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話,徐平騰地站了起來。
秀秀家的羊被盜,他來以為就是一件無頭公案,別這個時代,就在徐平的前世,技術手段那么發達,農村里丟了牛羊雞兔等財產,又有幾件能破案的?根就是無從查起
李威一個不成器的耆長,竟然還真能有線索?
徐平讓高大把李威拖進柴房,自己在凳子上坐下,對他道:“盜羊的是什么人?你且來聽聽。”
到了這個時候,李威又后悔了,那幫人比徐平還兇,更是他惹不起的,在地上跪著,吞吞吐吐地就是不肯好好話。
徐平看了,笑著對高大道:“這廝,傷疤沒好就忘了痛!你也在軍里混了那么多年,手上有什么手段?記住,只讓他痛到心里去,面上絕不許有一絲能被人看出來的地方!這樣便是弄到皇帝面前,他也耐何不了我們!你來擺治他一遭,我有些累了。”
李威聽見這話,心騰地就提到了嗓子眼,連氣也不敢喘,偷眼看著高大。心里暗暗祈禱,兩人在馬監當廂軍時多少還是有交情的,雖然今天得罪了他,但愿高大這混人不要往心里去。
高大果然搖了搖頭:“回官人,的在馬監就是個誰都能差使的角色,哪里會這些?再,軍中管人,只要上官看不順眼了,都是大棍子沒頭沒腦打下來,哪有這許多講究?”
徐平嘆口氣:“還是要我來了?這次卻不好再弄他腿腳,不然他屎啊尿的把這地方臟了。你去取些紙來,要桑紙之類結實的,且先取他半條命!”
李威見高大轉身,怎么想徐平的話里都是含著殺氣,就怕要的不只是半條命,整條命都要沒了。再也不住,對徐平磕頭:“官人饒了的一條狗命!你問什么我什么,再也不敢有半分隱瞞了!”
徐平冷笑:“誰要你這條狗命,臟了我的手!我只是要讓你生不如死!想撞墻都沒有地方!快!”
招回高大,讓他看住李威。
李威嘆口氣:“我的都是耳聞,沒個證據,當不得真,官人明鑒!”
徐平道:“你只管,我只管聽,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李威道:“這事來話長,還要從幾個月前朝廷殿試放榜起,牽涉到幾個人物,官人要有耐心。”
徐平抬腳踢在李威肩上:“讓你少操心!只管往細了,我耐心多的是,磨破了你的嘴巴也累不壞我耳朵!”
李威道:“是,是,官人的是!自朝廷殿試放榜,有不少鄉貢進士被朝廷黜落,有些家境不好的,消折了盤纏,便流落京師,回不了家鄉。內中有這么一個人,是華州進士,也過了省試,卻在殿試落第,身上盤纏又沒有了,便在京師找些生錢的門路。也是湊巧,竟被他碰到了一個有道行的仙師,不知從哪里學的仙術,能夠用銅化成白銀。這成的白銀非同一般,雖經百煉也不變色,與真的一般無二。這仙術雖然是生錢的門路,在朝廷的眼里卻是犯禁的事,在京師弄不得。他們又認識了一個京城閑人叫做柯五郎的,手下頗有一幫兄弟,三人合作一伙,思量著要到京城周圍的鄉下地方來做這事。柯五郎是這附近的人,便到了我們中牟縣。任牧子家的羊,便是被柯五郎帶人盜了,賣了做錢買原料,要銅成銀。”
徐平皺起眉頭,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
以徐平前世的知識,用銅化成白銀,必然是加了什么原料形成銅合金。如果效果真像李威的那么好,估計就是鎳白銅了。鎳白銅又稱中國銀,可想而知在古人眼里這東西多像白銀,在歷史上很是紅火了一段時間。直到后來歐洲工業興起,實現工業化生產,又以德國的生產量最大,質量最好,便如同中國古代的很多東西一樣,名字也被西方人奪了去,改名叫德國很了。
要中國古代,用各種稀奇古怪的方法來化金銀,實在源遠流長,是方術中的一種,稱為黃白術。細看史書,在唐之前,中國的黃金存世量極多,到了唐宋時候,黃金突然就成稀缺資源了。不用,那之前的所謂黃金,很多都是魚目混珠的藥金,甚至到了武則天時候,還曾把藥金作為真金賞給大臣。這些藥金中,尤以硫化鐵這種到處都是的東西最坑人。時間到了宋代,人們對金銀的認識加深,石成金就騙不了人了,又開始流行白銀這種方術來。
但這有一個問題,能夠用來化銅成鎳白銅,為何不直接來化鐵,做成不銹鋼正大光明地賺錢不是更好?
想來想去想不明白,徐平只好暫時放下,問李威:“他們做強盜,要搶錢干什么不好,非要去盜任家的羊?”
李威道:“這事的也有耳聞,是柯五郎有一日見了任安渾家田六娘,一時起意上去調戲,反被打罵,所以懷恨在心,要弄得他家破人亡。”
“什么?”徐平心里只是暗罵,果然又是這種狗血情節。
想了一會,徐平問道:“柯五郎這幫人現在躲在哪里?”
李威道:“他們神龍見首不見尾,有誰知道?的如果有確信,早就稟明知縣相公去拿人,也好有個賞賜。”
徐平盯著李威看,突然開口:“你就一風聲都沒有?”
李威打了個哆嗦,急忙道:“有一的,聽是與騏驥院里牧馬的軍士渾在一起。誰敢到他們頭上去惹事?的也只是聽聞而已。”
徐平頭:“嗯,念你老實,起來吧。”
李威戰戰兢兢地起身,站在一邊。
徐平閉目養神,也不理他。
就這么站了有一盞茶的功夫,李威懸著的心終于慢慢放下來,這個煞星聽了消息,看來是放過自己了。
就在這時,徐平突然轉身,目**光,死死盯著李威,厲聲喝道:“你老實跟我,到我莊上找事,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李威被徐平看得心膽俱裂,通地又跪了下來,不停磕頭:“官人慧眼,的是有一個齷齪心思,要來莊里看看有沒有機會,詐錢出來做,也到仙師那里成白銀,求一個富貴!”
徐平聲色俱厲:“就只是想騙,沒想過明搶?!”
李威一個勁磕頭:“人只是在心里面起了一個搶的念頭,萬萬不敢做出來的!官人明察!這是殺頭的事!”
徐平一腳把他踹倒在地:“你媽,我就知道你這鳥人沒什么好心思,與我一見面就目光閃爍!沒做出來算你命好,不然落在我的手里,磕頭都沒你的份,我一刀一刀細細剮了你!”
李威這時已被嚇得身子都軟了,癱在地上。
高大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萬萬沒想到最后竟到這一步。徐平把人打了個半死,最后還是開恩了?
徐平可不管他心里想什么,對高大道:“話你都聽到了,這廝是自己作死!不過我們是清白人家,也不與他計較這些,你把他弄出去,上下收拾干凈了,到院子里跟其他人吃酒去。我話在這里,他敢在臉上露出一怨恨的神色,就亂棍打死,抬到縣里衙門去!如果不吃醉了就想走,一樣打死!”
李威看徐平,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口中直道:“謝官人開恩!”
高大搖了搖頭,自己也不清心里是個什么想法。李威自然是自己找死,徐平的手段也太辣了些。
徐平坐在柴房里,看著高大把李威帶走,心中躊躇不定。這個狗血的故事,要不要告訴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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