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在社會的階梯上站得愈高,和他有關系的人愈多,他對于別人的權力愈大,他在每個行為的命定性和必然性就愈明顯。
——列夫·尼古拉耶維奇·托爾斯泰(世界文學史上最杰出的作家之一)
納姆斯一路快馬加鞭來到三戶城之后,白峰并沒有立即接見他;因為憲兵大隊那邊正好出了一點不小的問題,負責整頓真田常備軍紀律的三個憲兵中隊與真田常備軍中的老兵爆發了激烈沖突。
第一憲兵中隊的中隊長南部利直、第二憲兵中隊的中隊長泉山政義、第三憲兵中隊的中隊長服部平次,這三人都和真田家族不存在密切聯系;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出身于南部家族的南部利直和南部家族舊臣出身的泉山政義,與真田家族之間還有著一些拿不上臺面的齟齬。
當初真田家族流亡到南部家族境內的時候,南部家族還曾出兵截殺過真田家族的殘軍;要不是白峰恰逢其會趕上了這次戰斗,并出手救下了真田殘軍,說不定真田家族就被南部家族覆滅了。
那時的南部家族與現在的南部家族,早已經不是同一個家族,但真田家族與南部家族的那點齟齬卻是一直都沒有消失;就連真田昌幸那種聰明人都無法做到放下他心里對南部家族的不滿,真田家族那些有勇無謀的猛將們那就更不用說了,他們每個人的心里都有著對南部家族的強烈不滿。
這種真田家族對南部家族的特殊情感,名義上說是不滿,實際上卻是更為激烈的憤恨;這點從炎黃常備軍內真田家族將領看向南部家族將領的眼神,白峰就能十分清晰的感受出來。
如果只是真田家族對南部家族有不滿的話,那么白峰可能還不會太在意這件事情;同為炎黃家族的家臣家族,真田家族和南部家族保持著一種不太和諧的競爭關系,對白峰來說是利大于弊的。
沒有任何一個統治者,會希望自己麾下的文臣武將們之間的關系太過于和諧;適度的競爭有利于文臣武將們提高自己,不過分的敵對則有利于白峰更輕松的統治諸臣,這就是政治。
可現在擺在白峰面前的是,真田家族的人對南部家族的人心有憤恨,南部家族的人同樣對真田家族的人滿是怨念;這種過分敵對的關系產生的最直接的后果,是炎黃常備軍差點發生了內訌!
炎黃常備軍雖是白峰親自下令組建的炎黃家族常備軍,但卻一直由真田家族的真田信幸和真田信繁兩兄弟統帥;在這期間,真田昌幸還曾派出過一批真田家族的將領給真田信幸和真田信繁。
對于真田昌幸調撥真田家族將領前往炎黃常備軍一事,白峰事先是知道的,并默許了這件事情的發生;因為初建的炎黃常備軍確實需要真田家族那些有經驗的將領來提高戰斗力,所以白峰從始至終都沒有反對這件事情,事后還給了真田信幸和真田信繁炎黃常備軍的將領任命權。
全由真田家族舊部擔任將領的炎黃常備軍,又長期處于真田信幸和真田信繁的統帥之下;炎黃常備軍與真田家族的關系有多密切,自是不言而喻,這點白峰和真田家族的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正因為如此,真田信繁才會在炎黃常備軍擴編以后,將所有將領的任命權主動交還到白峰的手中;出于炎黃家族內部勢力均衡的考慮,白峰沒有拒絕真田信繁主動交還到自己手中的權力。
不過,真田家族在將領方面的優勢確實遠非其他家族可比,包括南部家族在內的炎黃家族各個家臣家族,沒有哪個家族像真田家族一樣擁有大量有經驗的將領和各級軍官。
所以,即便真田信繁主動交還了炎黃常備軍的將領任命權,白峰依舊還是要任命真田家族的將領為炎黃常備軍將領;否則的話,擴軍后的炎黃常備軍,其戰斗力勢必會下降到非常致命的程度。
雖然炎黃常備軍的仍舊是真田家族的舊部將領,但具體指揮軍隊的中級軍官,白峰卻是從南部家族、泉山家族、服部家族的中級武士中提拔了三十四人,高級武士中提拔了十人。
除此以外,炎黃常備軍擴編后的三個作戰師團中,也只有兩個師團繼續由真田信幸和真田信繁擔任師團長,剩下的第三師團,其師團長人選白峰已經準備在合適的非真田家族將領中挑選。
可讓白峰沒有想到的是,這邊他的師團長人選還沒有挑選出來,那邊炎黃常備軍內竟然爆發了一場匪夷所思的內訌丑聞;白峰派到炎黃常備軍整頓軍紀的三個憲兵中隊,與炎黃常備軍的數百中高級軍官在軍營內大打出手,導致憲兵中隊三名士兵和炎黃常備軍兩名中隊長當場身亡!
真田信繁在向白峰匯報這件事情的時候,既沒有為他麾下的真田家族舊部掩飾什么,也沒有提身為白峰嫡系的憲兵中隊說話,而是用不摻雜私人情感的方式,將此事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
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是這樣的:受白峰之命前去炎黃常備軍整頓軍紀的南部利直、泉山政義、服部平次三人,對那些不知軍紀為何物的新兵們態度自是有些嚴厲;久而久之,就連他們麾下憲兵中隊的憲兵們,都是一副冷面煞神的模樣,對違反軍紀的新兵們非罵即罰。
那些剛入伍的新兵,有炎黃家族發放給他們的高額軍餉為前提,對憲兵們的責罰從始至終都是毫無怨言的;倒是新兵們的各級長官,也就是炎黃常備軍老兵兼真田家族舊部的那些人,對憲兵們的動輒責罰很是不滿,因為在他們看來憲兵責罰他們麾下的將士就等同于打他們的臉。
正好三個憲兵中隊的中隊長中又有兩人有著南部家族背景,以前從來沒有被憲兵在軍紀上為難過的真田家族舊部將領們,理所當然的認為所謂的整頓軍紀,壓根就是南部家族的人在公報私仇!
真田家族舊部將領們基于這一明顯錯誤的思維方式所得出的結論,讓炎黃常備軍中的各級軍官對憲兵中隊的憲兵們產生了濃烈的敵對情緒;隨著這種敵對情緒的日漸濃郁,一名炎黃常備軍的大隊長在昨天憲兵責罰他麾下犯錯將士時,忍不住對執行軍紀的憲兵罵罵咧咧了幾句。
以家督心腹自我定義的憲兵們,怎么可能容忍這名大隊長對他們的謾罵?當他們以違反軍紀之名將這名大隊長拿下之后,被激怒的其他炎黃常備軍中高級軍官們,率先對憲兵們動了手。
從來都是自己揍人而沒有被人揍過的憲兵們,可不會就這么被動挨揍;年輕氣盛的南部利直和泉山政義,更是認為這是真田家族的故意挑釁,于是一場激烈的械斗就這么突如其來的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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