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解除,諸老卻是一時無言。原來打打殺殺數十年卻是這般結果,眾人雖有心理準備卻也是難以接受。試想雙方糾集四五千人在武當山上大打出手,連動物界大蟒、貍貓、老鼠等寵物都出馬大戰,卻換來一場誤會,這結果怎能讓人信服?
沉默之中蕭漢突然對公羊泰寧道:“中原廣大,你怎會躲到伏牛山中?那里為何又能建一座白蓮教分舵總堂?”
公羊泰寧看一眼邱元玉嘆氣道:“還是你來吧。”邱元玉白他一眼道:“你走時帶走我宮中的百只貍貓,我一怒之下便想著總有一天會找到你,到時讓你看看我的寵物也能壓過你的寵物,便在皇上幫忙下訓練了一批子神君!
子神是民間對老鼠的俗稱,這點大家自然都知道。蕭漢插話道:“跟著中原盛傳死人谷住著位絕世高手,中原武林豪客偶有入谷者輕則被貍貓趕走,重則被公羊前輩所殺,消息傳入塞外邱教主馬上判斷出那里極有可能便是公羊前輩,這才派了白蓮派秘密潛入,就在伏牛山深處打造分舵總堂。公羊前輩很快便從那些人的來路行止判斷他們來自塞外,卻假裝不知道,如此一來倒更坐實了公羊前輩的身份。”
諸人佩服地看著蕭漢,邱元玉點頭道:“正如蕭掌門所言,這幾年大遼頗不寧靜,各處多有反叛。我的氣逐漸消解之后想入中原尋他,可惜皇上多次請我協助平叛,這一遷延耽擱便是數十年,中原自柴榮之后對我大遼防范日嚴,一時卻也進不來,遲至今日才趁著宋唐準備淮南大戰后方防備空虛的機會過來!
俞韻溪如花一般的容貌頗與諸老衰老相貌不合,蕭漢忍不住上下打量一番。俞韻溪微笑對他道:“蕭掌門能解開我與師妹心結,在武當議事廳了結恩怨,可謂立下不世奇功,這個宗首之位還是你坐為好,尊再無心與你爭勝奪權,這就率人下山,過往恩怨一筆勾銷,以后但有差遣無有不從!
君莫問捋著胡須贊賞道:“這話得好,我這孫婿一向聰明睿智謀計無雙,雙方此番大戰損失不,幸得他從中調停方得化敵為友,江湖再歸平靜,子著實立功不。如今俞教主不再與你爭奪宗首之職,子以后要好生去做,不可辜負教主青眼厚恩。”
蕭漢早已躬身聽著連連點頭答應,心里早笑得跟一朵花似的。一番忽悠下來不僅讓諸派化敵為友,而且還坐穩了宗首之位,至于跟自己有仇的唐文星、沈君明諸人搖身一變又變成了自己人,想要收拾他們天長日久慢慢再想辦法就是。
正想得美便聽邱元玉道:“師妹當年年輕氣盛,對師姐下手有些狠辣,如今賴得蕭掌門從中調停誤會消,師妹當著諸人之面向師姐賠禮!
公羊泰寧跟著站起二人一起向俞韻溪躬身賠禮,俞韻溪急忙還禮。二老皆是雙目微紅,終于繞過桌子抱到一起。
諸老微笑著看著這溫馨一幕,慕容秋雨緊緊挨著蕭漢輕聲道:“早是這樣多好!笔挐h貼近她耳邊道:“現在對你夫君我的敬仰是否像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洪水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慕容秋雨輕輕擰他一下笑道:“又胡!闭诖蚯榱R俏之際便聽得公羊泰寧朝二人道:“蕭掌門,我的徒孟宛汐可在這里?”
蕭漢一驚,馬上與慕容秋雨分開點頭道:“正是,如今正與內子呆在一起,要叫她過來嗎?”
公羊泰寧搖頭道:“我還有事要辦,就不見她了,只是這個丫頭命途多舛,跟著老夫也沒過幾天安定日子,老夫有個不情之請還望蕭掌門能夠答應。”
慕容秋雨頓時警惕插話道:“孟姑娘是我家兩位姐姐姐妹,我也當她是妹妹一般看待,我早跟大哥過要收她做個妹子,想著打完這仗后便在真武大殿當著諸神之面行此儀式,如今前輩起,正好了結此事!
蕭漢馬上明白她的意思,公羊泰寧必是讓自己收孟宛汐做老婆,只是現在三個老婆自己都有點應付不來,再加一個古靈精怪的孟宛汐自己真別活了。而且李月螢首先便會反對,柴心月估計也不愿意,慕容秋雨已把拒絕的話在頭里,自己再不識趣估計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公羊泰寧自然聽得懂慕容秋雨的意思,臉上微有失望道:“如此也好,從此就讓她跟著你好了。”蕭漢躬身道:“在下一定好生照顧并為她在江挑個佳婿出來,還請前輩放心!
邱元玉已跟俞韻溪分開過來板著臉過來對公羊泰寧道:“你誤我一生,還不跟我回去?難道還想回你那石板屋不成?”
