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嚴復之一想到左天明已經到了石頭城,還是他名義上的頭上司,他就不能這么輕易地放過眼前的這個‘袁大頭’,因為這個‘袁大頭’是他保持現在的地位與左天明斗的重要資本和以后往上爬的階梯。
如果讓藤田由紀夫知道了‘袁大頭’目前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的話,那么他以后的處境可就不一定美妙了。
對于日本人那種功利的想法,嚴復之還是清楚的,看看何浪濤的下場就知道。當初何浪濤不也同樣為日本人破獲軍統石頭城站立下過大功嗎?
可即便是這樣,何浪濤后來不也因為犯了錯,結果日本人一下子就翻臉無情,直接將何浪濤撤職抓捕關押了起來?
嚴復之看著對面的‘袁大頭’,心里在哀嘆,自己真是時運不濟,假如自己早能逼迫‘袁大頭’和自己見面,假如當初在特工總部石頭城分部主任的位子上的不是何浪濤那個笨蛋而是自己,也許現在的局面早就是另外一種了。
而袁世恒見嚴復之遲遲不再提問,于是道:“嚴先生,你沒有問題了吧?我和你待在一起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這里又是公眾場合,萬一有哪個有心人看到我們在一起,那可就糟糕了。我今天之所以愿意和你見面面談,主要是兩個原因。一來,這些話只能面談,在電話中很不方便,也不清楚。二來呢,也是表現出我和你們合作的誠意,也想看看你們的誠意是不是你在電話中保證的那樣。現在我們雙方的誠意都已經被證明了,那么以后我們之間的聯絡就會簡單順暢了。我建議,以后咱們兩個的單獨會面要另選一個隱秘的地方,不要在這種公眾場合了。比如我們以后可以固定到某個茶樓的包間或者酒樓的包間里見面。”
嚴復之這才從自己的思考著醒悟了過來,這‘袁大頭’是要走了。
他了頭,道:“行,就按你的意思來辦。聯絡的死信箱不變,見面的地由你來定,然后打電話通知我就行。我希望袁先生以后有任何情報消息都可以及時通知我們,我甚至愿意得到你給我的情報消息以后和你見面,我們雙方對于如何行動進行面對面的討論。只有這樣,我們之間的配合才會天衣無縫,不會再出什么紕漏。這對于你對于我都是有利的。”
袁世恒很同意嚴復之的這種觀,至少從今天這個嚴先生的表現和表態來看,對方還是有與他長期合作的誠意的。
因此他向嚴復之拱了拱手,道:“那我先走,希望嚴先生遵守承諾,不要試圖派人跟蹤我。”
嚴復之笑道:“袁先生,你多慮了。既然我能單獨來見你,就不會再做那種沒有意義的事情。我相信袁先生也是干這行的老手了,對于有沒有被人跟蹤是很容易就能察覺到的。我希望與袁先生建立的是長期合作的關系,而不是一錘子買賣,以后我們合作的機會還多著呢。”
袁世恒深深地看了嚴復之一眼,然后起身快步走出了涼亭,兩拐三拐就消失在嚴復之的視野之中。
嚴復之目送‘袁大頭’離開以后,并沒有馬上就走,而是坐在涼亭里繼續思考該如何向藤田由紀夫大佐進行匯報。
很明顯,藤田大佐一定會對他今天與‘袁大頭’的這次會面非常感興趣,來之前就要求他見了‘袁大頭’以后就直接去特高課藤田大佐的辦公室進行詳細匯報。
但是嚴復之的心眼很多,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定下的養寇自重的策略,因此他并不愿意將今天他從‘袁大頭’口中知道的所有消息都一股腦向藤田由紀夫大佐全盤托出。
他更傾向于另外的一種策略,像那種擠牙膏的辦法。每次藤田由紀夫大佐追問他與‘袁大頭’之間聯絡后的情況,他就將今天所知道的東西一一往外吐。
他必須要多虛構幾次與‘袁大頭’之間的會面,好讓藤田由紀夫欲罷不能,根本不知道實際上他與‘袁大頭’之間只有這么一次會面。
而且嚴復之還決定,如果一旦藤田由紀夫表露出想要抓捕‘袁大頭’的想法,那么他就要想方設法打消藤田由紀夫的這種念頭。因為這個‘袁大頭’現在就是他手中的王牌,一個可以倚重的王牌!
想好了以后,嚴復之這才離開了湖山公園的涼亭,走出公園招了一輛人力車趕往特高課。
等他走進藤田由紀夫的辦公室,他發現藤田由紀夫并沒有在辦公桌后面坐著,而是坐到了辦公室會客區的沙發上。
而藤田由紀夫一見嚴復之走了進來,眼睛里發出了熾熱的光芒,對嚴復之招了招手,示意嚴復之過來,然后急切地問道:“嚴桑,來來來,坐到我的身邊,你見到那個‘袁大頭’了?”
嚴復之當然不敢就這么大大咧咧地坐下,他先是很恭敬地向藤田由紀夫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就站在藤田由紀夫的面前回答道:“是的,大佐閣下,我今天見到那個神秘的‘袁大頭’了。”
藤田由紀夫很高興地對嚴復之道:“嚴桑快請坐,你站在我面前讓我有些感到壓迫。”
嚴復之當然知道這是藤田由紀夫故意表現出來的一種虛偽的親近,他順勢借坡下驢,拘謹地坐到了藤田由紀夫旁邊的一個單人沙發上,側著身體面向藤田由紀夫繼續匯報道:“我已經證實,今天來和我見面的就是那個以前給我打匿名電話的‘袁大頭’,他確實身材很胖,這個特征很準確。”
“很好,你接著,最好不要遺漏任何的細節,我對這個人的情況非常關注。”藤田由紀夫道。
“嗨!這個‘袁大頭’對于自己是某個特工組織的成員這一沒有否認,也沒有具體承認,而是選擇了默認。但是他拒絕明他到底是軍統還是中統或者是其他什么特工組織。不過他倒是了他愿意與我們合作的動機。”嚴復之匯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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