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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高啟明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節(jié) 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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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卸載正在進(jìn)行,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您放心就是!壁w豐田匯報說,“內(nèi)河艦隊的船也在江面上警戒!

    “這就好,這就好。”解邇?nèi)实男乃计鋵嵅⒉辉诩Z船上――現(xiàn)在城內(nèi)外重兵警戒,又有內(nèi)河艦隊壓陣,就算熊文燦親率大軍來也沒用。

    趙豐田自然明白他的心思,輕輕咳嗽了一聲說:“昨晚的夜襲事件,鄭二根同志審問俘虜已經(jīng)有了個初步的結(jié)果……”說著他把夾著口供的文件夾遞到他面前,“您看一下!

    解邇?nèi)蕦⒖诠┳屑?xì)看了一遍,特別是看到蔡蘭的口供部分,切實的體會了一把什么叫做“被人背叛的刻骨銘心的痛”。至于趙豐田,從首長扭曲的面容里深切的領(lǐng)悟了什么叫做“惱羞成怒”。

    待到解邇?nèi)蕦⒖诠┓畔拢聊季弥笊钌畹某隽艘豢陂L氣,臉色漸漸由紅轉(zhuǎn)白,又由白轉(zhuǎn)回正常的顏色,趙豐田才開口道:

    “首長……”

    “趙豐田,這件事你怎么看”

    “是,”趙豐田小心翼翼地說,“梧州昨晚的夜襲,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我們的守備力量太弱小了。不論是大區(qū)、前指給我們壓了太多的任務(wù),但是資源呢,又不夠用。特別是土匪暴亂之后,我們梧州的警備力量不但沒有得到加強,反而被削弱了許多。不得不靠不太可靠的偵緝隊來加強治安防務(wù)力量。敵人能發(fā)動夜襲,還能滲入城內(nèi),不能不說這是主要的原因……”

    說著他列舉了收復(fù)梧州以來各部門給市政府安排的各種具體任務(wù),堪稱翔實有據(jù),連數(shù)字都明明白白的。

    “……我們不但承擔(dān)了向廣西前線轉(zhuǎn)運物資和后送傷員的重任,還得看守從廣西押解下來的俘虜和周邊地區(qū)的難民,而配給梧州的干部、國民軍和相關(guān)錢糧卻是嚴(yán)重的不足。這次的教訓(xùn)是全方位的!

    這番話立刻就貼合了趙豐田的心思,心想這秘書還真不簡單,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又順道甩了個鍋?梢宰鳛樯蠄蟮幕{(diào)。

    “鑒于敵人在梧州城內(nèi)外的內(nèi)應(yīng)奸細(xì)已經(jīng)被一網(wǎng)打盡,抓到的俘虜已經(jīng)沒有太多的價值,建議盡快進(jìn)行公開處理,一是展示我大宋元老的武功,警告其他懷有二心的騎墻分子;二是可以安撫梧州的民心、軍心!

    后一句的意思再明白不過,解邇?nèi)食聊S久,忽然低聲道:“趙豐田!”

    趙豐田嚇了一跳,這解首長是怎么了

    “你給我當(dāng)秘書幾年了”

    “兩年多!壁w豐田心里暗暗打鼓,心道這解首長不會扯出一句:“我平日里對你怎樣”吧要說出來那可真得小心了。

    還好,解邇?nèi)蕸]有說這個:

    “既然都兩年多了,你也不用官面上的話遮遮掩掩地來回扯了。這回梧州捅了這么大一個漏子,你和我雖然一個是元老,一個是市政府秘書,但是這事都滑不過去,對元老院肯定要有個明確的說法。”

    趙豐田微微放松,低聲道:“首長,這事我也想過了。只有這兩條可以做文章了,其他實話說都不好好弄……”

    “第二條呢”解邇?nèi)蕟,“這么大一件事,不能一個人證也沒有吧。元老院查問起來怎么辦”

    “首長,您是梧州的行政長官,全梧州百姓的生殺予奪都在您老手里。殺誰不殺誰都可以便宜行事。何必糾結(jié)這個人證不人證的。從嚴(yán)從快的打擊敵人不是元老院一貫的宗旨么”趙豐田道,“說起來,這件事也不算太大,除了燒了一個三合嘴的營地和國民軍三中隊有些傷亡之外,城內(nèi)受損輕微,傷亡很小――那些留用人員不在軍隊和工作人員編制表里,他們的傷亡可以不計……”

    這么一算的話,元老院在梧州的全部損失不過是國民軍陣亡四十五人,工作人員陣亡六人。在眼下時不時就有整中隊的國民軍被勾銷的時候,這個損失數(shù)字實在算不得什么。

    解邇?nèi)庶c點頭,難怪老美喜歡用承包商!

    毫無疑問,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易浩然、蔡蘭這些人。其實解邇?nèi)市睦镆呀?jīng)動了殺機,卻還有些猶豫不決――畢竟這些人和梧州夜襲有關(guān),貿(mào)然處決會落下“滅口”的嫌疑。但是聽了趙豐田的一席話卻覺得十分有理。

    “你說得倒是有理。只是這易浩然、蔡蘭都是要犯……”

    “易浩然是熊文燦留下的余孽,禍亂梧州,罪大惡極,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定民心。至于蔡蘭,雖是女流之輩,卻替易浩然奔走當(dāng)走狗,亦是罪行昭著,千夫所指,大約也是難逃善終,羞慚自盡也未可知!

