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夏遠又聯絡了東營千戶所的姐夫朱浩鳴,朱浩鳴見己方人多勢眾,便也拉上自家的五十個家丁和四百軍戶加入,三部人馬一千多人浩浩蕩蕩殺向虎牙口。rg
鹽梟,自古即充斥于長江、兩淮地區;搓栆粠У胤。其中各有頭目,或率黨數十人,或率黨一二百人,橫行白晝他們之所以被官吏稱為”鹽梟”,是因為梟私者出于所在之私販,以其剽鷙,而謂之梟。販私鹽在當時是重罪,沒有足夠的膽量和心狠手辣的鐵血手段,是吃不了這碗飯的。
嘯聚虎牙口鹽梟名叫吉明,他名吳太,曹州人,吉明雖然讀過書,但是幼年習武,練得一身武藝,加之家破人亡,連遭變故,性情也是狠辣得很。之前王明帶著家丁和軍戶追捕逃跑的灶戶,半道上遇到前去接應的吉明,一陣廝殺,巡檢司人馬死傷二百多人,鹽梟只有十多人死傷。
吉明的鹽場地處青島港西岸,因為這一帶有有漫長寬廣平坦的泥質海灘,有利于設置鹽池、開辟鹽田;日曬充足,有利于海水蒸發;雨季短春季氣溫回升快,蒸發旺盛,而且這里的當地百姓和灶戶都有豐富的制鹽經驗,所產之鹽,數量大,質量好,顆粒均勻,色澤潔白,遠近馳名。
日照、青島、東營三家聯合出兵來剿鹽寨之事,早有被吉明收買的軍戶通風報信,吃販私鹽這口飯的,每一個是白給的。不過吉明顯然對此不屑一顧,當辛平建議吉明伏擊官兵的時候,吉明大笑道:”怕什么,日照的那個子以為會鼓動人心種田,就也會打仗么?”
辛平是吉明販私鹽的時候救下的,當時吉明的船經過一片海面,見到一艘舢板被鯊魚掀翻,一個壯漢左邊半個身子被吞進鯊魚嘴里,右手依然握著匕首猛力刺殺,血水染紅了大片海水,吉明立刻命人用大魚槍射死了鯊魚,救下了辛平。不過辛平左半邊身子從肩膀一直到肋部都留下了可怕傷疤。吉明為他起名辛平,既有鯊魚口中逃生之意,也有劫后余生之意。
辛平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是吉明手下天字第一號猛將,使得一副銅瓜錘。當年截擊王明時,差點一錘將王明打死。”寨主,這次官兵人多勢眾,而且我聽日照那路人馬還剿滅過半天云,不可等閑視之~”
吉明依舊不以為然,”那些軍戶就知道種田,平日里就算是巡檢司的官兵見著我們,哪次不是如避瘟疫?你穿話去,叫兄弟們心戒備就是~~老子在這里坐等他來。一定要叫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宋子知道馬王爺三只眼~~”
“那我打發來人回去~?”辛平問道
“對~~”吉明道:”你趕緊帶上兄弟們把這一船鹽裝滿,福建那里等著要貨呢~~至于那個千戶,我親自收拾他~”
“我這就去辦~~”辛平話音剛落,忽然聽見遠處碼頭傳來驚呼狂叫之聲
“紅毛夷船~~紅毛夷船~~”
吉明循聲望去,果然看見一艘歐式帆船出現在海面上,將自己運鹽的鹽船航道統統堵死
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這艘夷船的4門舷炮開,炮彈從18磅炮的炮口中呼嘯而出,隨著一聲巨響,一艘型鹽船被打得粉碎,雪白的食鹽翻入海中,遇水即化
吉明被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懵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夷船再次開炮,這次幾艘較大的運鹽船被打得木屑橫飛,甲板上的搬運工驚慌不已,四散奔逃
“怎么會有夷船?”吉明抽出腰刀,氣急敗壞的喊道:”快把鹽搬回岸上~~”
不過已經來不及了,兩發4磅的炮彈一起擊中了大運鹽船的吃水線附近,運鹽船的船艙大量進水,已經開始緩緩下沉。
“寨主,這夷船來路不明~~”辛平喊道:”快放火船,燒了這夷船~~”
“報寨主~~大批官兵從寨門口殺過來了~”一個鹽丁急匆匆跑來,邊跑邊喊
“慌什么?”吉明用刀背在那鹽丁頭上輕輕一拍,”慌什么,你第一次見官兵?”
鹽丁被打了一下,反倒鎮靜下來,”當然不是,官兵見一個殺一個~~不過這次官兵人很多~~”鹽丁話音未落,只聽轟的一聲,一個瞭望臺被夷船發出的炮彈擊中,轟然倒塌
吉明恍然大悟道:”這夷船定是與官兵一伙,封我海路,官兵再從陸上掩殺”吉明握著刀柄的手松了松又抓緊,”看來這次官兵是動真格的了~”
虎牙口位于這個狹半島的最南端,官兵分為左中右三隊,左隊王明、中隊夏遠、右隊朱浩鳴,拉開長長的戰線,封鎖了整個半島的出路。吉明登上一處瞭望樓,只見官兵拉開一條長長的戰線,并且在不急不慢地開挖壕溝。
“官兵是要把咱們困死啊~”辛平在木欄桿上重重一拍,”先用夷船封鎖水路,再挖溝圍困,這招真毒辣~”
“~咱們寨子里去買糧的船還沒回來,就是回來了也打不過夷船。為今之計,只有趁官兵還沒挖好壕溝之前沖出去~”吉明用刀背輕輕磕了磕欄桿,”辛平啊,看來要很而退很難~~必須有人犧牲~”吉明意味深長地看著辛平
辛平的顴骨微微一跳,道:”寨主,我辛平的命是你救的,我辛平隨時可以為寨主犧牲~”
吉明哈哈大笑,摸著辛平的肩膀笑道:”我不是你,你是我手下天字第一號干將,我哪里舍得你去死?我的是他們~”吉明手一指,辛平順著方向望去,心下不由一顫,那是寨中鹽丁們的家眷們居住的窩棚
“他們?那些老弱婦孺?”辛平有些無法相信,雖然一直以來吉明行事心狠手辣,但是與人買賣總是公平交易,也從來沒有禍害過百姓~~
吉明嘆了一口氣,”辛平,你道是我心狠?這鹽寨也是我多年心血~~咱們沖得出去,那些老人和婦孺也沖得?”
辛平咬了咬牙,呼地倒提鋼刀,朗聲道:”寨主無憂,那些衛所軍不過是些平日種地的烏合之眾,那記得過咱們兄弟日日刀頭舔血?我這就帶一百兄弟殺他個人仰馬翻~”
“好兄弟”吉明大喜,猛拍了一下辛平的肩膀,”只要你殺開一個缺口,我就帶著大伙往外沖,能走多少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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