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過來時谷中鶴是拿著傘的,打斗時早拋到了地上。眼看雪一層層落到她嬌弱的身上,孫雪卉眼睫毛上都是雪花,心中一軟,回身撿起雨傘遞過去道:“林師弟他們走了,這里風雪太大容易受涼,我們還是早點回去為好。”
孫雪卉“嗯”一聲,接過打開的雨傘道:“傳聞谷師兄被魔教擄去,后來與蘇師姐先后回來,實是可喜可賀。”
谷中鶴其實長得頗為英武,只是蕭漢先世見過了鮮肉,反而對他這種人不太感興趣,一直覺得在天山派諸少俠中就數他長得差,因此蘇南杏才不會喜歡他。
谷中鶴為人又有些迂直,不太擅長言辭,更不會哄女孩子開心,蘇南杏那般鬼精靈又刁蠻無比之人自然非他所以駕馭。
孫雪卉卻與她們大為不同,這丫頭一向跟著江蝶衣在嵩山深處修煉,內心極為單純,雖也曾與蕭漢他們相處過一段時間,卻沒有什么深的接觸,也沒受什么感染,仍是如雪玉一般晶瑩剔透。連蕭漢都曾對慕容秋雨和李月螢過她為人單純可愛,讓她們對她好一點兒。
今日谷中鶴第一時間趕來救她,讓她這顆少女之心第一次怦然而動。在三宗二代弟子中數她最,嚴格意義上來講她也非三宗子弟,不過沾了爺爺是峨眉掌門的光,三宗弟子自然寵她愛她。再加之她性格溫柔和順,雖有些脾氣,卻只是用來“欺負”林君慎,對其他師兄弟倒是敬愛有加,很得三宗上下喜歡。
孫雪卉第一次感覺雙頰發燒,站在漫天大雪之中反而渾身一片溫熱,一點感覺不到寒意,右手輕輕捻著傘柄,兩眼卻眨也不眨盯著谷中鶴。
谷中鶴哪里經過如此陣仗,直覺渾身不自在,聽得她詢問過去之事,出于禮貌又不得不,再看著她晶瑩似水的雙眸,心內不自覺的微微一動。
谷中鶴抖落身上之雪道:“風雪太大,我們邊走邊講好不好?”孫雪卉微笑道:“好啊。”跟著緩步上前,自然而然的把傘遮向谷中鶴道:“我們上山。”
谷中鶴身子一僵笑道:“好。”二人邊談邊走,漫天大雪中不時可見武當巡哨弟子掠過,可見武當經此一戰后再次加強警戒。
均州城一家客店之內,客人們正在吃飯,大堂頗為熱鬧。一個富公子模樣的人帶著四個人緩步而進,邊走邊回頭向一個丫環模樣的人問道:“他們事情辦成沒有?”
那丫環微微躬身輕聲道:“先前已傷了白九霄,白蓮教一戰重傷邢安平,還死了兩個舵主,如今他們龜縮回山上,三老此去必會成功。”另一個丫環跟著輕聲道:“公子為何一定要毀棄他們的物資,為何不讓三老把他那些爪牙殺掉?”
為首那位公子呵呵笑道:“公子餓了。”先前那丫環急步走過去與店老板交涉,一名店二過來帶他們前往雅間。
那公子長相儒雅秀氣,進入屋中自有丫環幫他解下披風侍候他坐下。四人并成一排站在他對面,那公子把玩著手中一把玉佩自言自語道:“我倒想看看他還能玩出什么花樣來?”
先前那丫環沉聲道:“以他之才必會想到是公子主使,到時恐怕難以交待。”那公子慢慢抬起眼睛掃她一眼道:“就算知道又如何?他沒有證據,現今又被二公子攪的里外不安,公子只是想讓他知道知道為人不要太過囂張跋扈而已。”
另一名身穿青衣的丫環躬身道:“三宗把所有門下親傳弟子部撥付于他,自會影響我們的計劃。”那公子呵呵笑道:“未必如此,三宗之間勾心斗角,公子正是要火中取栗,看他能笑到幾時。”
屋門一響,店二躬身端著飯菜進來,紅衣丫環接過后揮手斥退二,關上屋門笑道:“公子先用過飯休息一下,他們三個應該回來了。”
那公子放下玉佩,開始由二人侍候著用飯,兩名護衛模樣的男子一言不發肅立在一邊。窗外正對著官道,只見大雪紛紛而下,道路上稀有行人。突聽得遠處一聲馬嘶,跟著便見四匹快馬從風雪中沖來,到得店外下馬,一個尖利的聲音高叫道:“店家速速備飯來。”
另一個溫柔聲音道:“姐姐別急,讓我來。”跟著聽到店家大聲招呼客人,再然后便什么都聽不到了,想必四人找到座位吃飯去了。
那公子眼中寒光一閃,慢慢放下筷子道:“她們也來了。”紅衣丫環道:“如今形勢大變,我們也要防著梅氏被他收買。”青衣丫環道:“還用收買嗎?馬上要聯姻了,反水是遲早之事。”
公子眼中寒光大熾,掃了一眼窗外道:“先下手者為強,公子絕不能讓他們得逞。梅老大以為搭上他那條線便天下太平,公子會讓他知道背叛教的后果。”紅衣丫環道:“如今四教派被他滅了三個,他們的徒弟又與他們的人不清不楚,確實不得不防。”
