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求我放過貝爾？”

    維克多左手握拳，支著臉頰，清靈悅耳的聲音在空蕩的大廳內(nèi)回蕩，“你現(xiàn)在以什么樣的身份向我求告？貝爾蒂娜的父親……蘭德爾家族的狩獵總管……我的封臣附庸？或是那個曾經(jīng)托庇于我，向我發(fā)誓效忠的巫師伊莫森？”

    “還有一個身份，也許你已經(jīng)忘記了。我有必要提醒你……”

    維克多注視著跪在臺階下的巫師，淡淡說道：“你和貝爾蒂娜都是我的俘虜。”

    伊莫森幾乎遺忘自己的俘虜身份，他回想起在蜥蜴沼澤同蘭德爾家的秘法衛(wèi)士交鋒的過程，當時他控制異化巨獸伊圖戈斯殺死11名秘法衛(wèi)士、18只戰(zhàn)獒，還有一只被馴化的沼澤龍蜥，手里沾上了蘭德爾家族的鮮血。

    既然是俘虜，他和貝爾蒂娜就歸蘭德爾伯爵大人所有，任由對方處置。他這些年辛勤工作，取得的成就，立下的功勞都是應(yīng)盡的義務(wù)，不附帶任何條件。

    伊莫森臉色發(fā)白，求告的話語全都堵在了喉嚨里，額頭完全貼在冰冷的巖磚地板上，祈求主人能大發(fā)慈悲，對他和貝爾蒂娜網(wǎng)開一面。

    暗金色的眼眸映出瑟瑟發(fā)抖的巫師，無處不在的風(fēng)元素洞悉他惶恐的心情，維克多沉吟片刻，頷首說道：“伊莫森，你必須明白，我庇護你，賜你美人、財富、土地；向你傳授寶貴的古代知識、巫師經(jīng)驗、提供各類超凡資源，甚至連約克公爵都無法享用的延壽藥劑也給了你……所有這些都是我對你的恩賞，并非交換條件。”

    這個世界很少有普通人能活到75歲，心靈之光固化的巫師不采用特殊手段也就這個壽命。以龍脈狗頭人心臟為主材的延壽藥劑至少能提升普通人20年的壽命，而且是大幅度延緩衰老。伊莫森服用維克多提供的延壽藥劑，明顯感覺到自己變年輕了，應(yīng)該說體能和精力比以前更加飽滿充沛。但他沒想到延壽藥劑如此寶貴，高高在上的約克公爵都沒能享用，主人卻把它給了自己。

    相較而言，替主人培育一些畜生，奴役一些地精又算得了什么？

    伊莫森既慚愧又感激，跪在地上，恭敬說道：“我和貝爾永遠是主人的奴仆。”

    “起來吧。”維克多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巫師從地上站起來，接著說道：“你是貝爾蒂娜的生身父親，無論你有多關(guān)心她，在我的眼里，你是你，她是她，你沒有資格更沒有權(quán)利代表她的意志。”

    伊莫森眼神痛苦，掙扎了幾秒，頹然說道：“是。”

    維克多贊賞地點了點頭，說道：“第一，你和貝爾都是我的俘虜，以忠誠和自由為代價換取我的諒解和庇護，從此成為我的奴仆；第二，你當初向我聲明，不與貝爾蒂娜父女相認，并請求我保守這個秘密，我是同意的；第三，貝爾蒂娜今年25歲，她已經(jīng)成年。這三點，你承認嗎？”

    “我承認……可我太關(guān)心貝爾了。”伊莫森神情苦澀地辯解道。

    “在明確自己的身份，忠于我的前提下，我允許你關(guān)愛自己的女兒。”維克多修長的手指敲了敲王座的扶手，繼續(xù)說道：“我同樣喜愛貝爾，不是因為她獨特的巫術(shù)，僅僅是我喜歡她。所以，你不用過于擔(dān)心我會傷害她。可是，約克家族、蘭德爾家族、人馬丘陵、蘭德爾伯爵領(lǐng)將遭遇重大危機，有傾覆的可能，貝爾是解決這次危機的關(guān)鍵人物。”

    伊莫森的瞳孔瞬間放大數(shù)倍，驚駭問道：“主人，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是蟻人。”維克多想了想，道：“簡單說，下一次蟻潮的數(shù)量有可能超過30萬，它們還會挖洞掘路，封鎖云雀山脈隘口的三座要塞恐怕攔不住蟻人大軍。我準備帶貝爾去無盡之森找到蟻人巢穴，借助貝爾的特殊能力，嘗試從根源上徹底瓦解蟻人的危害。”

    巫師的臉一會青一會白，喃喃道：“我不明白……”

    “有些事情不需要你明白。”維克多出言打斷伊莫森的提問，冷然說道：“除非你選擇和我們同行，否則你就老老實實地待在蘭德爾領(lǐng)，祈禱我們能夠消滅蟻災(zāi)，平安歸來。”

