便在河北很有名望的劉揚(yáng),憑借著宗室的身份,劉植與劉揚(yáng)攀上了交情。通過劉揚(yáng),他與當(dāng)?shù)孛嘟,甚至漸漸混入了當(dāng)?shù)氐馁F族圈子,融入了上流社會,并且得以在當(dāng)?shù)貪u漸有了名氣,于是他便趁著新莽滅亡之際,暗中積攢力量,招募門客,后在彊華的安排下,隱而不出,任憑邯鄲人馬接管城池,直到張青到來,才有了在昌城之事。
聽劉植講述完自己這些年的經(jīng)歷,言談間對莊光、彊華等人充滿崇敬和感恩。這樣的情況,讓張青恍惚間有種似曾相識的奇妙感覺,覺得似乎以前也曾遇到過類似的情況!再一細(xì)想,他便想起了已經(jīng)過世的劉仲,當(dāng)初也是如此,莊光忽然的出現(xiàn),指點劉縯,幫助他們兄弟二人避過了李肆的捕殺。甚至,就連他自己在長安之時,莊光也曾為他指明前路,勸他離開長安,去蜀中避難,只是當(dāng)時他自己自作聰明,自以為知人所不知,沒有聽從莊光的勸告,導(dǎo)致最后差點死在長安。
作為知道歷史方向的穿越者,張青自己都對莊光這些人神奇的本事和準(zhǔn)確的預(yù)知有些無法懷疑,如劉植這般對歷史方向一無所知的當(dāng)代古人,定然是會對他們深信不疑。所以才會這般懷著感恩與崇敬的心,一絲不茍的履行這些人交代給他的任務(wù),似乎都不會去懷疑和揣度對方的目的。
然而張青卻無法做到,也許因為身份的關(guān)系,他知道更多歷史,所以無法像這些古人一般懷著純粹信任,甚至崇敬的心情去面對這些人!他心中始終帶著某種自己都說不太清的不安,他對這些人的身份始終是帶著疑問的,他不知道這是為什么!或許,是因為這些人始終在他身邊出現(xiàn),又口口聲聲的要幫他的緣故!這種不求回報的幫助,令他產(chǎn)生了警惕!一方面,他不知道這些人幫助他的理由,另一方面又找不出這些人害他的動機(jī)!他也曾試著說服自己不要以小人之心去度人家君子之腹,況且這些人如此神通廣大,如果真有心要害他,他也難以躲避,但他還是失敗了,也許是出于本能,他能相信馮異、王霸、傅俊等等這些和他共患難的兄弟,卻無法徹底的信任彊華、莊光這些人!
這到底是因為什么?張青自己覺得或許有絕大部分原因,是因為他無法看透他們,他們行事詭秘,能十?dāng)?shù)年按部就班的謀劃一件事,這樣的費(fèi)盡心機(jī),讓他很難不去懷疑的他們的用心,也就自然無法對他們徹底放下防備之心。
時至今日,當(dāng)那個容貌絕麗,但卻同樣看不清來意的葉瑩瑩就要來到他身邊,張青甚至隱約有種,他自己都不太愿意相信的猜測,這個葉瑩瑩,會不會是他們刻意安排到自己身邊的“耳目”,以便監(jiān)視他的動向?
但他很快又自我否定了這個猜測,畢竟他的身邊不是已經(jīng)有個鄧禹了么?那小子現(xiàn)在也算是他們的人,要獲知他的行蹤動向,還不容易,何必再多此一舉?而且這葉瑩瑩還是擺明了身份來的,要說防備的話,鄧禹與他是結(jié)義兄弟,有多年的交情,他不太會防備他些什么,反而是這葉瑩瑩,要是有什么機(jī)密的行動,或許還會刻意防范,所以他覺得葉瑩瑩不太可能是來監(jiān)視他的。
那么唯一的可能,或許就是這些人要把他拉入“團(tuán)伙”,讓他成為“自己人”,就像劉揚(yáng)的目的一樣,通過這樣的聯(lián)姻方式,結(jié)成利益聯(lián)盟,從此共進(jìn)退,同榮華,而這,也許就算是他們尋求的某種“回報”吧!
想到這里,張青反而安心了不少,如果這真的就是他們的目的,那么今后自己做起事來,反倒少了些顧慮!
隨后,張青又詢問了一些關(guān)于婚宴儀式等等情況,不過因為如今是非常時期,一些本應(yīng)必要的程序不得不統(tǒng)統(tǒng)省略,張青只需要人到現(xiàn)場,履行婚禮,大家熱鬧一場,便算禮成了。
了解清楚這些之后,張青送走劉植,獨(dú)自返回帳中。在榻上坐了片刻之后,他又想起什么,忽地站起身來,低頭看了看自己,整理了一番衣衫,接著又順了順唇邊有些雜亂的胡須,這才吁了口氣,接著便倒在榻上發(fā)起呆來,直到良久之后,才緩緩入眠。
次日清早,張青一行人在劉植的引領(lǐng)下,如約前往郭氏漆里舍。隨后,張青便再次見到了劉揚(yáng),這個脖子粗大,模樣古怪無比的真定王,居然有葉瑩瑩這樣一個美貌的外甥女,說起來還真讓張青覺得有些奇異,不過當(dāng)他再看到葉瑩瑩的母親劉氏,這才明白劉揚(yáng)應(yīng)該只是家族中的一個“意外”!
張青想到此處,有意無意的盯著劉揚(yáng),心中有些無聊的猜想他那粗脖子,或許是換上了甲狀腺腫大之類的病癥,加上身體較為肥胖的緣故,所以才會呈現(xiàn)出這樣的怪異模樣,其實仔細(xì)辨認(rèn)的話,五官倒也歪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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