那公子默然不語,屋內一片沉寂,突聽得店外一聲馬嘶,一個粗豪聲音大叫道:“給大爺備飯。”紅衣丫環臉上一喜道:“他們來了。”那公子微微點了下頭,對紅衣丫環道:“你去開一個上房,把他們引上去等我。”
紅衣丫環剛要出去,便聽那公子又叮囑道:“心不要讓那四個臭丫頭看到。”紅衣丫環雙目閃動,輕輕點了下頭,開門走了出去。
蕭漢心中有事,一路狂奔上山,再也顧不得假裝矜持,一路撲入后山自己三層樓,早有葉子萱、郝雨萱等人守在屋中。李月螢看他回來,當即紅著雙眼上前道:“妹子流了好多血。”
蘇南杏跟在他身后,當即繞過他沖入屋內,看到慕容秋雨靠著被子坐在床上,屋內暖氣開得十足,熱氣騰騰,郝雨霏正在收拾帶血的繃帶。
因為是女子閨房,三宗諸人自然不方便進去,聽聞慕容秋雨無事便各自回去。段西柳自有天山派傷藥,只是擦破點皮,隨便抹了下便沒事了。他為人隨性,談吐幽默,閑著無事便開始撩撥服務員,把貴賓房幾個妹子逗得花枝亂顫。
武當七子只有蘇若彤能進去幫著郝雨霏打下手,剩下七個子在外面暗暗抹眼淚。眾人看到蘇南杏與蕭漢進來俱轉過身來。蘇南杏看了幾眼轉頭對蕭漢道:“你放心,皮外傷而已,沒事。”蕭漢臉色稍安,轉頭問郝雨霏道:“剛才流了那么多血,你去熬點人參紅棗粥補一下。”
郝雨霏白他一眼道:“粥早熬好了,就在那里放著呢。”蕭漢這才看到一邊桌子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不由尷尬笑道:“還是你想得周。”
慕容秋雨點頭謝過蘇南杏,微笑著對蕭漢道:“大動干戈的,我又沒事,大家都回去吧。”李月螢搖頭道:“剛才流了那么多血,哪里會沒事?”她從沒受過傷,闖入江湖后前有葉天寒罩著,后有蕭漢寵著,雖沒少見過血腥場面,卻從未有此經歷。自己身邊親近之人也罕有受傷,因此看到慕容秋雨血染前胸,嚇得腿都軟了。
蘇南杏看蕭漢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轉向李月螢道:“師妹也辛苦了,讓慕容姑娘好生休息一下,大家都回去吧。”
葉子萱微笑著看蕭漢一眼道:“我已吩咐廚房十二個時辰熬著參湯,上好的傷藥隔兩個時辰一換,慕容妹子是習武之人,三天后應該便會沒事。”
李月螢擔心道:“我就在這里陪著妹子,你們都回去吧。”蘇南杏搖頭道:“這里讓他照顧就是,話去。”邊邊用手拉她,李月螢對蕭漢道:“你要好生照看妹妹,一會兒我就回來。”
眾人相視而笑,慕容秋雨臉上微紅道:“姐姐放心,我沒事。”郝雨霏拉了蘇若彤與葉子萱一起出去。蘇南杏和李月螢先后走出屋子,屋中立時只剩下二人。
蕭漢端起粥坐到床邊道:“還好沒事,今天差點把我嚇死。”慕容秋雨淡淡笑道:“你有姐姐和柴姑娘,我死了又能怎么樣?”
蕭漢心內一痛,定定看著她道:“好妹子,以后切莫這樣的話,你真真要讓我痛死不成?”慕容秋雨輕咬嘴唇道:“姐姐待我很好。”這句話意味深遠,蕭漢怔了半天,知道她是在澄清自己與她的關系,更在表明自己無意與李月螢和柴心月相爭。
唯其如此才讓蕭漢更為心痛,自從少林寺后山二人暗夜相見,慕容秋雨便再沒與他分離過,如果自己不能給她個名分,可謂是真正誤了她一生。
看著她純凈平和的臉,蕭漢心中痛如刀絞,怔了半晌才拿起湯匙舀起一勺粥道:“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妹子先把傷養好才是正事,其他的事自有我一一處理。”邊邊把粥伸到她嘴邊。
慕容秋雨臉色緋紅,掙扎著想要伸手去接碗,肌肉帶動傷口,忍不住輕哼一聲。蕭漢忙道:“你別動,我來喂你就是。”慕容秋雨眼圈突然一紅,慢慢把臉轉向一邊,兩行清淚悄然無聲沿著兩頰落下。
蕭漢慌了,忙放下碗道:“好妹子別哭,是我以前委屈了妹子,等這次傷勢好了,連同柴師妹的事我自會向你姐姐明。她也是通情達理之人,你們關系又好,雖一時有些想不通,卻也不會阻礙你我之事。”
他邊邊靠上前去,輕輕抱住慕容秋雨。慕容秋雨身一震,卻沒有掙扎,反而慢慢閉上了眼睛。蕭漢只感覺懷中柔軀滾燙,嚇得他急忙伸手探向她額頭,卻并沒發燒,這才放下心來,剛想話,便聽得屋門一響,一個腦袋探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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