    “主人，我愿意隨你去無盡之森，同蟻人作戰(zhàn)！”伊莫森毫不猶豫地喊道。

    維克多打量了面色漲紅的巫師，嘴角勾勒出玩味地笑容，說：“你，太弱了……伊莫森，你有頂級的巫術(shù)天賦，卻抗拒自己的巫師身份，適合當學(xué)者，不懂得運用巫術(shù)去戰(zhàn)斗。”

    伊莫森的臉更紅了，這次是羞慚的發(fā)紅，有些不服氣地說道：“我以前也接受過武技訓(xùn)練，是合格的封臣士兵，我還帶著貝爾在危險的大沼澤生存了十年，擊敗過食人魔部族，我懂得運用自己的能力。”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維克多譏諷道：“自從你當了蘭德爾家族的狩獵總管，有好好練習(xí)過我教你秘法戰(zhàn)技嗎？我提供最好的藥劑給你，親自指導(dǎo)你修煉心靈血脈秘法，你早就應(yīng)該締結(jié)生命堅韌天賦，成為初階心靈戰(zhàn)士。結(jié)果呢？你也就比普通封臣士兵強壯一些，較量武技又完全不是士兵的對手。”說到這里，他搖了搖頭，嘆息道：“這世界上，沒有怪物可以留下我，蟻人也不行。這次遠征，我們最快也要三年才能回來，我將盡力保證貝爾的安全……你就算了吧，露西剛剛給你生了個兒子，喊你來山區(qū)要塞只是讓你父女倆告別。”

    伊莫森本來已經(jīng)有點動搖了，一聽到“父女告別”這句話，立刻單膝跪地，沉聲說道：“尊貴的主人，露西和我的兒子在蘭德爾領(lǐng)很安全，我愿意為您，為蘭德爾家族，拼盡全力，哪怕遭到裁判所凈化也在所不惜。”

    “是嗎？你得證明自己。”維克多心念一動，甬道處傳來高跟鞋敲打巖磚地面的清脆噠噠聲，四位美艷妖嬈的龍女仆魚貫而入，她們身穿鵝黃色侍女長裙，行走時雪白長腿在開衩的裙擺間時隱時現(xiàn)，儀態(tài)優(yōu)雅又嫵媚誘人，神情氣質(zhì)或高傲，或慵懶，或靈動，但都帶著一種令人戰(zhàn)栗恐懼的威勢。

    她們每個人的手里都拎著一只體型健壯的成年山猿，這種以脾氣暴戾著稱的猛獸此刻全都縮成一團，被龍女仆扔到地上也不敢動彈，就像待宰的羊羔。

    維克多沖著半死不活的山猿揚起下巴，說道：“你畢竟會些武技，但要結(jié)合智慧指引巫術(shù)，你必須培育人型異化巨獸。如果你能把它們變成類似白猿的巨型異獸，就能證明你有資格參與我們的行動。”

    伊莫森用巫術(shù)檢查了四只山猿的靈魂和身體狀態(tài)，皺眉道：“主人，如果是培育類似白猿巨獸的異化生物，恐怕有點困難。”

    維克多凝聚目光，說道：“我認為你已經(jīng)可以控制生物的異化方向，把它們塑造成自己想要的形態(tài)和能力。”

    伊莫森的臉上露出矜持自得的微笑，頷首道：“當然……怪物學(xué)記載的白猿巨獸大約有5到7米高，體重超過6噸，肌肉皮毛堅如精鐵，一次縱躍可以跳30米高，70米遠，還具有深度狂化天賦。如果僅僅是體型和力量的異化，我可以做到，甚至比白猿更高大，更有力，但塑造白猿的戰(zhàn)斗直覺和狂化天賦……不行！而且，培育巨型異化獸需要汲取大量血肉。”

    維克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道：“這是一次證明，證明你的巫術(shù)水準和冒險的決心。至于你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不強求。但我可以告訴你，沒有那種戰(zhàn)斗天賦能比智慧更強大，你培育的異化戰(zhàn)獸要能夠契合你的智慧指引巫術(shù)就行了……異化獸汲取血肉的問題也好解決，大沼澤里有數(shù)以萬計的地精。”

    伊莫森怔了怔，疑惑地問道：“主人，那些地精奴隸都不要了嗎？”

    “不要了。”維克多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做最壞的打算就必須盡量消滅地精，以免它們淪為蟻人大軍的糧食儲備。”

    “我明白了。”伊莫森有些惋惜地點點頭，轉(zhuǎn)而問道：“我什么時候開始行動？如果地精的血肉供應(yīng)充沛，我保證能在一個月內(nèi)培養(yǎng)出一只巨型異化獸。”