紫陽真人大笑道:“好好好,公羊兄再不必回那伏牛山修行,我等一起恭送兩位重返大遼如何?”
諸老一起起身向二人拱手道賀,公羊泰寧老臉直放紅光朝眾人一起抱拳答謝。邱元玉臉上微露笑意,緊緊挨著他生怕他再次失蹤逃跑一般。
蕭漢很是唏噓感慨,數十年下來邱元玉居然獨身未嫁,可見公羊泰寧在她心中的地位,可惜造化弄人,讓一對璧人如此孤苦一生。還好在自己調解下重歸于好,結局還算圓滿。
事情順利解決,諸老開始邊吃邊聊。半個時辰過后邱元玉起身告辭,公羊泰寧自然與她一起離開重返大遼。諸老與蕭漢、慕容秋雨一起送出山門,看著白蓮教徒擁著二人下山而去才在蕭漢請求下重回武當議事廳話。
邱元玉與公羊泰寧重返大遼生活,于五年后雙雙病逝,算是江湖人中難得的高壽善終。大遼皇帝悲痛萬分,于大青山修造巨大墳冢名為“玉墳”以表紀念不提。
此時已是申時,蕭漢字斟句酌把行空長老與江素衣之事了。虛明長老面無表情耷拉著眼皮聽完一動不動,嚇得蕭漢心怦怦直跳,生怕他護犢子一生氣把自己秒了。
俞韻溪與在場諸人除了紫陽真人自然都知道此事,只是這些人俱是百煉成精,一個個絕不多嘴,只是表情木然地盯著眼前桌面。
慕容秋雨也極為緊張,右手緊緊握著劍柄,隨時準備出劍保護蕭漢安。眼看得虛明長老不話,紫陽真人咳嗽一聲道:“兄長總得句話是不是?要不然這樣,讓蕭掌門把人都叫過來聽聽他們怎么!
君莫問冷冷道:“把人都叫過來是要看張兄笑話嗎?”虛明長老俗空名叫張一公,君莫問一向如此稱呼他。
虛明仍不話,只是睜開雙眼盯著紫陽真人道:“這事如果是你怎么處理?”紫陽真人愣道:“我那三個徒弟一向聽話,他們的婚事俱是我那不爭氣的師兄操辦,我倒從沒過問過。”跟著嘿嘿笑道:“我那師兄雖愚卻為人忠厚,為他們挑的俱是貧家子女,倒也不會出此難堪之事。”
蕭漢馬上聽出他話中抬高自己貶低少林之意,諸老自然也聽得出來。沈子都冷笑道:“你那三個徒弟品行還算不錯,不過峨眉上下倒并不都是如此!
君莫問馬上跟進道:“沈老弟此言有理,孫仁昭三個子還可以,其他人就免談了。”
當年紫陽真人遲陽拋家棄子追隨俞俞韻溪而去,遲夫人憂憤成疾,不久便告病逝,其子當年只有三歲,由遲陽師兄撫養成人,心中對他恨之入骨,再不認他這個父親。
遲陽師兄正在為其子物色女子準備成婚,沒想到下轄的唐門發生內亂,其子受命前去平叛,卻不幸中了劇毒,回來后第二天便死了,也讓遲陽絕了后。
江湖上人多嘴雜,眾人雖不明卻都認為這是他拋妻棄子的報應。如今聽他自我標榜,諸老俱是滿臉不屑。
紫陽真人自然聽得出來諸人譏誚之意,當即老臉通紅看一眼虛明長老道:“我是好心提醒,他們卻如此話,實在夠無聊。這是兄長家事,自當由兄長處理,我自去看我那三個不爭氣的徒弟去!
他又看一眼虛明長老,虛明微微點頭,眼里閃出一絲詭異的光芒。紫陽真人跟著微微點頭轉身便走,臉上卻是一臉氣憤。
蕭漢就一直在看著他們,這些老家伙俱是成了精的人物,除了君莫問外一概不可輕信,別讓自己好不容易忽悠走了邱元玉與公羊泰寧那群狼,后頭卻讓這些老妖給端了老窩。
看紫陽真人氣呼呼出門而去,慕容秋雨站起剛要追便聽得虛明長老道:“讓他去罷,不必理會。”轉向蕭漢道:“既然事關少林,江素衣又是俞教主手下,江蝶衣卻與峨眉頗有淵源,聽聞紫陽真人徒孫女便在嵩山修習武功,牽一發而動身,老衲倒想聽聽蕭掌門的看法!
蕭漢仍在思索他眼中剛才閃過的那道詭異的光的含義,沒想到問題又被推回自己身上,立即躬身微笑道:“行空長老一向對子青眼有加,當年能得三十六派總掌門之位也是行空長老力排眾議所致,子一向感激不盡。”
蕭漢睜眼瞎話的事如今已達化境,眾人就算知道他在胡也無從反駁。君莫問不耐煩道:“正事,少扯這些廢話!笔挐h笑道:“師祖教訓得是!备掌鹦θ莸溃骸捌鋵嵳兆拥囊馑夹锌臻L老既與江素衣有情有意又生下女兒,何必再讓他掛著少林掌門這個虛名?對少林清名也不利對不對?”
虛明長老不置可否道:“你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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