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林間漫起了微微的薄霧。步入九月的北歐羅拉降溫明顯,三人不得不將保暖的衣物從行囊底部取出并且換上。兩三個月之前還能只穿著簡單修身外套的他們,如今必須多加上一件才行。
以年青搬運工為例:他在作為內衣穿的亞麻襯衣之外,是一件內側縫有亞麻里襯的修身羊毛外套。這種外套屬于正裝的一個結成部分,在天氣燥熱的時候只穿著它作為外衣即可。市民當中的中產階級和貴族這類無需整日勞動的人多半都會穿著它,而不穿這個直接將寬松亞麻襯衣露出來的,多數則是底層的工農階級。
除此之外因為天氣轉冷的緣故,外套之外還加上了一件更加厚重的寬松羊毛袍子。盡管蘇奧米爾人耐寒能力優越,但因為無所謂的逞強把自己給弄感冒了,只會成為同伴的拖累。
袍子目前前襟還是打開的,因為天氣還沒有冷到那個程度。用羊毛作為外側面料的這些衣物都具有十分優良的防水效果,因此袍子本身作為最外層的衣物也已經足夠。
它與斗篷的定位相同,不過相比起更加厚重保暖性能更好的斗篷,相對貼身并且有袖子設計的袍子要靈活一些。
到冬季真正到來初雪降臨以后,多數人便會再在最外層將羊毛斗篷披上,全副武裝起來。
不過眼下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亨利和米拉所著與咖萊瓦有些區分,他們的羊毛袍子被棉麻墊層的外衣所替代,這是戰斗職業者相當常見的衣著。價格不貴但防御效果相當,若是最高等級層數有30層亞麻用蠟線結結實實地縫紉起來的話,不是打磨到吹毛斷發級別鋒利的刀劍和箭頭甚至無法貫穿它。
因為物美價廉的緣故,這是許多渴望從事傭兵職業的少年少女們入行的首選。不過多層布料縫制的這種棉甲過于厚重與悶熱,若是裁剪不好的話會像是用棉被把自己裹起來一樣行動不便,反而導致穿著者喪命。所以若是能夠擁有鐵甲的話,穿著的人一般都會將層數減少,甚至根本不穿。
洛安少女與賢者的這件外衣就屬于這種樸實無華的類型,層數僅有9層。能夠抵御鈍刀的切割或是叢林之中行進時各種荊棘的刮擦,是適合搭配布里艮地式板甲衣的裝備。
這是二人除試穿外,第一次正式穿這種外衣。因為出發時是夏天,加之以做工精良的布里艮地式板甲衣四處都有著防止割傷自身的墊層緣故,單純地穿在常服外邊也沒有太大的問題。盡管針對鈍器時沒有緩沖墊層更容易遭受各種傷害,但由于矮人大師手藝的精湛,這硬度達標又具有弧度的防具本身便能吸收相當多的力量。
當然從長遠來看,能不被命中還是盡量不想被命中。畢竟任何防具都不是無敵的。
單論盔甲匠這個行業而言,矮人確實是頂尖的。盡管他們在武器方面同樣出色,但人類當中的頂尖工匠是仍舊有能力鍛造出與矮人同等級的兵器。只是在盔甲的問題上面,人類卻始終沒有辦法與矮人相比。
而這一個問題,卻還與金屬的混合成分有關。
若你去詢問一位非戰斗職業者的外行,關于頂尖的盔甲應當是怎樣的。他必然會告訴你是刀槍不入無比堅固——這自然是盔甲所追求的目的,然而一個只有內行才知道的細節便是,盔甲往往會故意做得比起刀劍硬度更低一些。
不是無法達成,而是沒有必要。
因為穿著甲衣的根本目的是要保障自己的性命。硬度自然是追求之一,如黃銅這樣的材料之所以在鋼鐵橫行的如今被淘汰便是因為硬度較低會被擊穿。但同時地,若是硬度過高,面對極強的沖擊力,穿戴在身上的護甲就會成為武器,損傷穿戴者的身體。
——“奇跡的臨界值”矮人工匠們如是稱呼著自己所制造的盔甲擁有的,人類盔甲匠們所無法復制的“特性”。
硬度達標,普通的攻擊連留下印跡都沒有辦法。然而若是沖擊力超越了某個數值,它就不會再負隅頑抗,而是產生形變,吸收掉沖擊力。以甲衣自身的損壞作為代價保全穿戴者。
甲毀人活。這便是高品質盔甲設計的核心觀念。