    “不需要一只巨型異化獸，先培養(yǎng)四只不同形態(tài)的大型異化獸，去無盡之森的途中，視情況再決定讓它們彼此吞噬。”維克多沉吟道：“我還要召集一些人手，讓他們配合你屠殺沼澤地精。當然，你的巫師身份無法保密了。”

    伊莫森看了眼旁邊的夏洛特，又瞄了四位龍女仆，悻悻道：“我已經(jīng)不在乎了。”

    維克多笑道：“放心吧，了解你和貝爾身份的人都是家族的核心成員……哦，對了，戴恩牧師也會同行，你別害怕，我保證教廷不會追究你和貝爾蒂娜。實際上，教會秘密豢養(yǎng)的巫師比誰都多。”

    伊莫森的臉色還是有些發(fā)白，嘴唇哆哆嗦嗦，什么話也說不出口。

    維克多輕咳一聲，笑容玩味地說道：“如果你這次為家族立下大功，將來我賞你一位和她們一樣強大的女仆，負責(zé)侍奉保護你。嗯，這四位不行，她們都是我的貼身女仆。”

    伊莫森正在好轉(zhuǎn)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白中帶青，連連擺手，惶恐不安地說道：“主人，您饒了我吧……我不敢。”

    他再貪戀美色也不敢打龍女仆的主意，他可是親眼看見這幾位絕色美人變身成恐怖的怪物，何況她們頭生雙角，明顯非人類。

    維克多哈哈笑道：“你先帶它們找個地方休息，稍晚一點，我會召集人手，向你們說明情況。”

    “遵命，我尊貴的主人。”伊莫森深深鞠躬，后退幾步，轉(zhuǎn)身離去。

    四只半死不活的山猿突兀地爬了起來，灰綠色的眼眸已變成了暗紅色，透著兇厲嗜血又冷漠無畏的光芒，跟在巫師的身后，向大廳一側(cè)甬道走去。

    “咦，這個卑賤的奴仆有點厲害，只比貝爾蒂娜弱一點點。”紅龍萊拉仰起美麗絕倫臉龐，對維克多嬌聲說道：“吾王，他也是需要守護的財寶嗎？”

    “都站好了……收斂一下你們的目光。”維克多惱火地呵斥四位龍女仆，他稍不留神，這些家伙就流露出母龍本性，一個個蜷在他的腳下，完全不顧及女仆應(yīng)有的儀態(tài)。

    維克多的目光投向全力戒備的夏洛特，笑道：“親愛的，你有很多疑問。”

    夏洛特目光復(fù)雜地看了看四位站姿端莊的龍女仆，來自她們身上的威勢壓力已盡數(shù)消散，她停止運轉(zhuǎn)斗氣，紅唇半張卻什么聲音也沒有發(fā)出來。

    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太讓人意想不到，夏洛特想問也不知道該從什么地方問起，下意識地撫摸自己身上的瑟銀甲胄。

    “這是用白銀級的蟻人甲殼和軟銀打造的甲胄，很漂亮吧？”

    維克多走下王座時，遣退四位龍女仆，走到夏洛特的身邊，托起她的弧線優(yōu)美的下巴，微笑說道：“軟銀也叫瑟銀，能夠融合大多數(shù)物質(zhì)，賦予它們金屬特性。所以，白銀級的蟻人甲胄輕便、柔韌、堅固，是目前最好的鎧甲。但不適合白銀騎士使用，因為它本身具有一定的元素抗性。如果為高階騎士打造瑟銀戰(zhàn)甲，就不能選擇蟻人首領(lǐng)的甲殼，應(yīng)當選擇巨犀皮甲、六足鱷皮甲、沼澤龍蜥皮甲，比秘銀甲胄更親和元素。”

    瑟銀無疑是寶物，它所能產(chǎn)生的轟動效應(yīng)絕對可以媲美巖磚問世。夏洛特的注意力完全被美麗又強大的龍女仆所吸引，沉默了一會，眼神黯然地說：“她們……”

    “是龍。”

    “啊？！”夏洛特只覺得腦袋發(fā)懵，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維克多點點頭，轉(zhuǎn)而說道：“這件事情以后慢慢再解釋，反正她們不能取代你。你即刻拿著我的信箋，帶上雷諾，替我秘密召集納爾森、布蘭特、克勞斯、鬼面陶德、卡里古拉、血蟒瑪茜、羅杰斯，還有紅狼來山區(qū)要塞。記得，不可以讓其他人知道。”

    夏洛特暫時放下對龍的疑問，點頭道：“是……雷諾，他好像變強了。”

    “……也變傻了。”維克多失笑道：“大家都認識他就行了。”

    夏洛特想了想，低下腦袋，弱弱地問道：“那……西爾維婭夫人那邊呢？”

    維克多在心底嘆了口氣，苦惱地說道：“暫時不能讓她知道啊。”

    夏洛特的唇角漸漸綻放出一絲迷人的笑容，向維克多獻上香吻，眼波溫柔如蜜。

    “親愛的主人，我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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