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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來 正文 第六百八十六章 一些個典故

作者/烽火戲諸侯 看小說文學作品上精彩東方文學 http://www.nuodawy.com ,就這么定了!
    桂花島終于返回老龍城,在那城外島嶼緩緩靠岸,此次歸途,還算一帆風順,讓人如釋重負。

    一行三人離開圭脈小院,魏晉背劍在身后,米裕佩劍,腰系一枚酒葫蘆,韋文龍兩手空空,下船去往老龍城,在島嶼和老龍城之間鋪設有一條海上道路,桂花小娘金粟在師父桂夫人的授意下,一路為三位貴客送行,帶著他們去往老龍城另外一處渡口,到時候會更換渡船,沿著走龍道去往寶瓶洲中部。

    在老龍城海上、陸地的兩座渡口之間,是隸屬于孫氏祖業的那條百里長街。

    原本兼著桂花島管事的范家首席供奉,金丹劍修馬致,想要喊輛馬車,給魏晉婉拒了,說步行即可。

    金粟對風雪廟神仙臺的這位年輕劍仙,打心底十分敬仰,先是問劍北俱蘆洲天君謝實,然后趕赴劍氣長城殺妖,如今才返回。

    魏劍仙作為寶瓶洲歷史上最年輕的上五境神仙,當之無愧。金粟可以斷言,魏晉此次從劍氣長城游歷歸來,一回到風雪廟,肯定會為風雪廟贏得極大聲勢。

    根據一些早年流傳開來的小道消息,不知真假,但是被傳得很懸乎,說魏晉在劍氣長城的城頭上,得以結茅修行,潛心養劍,獨一份的待遇,與那劍氣長城的劍術最高者,一位老神仙當起了鄰居,大小兩座茅屋,傳聞魏晉經常會被那位老人指點劍術。

    這可是為整個寶瓶洲練氣士贏得了好多的談資,每次談及此事,皆與有榮焉。如今一洲修士,每每談及劍修,必然繞不開風雪廟魏晉了。

    我們寶瓶洲是浩然天下九洲最小者,可是我們的同鄉人魏晉,在那劍仙如云的劍氣長城,不一樣是出類拔萃的存在?

    甚至有仙師開始覺得神誥宗天君祁真一旦飛升,或是長久閉關再不理俗事,那么下任一洲仙家執牛耳者,極有可能就是魏晉。一旦魏晉躋身仙人境,成為寶瓶洲歷史上首位大劍仙,時來天地皆同力,等到一洲劍道氣運隨之凝聚在身,大道成就,更是不可限量。

    至于魏晉那兩個不知來歷的朋友,金粟只能算是以禮相待,據說都是距離金丹地仙只差一步的得道之士。在圭脈小院,金粟偶爾陪著桂夫人與三人一起煮茶論道,也發現了些細微差異,姓韋的客人比較拘謹,不善言辭,但是對寶瓶洲的風土人情極感興趣,難得主動開口詢問,都是問些老龍城幾大家族的經營方向、掙錢路線,似是商家子弟。

    反觀那個皮囊極好好似書上謫仙人的米公子,好像比較萬事不上心。

    道路兩側,被山上修士打造出一處類似荷花浦的形勝之地,故而道路熙攘,人頭攢動,游客眾多。

    米裕行走其中,恍惚從天上走入人間的花間客,謫仙人。

    金粟即便早已心有所屬,對那孫嘉樹更是癡心一片,也不得不承認,只說姿容一事,這位米公子,真是神仙中的神仙。

    路上多有女子婦人,明眸流彩,忍不住多看幾眼那米裕,不知不覺,看荷花浦美景便少了,看那位翩翩公子更多。

    神仙何處,燒丹傍井,試墨臨池。荷花十里,清風鑒水,明月天衣。

    米裕呢喃著這兩句從晏家鋪子扇面上看到的書上言語,浩然天下的讀書人,文采確實好。

    而且這浩然天下,如果不談人,只說各處風景,確實比劍氣長城好太多了。

    這還沒到老龍城,就有此景了。

    此刻走在路上,韋文龍以心聲感慨道:“這里就是隱官大人和魏劍仙的家鄉啊。”

    無需魏晉如何提醒,隱官這二字稱呼,都是個不大不小的忌諱,不宜放在嘴邊時時念叨,韋文龍哪怕忍不住提起,也只能是心聲言語。

    魏晉笑道:“如果不是遠游別洲,否則偌大個一洲之地,難談家鄉。”

    而魏晉不但對寶瓶洲,無甚掛念,事實上就算是對風雪廟,也沒什么歸屬感。

    金粟伸手指向老龍城上空,為兩個外鄉人介紹道:“以前我們老龍城有座云海,傳聞是最低也該是半仙兵品秩的遠古仙人遺物,乘坐云上渡船,俯瞰可見,身在城中,便瞧不見了,只是不知為何,前些年云海突兀消失,如今成了一樁山上奇談,好些山上練氣士專程趕來確定消息真假。”

    韋文龍下意識開始盤算著一件半仙兵,在寶瓶洲的估價。

    米裕神色自若,以心聲與魏晉笑道:“你們寶瓶洲,有這么多吃飽了撐著的人?”