精致的武器裝備之所以會形成這般外觀,總是有著自身的核心原因。許多外行人并不明白這些點,但當他們看到那些做工精良的細節時,即便不懂,潛意識當中卻也會得出“這是非常高品質的裝備”這樣的結論。
因為生物的本能在告訴他們,這些經過精心設計和制作的裝備,會比起粗制濫造的東西更加能夠保住他們的性命。
所謂以貌取人,其實大抵便是如此。
迎面而來的霧中水汽沁涼,三人三匹行走在鄉間的小道上,速度并不高。
盡管霧不是很濃,但不冒不必要的風險才是活得長久的秘訣。
從這點來說,冒險者倒也是一個對于頭腦擇選標準極高的行業。
人們總是只能看到站在最高處名利雙收的那少數人,而忽略了在他們之下那些僅憑一腔熱血就闖入這個行業,最終死無全尸的無數墊腳石。
敢為人所不敢為之人,乃是冒險者。
但這并非不知風險的無知者無畏,而是在以謹慎冷靜的頭腦分析清楚后,仍舊一往無前。
他們都沒有說話,隨著前進路邊的雜草和石塊也開始變得多了起來,顯出一股荒無人煙不常被行走的模樣。
沉默的原因源自警惕。洛安少女將輕弩和長劍都掛在了觸手可及的地方,不過并沒有上弦。因為長時間保持緊繃狀態,會導致武器損壞或者誤觸擊發傷及伙伴。
身后的咖萊瓦更加如此,年青人幾乎是把緊張二字都給寫在臉上了。保暖的羊毛帽下面在旅行之中變長了少許的頭發因為汗水和霧氣而變得濕漉漉。他手一直抓在單手刀的刀柄上,隨時準備拔出來。
唯一仍舊顯得淡定的,就一如既往地只有我們的賢者先生。
米拉和咖萊瓦緊張的原因顯然與當下的環境相關。
——這是一條過去走私商販曾使用的小道,賢者在買面包時稍微多花了點錢,從面包師那兒旁敲側擊打聽出來的。
他到底離開這片土地已經有相當漫長的時間了。即便記憶力優秀因而有一個大體的方向,但有的東西卻仍舊需要詢問真正活在這片土地的人們。
小道不再被這些小偷小摸者使用的原因,是有了更恐怖的存在出現。
想來一直都是如此,這樣的“小惡”,治安機構往往都不會過于嚴厲地去懲罰。因而不論當地有多少維持治安的軍隊存在,他們也總是層出不窮。反倒是當有更加可怖的“大惡”出現時,他們就非常識相地消失。
而這所謂的大惡,便是流亡魔法師。
“.......”腳底踩在路面上的咖萊瓦望著路旁不時出現的破敗衣物以及下面已經支離破碎的人類骸骨,不住地咽著口水。
盡管規模只有千分之一大,但魔法師協會的管理結構與傭兵工會大同小異——有等級和資格認,以承擔一定義務遵守規矩為代價獲得福利。
而有規矩就會有違反的人,這些觸碰禁忌最終被除名的,便是流亡魔法師。
他們在民間的名聲極其惡劣,因為這類人為了追求自己內心當中的極致已是走火入魔。他們對于人類社會的道德觀和價值觀不屑一顧,為了驗證自己的魔法而殺人甚至屠村也不會有任何動搖。
而三人所走的這條小道旁邊那些無人埋葬的骨骸,許許多多便屬于這些流亡魔法師。
原因不需要成為賢者也能從那些破損衣物還有旁邊被波及死去的植被上殘留的魔法痕跡得知。
顯然是內斗。
“進取心是人類的優點,但盲目的進取就與自大無異。”亨利望著那些骸骨,內心當中幾乎沒什么波瀾。
他們繼續緩慢向前著,沿途的道路風景沒什么變化,但隨著遲來的太陽終于升起,霧也終于開始散去。
當一個早上的時間在沉默的行走中過去,接近中午時,他們總算走出了這一段被森林覆蓋的區域。
“呼——”一陣風立刻吹來,緊接著波光粼粼的湖泊和正中央碩大無比的小島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大得幾乎像是海一樣的湖心島四面都被水深十足的湖水所包圍,因為過于深邃的緣故,這里的湖水顏色也呈現出一股令人畏懼的深藍。而在三人所站的地方往下看去,岸邊一些被浪潮沖上來的雜物之中夾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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