    趙豐田說完,見解邇?nèi)视仍讵q豫,低聲道:“首長!若是留到上面來查問蔡蘭,免不得要牽扯到許多閨闈秘事,怕是不太妥當(dāng)……”

    這一說把解邇?nèi)始さ靡患れ`,不錯,雖說他“收用”蔡蘭的事情并不是秘密,但是若是讓臨高來得審訊人員直接面對蔡蘭,豈不是把自己的許多隱私事情都給問了出來!就算辦公廳扣住相關(guān)供詞,這東西也成了自己永遠(yuǎn)洗不掉的把柄。把蔡蘭干掉,這件事便沒有任何真憑實據(jù)了!自己只要矢口否認(rèn)便是。

    解邇?nèi)饰⑽Ⅻc頭:“就這么辦吧!”

    趙豐田心領(lǐng)神會。只要蔡蘭一死,常青云這個人便算是煙消云散――反正在俘虜中沒有他,不管他活著還是死了,都扯不到他的頭上了。至于蔣秋嬋,她和駱陽明的妻子有舊誼,又有笪掌柜這一層關(guān)系在,不便隨意處置。幸虧她罪行有限,充其量是被利用,關(guān)鍵是所知有限,大可放一馬。駱陽明不是傻子,不會在蔣秋嬋的事情上多做糾纏,否則他老婆也會被牽扯進(jìn)來。

    雖說得了解邇?nèi)实氖卓,但是這差事并不好辦。若是在明國的衙門里,要一個犯人斃命有無數(shù)的法子。但這里是元老院治下,不論是訊問的時候故意“失手刑斃”還是關(guān)在監(jiān)獄里“瘐斃”,都會成為疑點引起日后調(diào)查組的注意。

    唯一可以運作的,便是“自殺”。

    當(dāng)然,要讓蔡蘭“被自殺”是不成的,那和前面說得沒什么不同。但是鄭二根說過,她已有死志,只要給她機會,稍加策動便是。

    趙豐田悄悄地找到鄭二根,把解邇?nèi)实囊馑颊f了。鄭二根卻有些猶豫了,他低聲道:“這事行得通么”

    “自然行得通!壁w豐田道,“難道你沒看出來蔡蘭死志已決你只要送她一程便是!

    “易浩然!”屋外傳來了獄卒的聲音。

    原本昏昏沉沉的易浩然努力睜開了眼睛,屋門已經(jīng)打開,幾個假髡站在門前,一個個氣勢洶洶。

    過了多久了自打被提審,受刑暈厥過去之后,他便失去了時間的概念。只是剛才醒轉(zhuǎn)的時候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回到了縣衙土地廟的臨時牢房之中。

    易浩然被捕之后一直被關(guān)押在縣衙的大牢里,一開始他只是被“預(yù)防性拘留”,后來雖說把他從多人牢房換成了單獨關(guān)押,但是即無罪名又有駱陽明這層關(guān)系,所以并沒有把他關(guān)入大牢,而是暫時拘在土地廟內(nèi)。

    易浩然對自己的被捕并沒有什么僥幸的想法。因為一過今晚,自己便有很大的的可能身份暴露――好在到了那個時候,他的身份暴露與否亦無所謂了。

    城外的炮火和城內(nèi)的喊殺聲令他激動不已,自己苦心經(jīng)營,來回奔走,策劃多日的計劃終于付諸實行。自己為之付出的一切似乎都有了回報。

    此刻,雖然滿身刑瘡,命在旦夕之間,他卻毫不在意――求仁得仁。唯一遺憾的是:看城內(nèi)假髡的鎮(zhèn)定模樣,真髡似乎并未被抓獲或是授首。

    “易浩然,”為首的假髡低聲道,“現(xiàn)在再給你一個機會,要是你愿意徹底交代呢,我們給你治傷,亦免你一死――你不過是個普通幕僚,算不上什么首惡。我們大宋一貫依法治國,到時候最多不過判你個流罪!

    “我要是不愿意呢”易浩然道。

    假髡臉上的肉抽搐了下,道:“不愿意交代,我們也不會與你糾纏下去了。你要保守的秘密就保守著便是――反正最后我們也能把事情搞明白!

    “這是要送我上路了”

    “不錯!奔禀盏,“既然不招,留你又有何用”

    “那便走吧。我茍活于世數(shù)十年,也算夠本了!币缀迫缓敛辉谝,“待我整一下衣冠。”

    正說著話,忽然院子外又押入一個人來,卻是個女子。雖說衣著整齊,卻是蓬頭垢面,走路亦很困難,被兩個健婦攙扶著――正是蔡蘭。

    雖說蔡蘭早就被易浩然視作“該死之人”,然而看到他因為自己的關(guān)系受盡折磨,大約也活不久了,心底里不免有幾分愧疚。

    若不是自己以大義相激,她完全可以茍活下去。

    想到這里,他整好衣冠,肅然沖著蔡蘭躬身一拜:“蔡姑娘,學(xué)生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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