    魏晉對米裕印象本就不差,加上與大劍仙米祜、岳青都是相逢投緣的好友,故而魏晉與米裕相處,平時言語皆不見外,答道:“這種話,劍氣長城任何一位劍仙都可以說,唯獨你米裕沒資格陰陽怪氣,醉臥云霞,假扮神仙中人,糊弄外鄉女修,一大堆的情債糊涂賬。”

    米裕哈哈笑道:“哪壺不開提哪壺,活該你魏劍仙打光棍。寶瓶洲如今才幾個劍仙?堂堂劍仙,還如此年輕,竟然沒幾個紅顏知己,我真不知道是寶瓶洲的仙子們眼神不好,還是你魏晉不開竅,難不成每次行走山上上下,都往腦門上貼一張紙條,上邊寫著‘不愛女子’四個字。來來來,魏劍仙休要靦腆,咱們都是自家人了,速速將那紙條取出,讓我和韋兄弟都開開眼,長長見識……”

    魏晉笑道:“真沒有此紙條,讓米劍仙失望了。”

    金粟只知道三人在以心聲言語,只是不知聊到了什么事情,如此開心。

    一輛馬車停在道路中央,在桂花島停岸之后,走下一位年紀輕輕的高冠男子,腰懸一枚“老龍布雨”玉佩。

    是老龍城少城主,苻南華。

    見到了魏晉一行人之后,低頭抱拳道:“晚輩苻南華,拜見魏劍仙。”

    魏晉點頭道:“就不去城中做客了,要趕路。”

    如果不是身邊還站著桂花島金粟,魏晉可能都不會開口言語半句,在江湖中,魏晉可以與那些武林莽夫相談甚歡,但是唯獨對山上人,從來不假顏色,懶得套近乎。

    苻南華側身讓出道路,微笑道:“絕不敢叨擾魏劍仙。晚輩此次慕名而來,其實已經很失禮了。”

    走出那條海上道路后,一行人御風前往下一處渡口。

    米裕嘖嘖道:“魏晉,你在寶瓶洲,這么有面子?”

    魏晉笑道:“罵人?”

    到了渡口那邊,不知道誰率先認出了風雪廟劍仙,一時間喧嘩不斷,等到魏晉落地后,行人紛紛為這位劍仙讓出道路。

    在劍修不多的寶瓶洲,一位地仙劍修,就已經足可被譽為“某某劍仙”了,更何談魏晉這位名副其實的上五境劍仙?

    所以遠處的行人,在指指點點,離著魏晉近些的,都在主動行禮。

    米裕又道:“罵你的人,有點多啊。”

    魏晉無奈道:“米裕,消停點啊,不然登上渡船后,中途尋一處僻靜山水,離了船,切磋劍術一場?”

    米裕笑道:“我又不傻,同樣是玉璞境,我就只打得過春幡齋邵劍仙了,又打不過風雪廟魏劍仙。”

    韋文龍更無奈,你們兩位劍仙前輩,切磋就切磋,扯我師父做什么。

    三人與金粟告辭,登上一艘渡船。

    不像那深居簡出的魏晉,米裕依舊跟乘坐桂花島遠游一樣,不太愿意縮在屋內,如今喜歡時常在船頭那邊俯瞰山河,與一旁韋文龍笑道:“原來浩然天下,除了島嶼,還有這么多青山。”

    大雪時節,渡船路過一處山上門派。

    高崖重樓,仙家館閣,鱗次櫛比,若是憑欄遠望,奇松怪柏,幾抹翠色在雪中,直教人挑起眼簾,這份仙家景致,幾個私家能有?

    對面山崖,有青衫長髯客,臨崖而立,又有思,被寄予厚望的祖師堂嫡傳龐蘭溪,兩人都擔任落魄山的記名供奉,不過此事并未大肆渲染,而且每次渡船往返,雙方祖師堂,都有大筆的錢財往來,畢竟如今整個骸骨灘、春露圃一線的財路,幾乎囊括整個北俱蘆洲的東南沿線,大大小小的仙家山頭,眾多買賣,其實暗中都跟落魄山沾著點邊,坐擁半座牛角山渡口的落魄山,每次披麻宗跨洲渡船往返骸骨灘、老龍城一趟,一年一結,會有將近一成的利潤分賬,落入落魄山的錢袋,這是一個極有分寸的分賬數額,需要出人出力出物的披麻宗,春露圃,以及雙方的盟友、藩屬山頭,總計占據房盒,附贈一對小巧玲瓏的三彩獅子。十五顆雪花錢。裴錢難得覺得這筆買賣不算虧,文房盒類似多寶盒,打開之后大大小小的,以量取勝。裴錢對于這類物件,一向極有眼緣。

