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日,看起來笨拙無比的“懸樓”在實戰(zhàn)中發(fā)揮了效用。rg攻城農(nóng)民軍似乎死傷甚多,惹得“賊怒甚,射終日,箭插城垣如猬”。十五日,農(nóng)民軍以四十六人為一組扛云梯攻城,一個名叫朱玉文的守城兵士,縋城殺賊得首級一顆,賞銀五十兩。
河南是朱明王朝的建藩之地,一共有七個王在此,宗室財富聚居,可謂富甲天下。福王朱常洵就藩洛陽,周王朱恭枵居住開封,兩人在戰(zhàn)時迥異的作為,雖不能左右戰(zhàn)局,卻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自身命運。
周王朱恭枵比福王朱常洵明理得多。大兵臨城當日,他不惜盡其家產(chǎn),“下令民間,有能出城斬賊一級者賞銀五十兩,能射殺一賊者賞三十兩,射傷一賊或磚石擊傷者賞十兩”。此舉果然奏效,百姓持弩操刀登城者一時踴躍,另周府家丁八百也登西城守御。而洛陽福王卻不納官府意見,“一籌不畫,一錢不舍”,十足“鐵公雞”一個。城上兵士軍餉不濟,食不果腹,多有怨氣,這也是促成洛陽守軍臨戰(zhàn)反叛的原因之一。城陷后福王家私不僅不保,連他的性命也丟掉了。農(nóng)民軍在迎恩寺搜捕到他,押送他“朝見”闖王的路上,恰好路遇被五花大綁的曾經(jīng)向他獻言捐助的明南京兵部尚書呂維祺,福王竟然大叫“呂先生救我”。“色怖,泥首乞命”的福王被李自成奚落一頓后,打四十大板,梟首示眾。還把他的肉和鹿肉混合在一起,分給將士們吃,稱為“吃福祿肉”。
戰(zhàn)爭的勝負致因頗多,情形復雜。洛陽失守,不是無兵無民可恃;開封固守,不是兵多民勇,而在于非常時期,官家謀劃、調(diào)配到位,民自有奮勇者。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二月二十六日,前往洛陽赴援的陳永福聞知開封遭襲,兩晝夜兼程趕回,所部入城前,順手牽羊式“由孤魂壇穿賊營”進西關(guān),砍殺一陣后,遂統(tǒng)兵到城下。巡按高名衡令陳永福兒子陳德在城頭看得真切后,開水門放入。是晚陳永福一部官軍戀戰(zhàn),殺得眼紅,一時忘卻歸城,被清醒過來的農(nóng)民軍圍住,直到次日早晨,還在西關(guān)戀戰(zhàn),傷亡頗多。一名官軍登上一屋頂,連殺七人,農(nóng)民軍不敢近前,只好亂箭射殺了他。
二月二十七日,自成于西門外巡視,陳永福兒子陳德一箭射中李自成左眼。那一箭是否促成農(nóng)民軍自行解圍,無史料佐證,不過翌日黎明,農(nóng)民軍前鋒即向西撤離,直到傍晚部遁去。當陳德射中自成,見“抱頭驚擁而去,始知為闖賊也”。
自農(nóng)民軍解圍西去,次日開封官府就督眾修葺城垣,晝夜兼工,十日竣工。
同一日,蓬萊總兵夏遠率領(lǐng)三萬山東兵抵達蘭考,在那里,夏遠等到了剛剛被從監(jiān)獄里釋放,并由錦衣衛(wèi)一路護送而來的孫傳庭和方孔炤。
夏遠在行營列隊歡迎二人,紅地毯一路從轅門鋪到中軍大帳之中。身穿平民布衣,形容都略顯憔悴的孫傳庭和方孔炤有些意外,但是接下來的一幕,讓二人更是手足無措。
夏遠快步上前,普通一聲跪倒在二人面前,左手抱住孫傳庭的左腳,右手抱住方孔炤右腳,放聲大哭道:“二位恩師贖罪,學生不孝,讓恩師受苦啦!”