    一捆用兩根紅繩捆得結實、再打結的黃紙符箓,一尺高,符箓太多,折疊多年,已經凹凸不平,只有首尾兩張可以瞧見符箓圖案、品秩。按照虛恨坊那伙計的說法,只要里邊的百余張符箓,其中半數,有兩張符箓的品秩,就穩賺不賠。這還是早年一位落魄的渡客,囊中羞澀,不得已低價典當給了渡船,約好了百年之內,就會贖回,結果這都多少年了,前不久虛恨坊清理庫存,這些符箓才得以重見天日,按照掌眼師父的估價,光是那根不知材質的紅線,光憑那份繩子的韌性,就好歹能值個一顆雪花錢。

    最后虛恨坊要價三十顆雪花錢,給李槐以一種自認為很殺人不眨眼的架勢,砍價到了二十九顆,極有成就感。

    裴錢在李槐身邊,一直冷眼旁觀,看著捧著一大捆符箓,很高興的李槐,賣出了符箓有一筆抽成,更高興的虛恨坊伙計。

    李槐隨便拎著那捆厚重符箓的紅繩,輕聲與裴錢邀功道:“一聽就是有故事的,賺了賺了。”

    裴錢沒好氣道:“故事?市井坊間那些賣狗皮膏藥的,都能有幾個祖宗故事!你要是愿意聽,我能當場給你編十個思這撥披麻宗的祖師堂成員,對此都習以為常了。前些年做成了與寶瓶洲那條線路的長久買賣,竺泉信心暴漲,大概終于發現原來自己是做生意的奇才啊,所以每次祖師堂議事,她都一改陋習,斗志昂揚,非要摻和具體細節,結果被晏肅和韋雨松聯手給“鎮壓”了下去,尤其是韋雨松,直接一口一個他娘的,讓宗主別在那邊指手畫腳了,然后將她趕去了鬼蜮谷青廬鎮。

    下山之前,竺泉一定要給裴錢一份見面禮。

    跟渡船那邊一樣,裴錢還是沒收,自有一套合情合理的措辭。

    如果是在師父身邊,只要師父沒說什么,收禮就收禮了。但是師父不在身邊的時候,裴錢覺得就不能這么隨意了。

    竺泉便認了裴錢當干女兒,不給裴錢拒絕的機會,直接御風去了骸骨灘。

    留下面面相覷的裴錢和李槐。

    兩人下山去了山腳那座壁畫城。

    八幅神女圖的福緣都沒了之后,只剩下一幅幅沒了生氣、彩繪的白描畫像,于是壁畫城就成了大大小小的包袱齋齊聚之地,愈發魚龍混雜。

    在這邊,裴錢還記得還有個師父口述的小典故來著,當年有個婦人,直愣愣朝他撞過來,結果沒撞著人,就只好自個兒摔了一只價值三顆小暑錢的“正宗流霞瓶”。

    只是這次裴錢沒能遇到那位婦人。

    其實當年聽師父講這路數,裴錢就一直在裝傻,那會兒她可沒好意思跟師父講,她小時候也做過的,比那愣子婦人可要老道多了。不過不能是一個人,得搭伙,大的,得穿得人模狗樣的,衣衫潔凈,瞧著得有殷實門戶的氣派,小的那個,大冬天的,最簡單,無非是雙手凍瘡滿手血,碎了物件,大的,一把揪住路人不讓走,小的就要馬上蹲地上,伸手去胡亂扒拉,這里血那里血的,再往自己臉上抹一把,動作得快,然后扯開嗓子干嚎起來,得撕心裂肺,跟死了爹娘似的,如此一來,光是瞧著,就很能嚇唬住人了。再嚷嚷著是這是祖傳的物件,這是跟爹一起去當鋪賤賣了,是給娘親看病的救命錢,然后一邊哭一邊磕頭,若是機靈些,可以磕在雪地里,臉上血污少了,也不怕,再手背抹臉就是了,一來一去的,更管用。

    如果不是冬天,那就要吃點小苦頭了,裴錢那會兒吃過一次苦頭,就再不答應做那活計了,跑去別處討生活了。道理很簡單,她那個時候,是真吃不住碎瓷割手的疼唄。再說了,不是冬天就沒積雪,磕頭不疼啊?

    有個管著原先那片腌臜營生的老師傅,裴錢跑了之后,還怪惋惜來著,因為后來他有次遇到了裴錢,說她其實是塊好料,哭的時候比較真,真跟哭喪似的,一雙眼珠子又大,哭起來后,滿臉假的淚珠子,混著手背凍瘡抹在臉上的鮮血,那張小臉蛋,好像就只剩下那么雙大眼睛了,能騙得人不忍心。

    不過那個將很多裴錢同齡人打瘸腿腳的老師傅,裴錢最后一次遇到,是在南苑國京城的一條陋巷里邊,大冬天的,也不知是給人打死了,還是凍死的,也有可能是打了半死,再凍死的,誰知道呢。反正他身上也沒剩下一顆銅錢,裴錢趁著京城巡捕收尸之前,偷偷搜過,她知道的。記得當年自己還罵了句做了鬼,也是窮鬼。

    李槐問道:“想什么呢?”

    裴錢搖頭笑道:“沒想什么啊。”

    只是想師父了。

    想那個讓當年的裴錢走到今天這個裴錢的師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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