方孔炤嚇了一跳,趕緊去扶夏遠,可扶了兩下卻扶不起來,于是無奈地道:“我與軍門并無師生之宜,何故以恩師相稱,還行此大禮?軍門快快請起。”
一邊的孫傳庭因為耳朵聾了,所以反應比較慢,他的家仆孫福用嘴巴湊在他耳邊話,他的另一個家仆孫貴在紙上把夏遠的話大意寫了下來,孫傳庭也趕緊去扶夏遠,“夏軍門,使不得,你我并無師生之宜,老夫如何受此大禮?”
夏遠不管不顧,繼續(xù)抱著二人的大腿哭拜道:“學生自從受圣旨進兵河南一來,便日夜思量,寢食難安。學生才疏學淺、資望不夠,治理地方、安撫百姓、刑獄訴訟不如方公;行軍打仗、兵法韜略、為國討賊不如孫公。俗話的好,一將無能累死三軍,隨我入豫州的山東子弟不下三萬。如果因我夏遠的一時愚鈍而枉送性命,叫人情何以堪?誰人沒有父母妻兒?每每想到此處,學生我都是惶恐連連,這才奏請陛下,請到兩位恩師前來軍中。一切調(diào)度指揮,聽二位恩師發(fā)號施令。”
雖然夏遠自認為自己的表演情真意切,但是孫、方二人都是久經(jīng)官場的人,哪是那么容易被騙的。只是二人一番思量之后,二人都決定接受夏遠作為自己的門生。原因有三:首先二人多多少少都聽過一些夏遠的事跡,例如安置災民、開荒捐糧、剿滅土匪亂賊,在日照衛(wèi)大興教化等等,心里對夏遠有一些好感;其次二人知道在如今文官當?shù)赖拇竺鳎粋武夫想要做成什么大事,建立什么功業(yè),沒有足夠分量的文官在朝中為他話是不行的。夏遠硬是要和自己扯上師生關(guān)系,恐怕就是看中了二人在士林中的威望,是想利用自己。不過,如今楊嗣昌手握重兵在西南剿匪,且深得皇上的信任,正是權(quán)勢如日中天的時候,朝中更無一人敢為自己話。夏遠此時為自己話,輕者影響前程,重者惹禍上身。此子如此仗義,那自己就算將來要為他話,也是在情理之中。他們哪里知道,夏遠是預先知道楊嗣昌離死期不遠,故意在此刻做個順水人情
于是孫傳庭與方孔炤沒有去扶夏遠,而是笑著了句:“你起來吧。”
“二位恩師不認我這個不肖劣徒,學生就不起來!”夏遠繼續(xù)撒潑耍賴
“呵呵~既然你自稱是老夫弟子,難道不知師命不可違?”孫傳庭笑道
夏遠一聽,大喜過望,趕緊跳起身來,“學生謹遵師命~來人吶,備下酒菜,為官的二位恩師洗塵!”
方孔炤擺了擺手,道:“一路上聽闖賊破了洛陽,正圍攻開封,軍情十萬火急,酒席就不用了!”方孔炤笑道:“只是為師在紹興戍守了一段日子,整日粗茶淡飯,都快不知肉味了。”
孫傳庭在聽了家仆轉(zhuǎn)述后,也是大笑道:“潛夫兄,你我是同病相憐啊。好徒兒,快給你的兩位師傅準備大塊肉來!”
三月初三,夏遠率領(lǐng)李信、張遇留、李際遇、董文博、蔣興明、吳星君、張啟太等十營三萬六千兵馬來到開封。此時,李自成已經(jīng)解來開封之圍,于是李自成搜掘富室窖藏,席卷子女玉帛,捆載入山,留下一個名叫邵時昌的為總理官,命令他鎮(zhèn)守洛陽,自己則攻打密縣去了
邵時昌,洛陽人,原來在府衙門里當書辦。他有個侄子名叫邵時信,是洛陽城里一個落魄秀才。李自成還隱匿在山中時,這個邵時信就特地從洛陽來到山中投奔李自成。邵時信從懷中取出兩張用白綿紙寫的單子,雙手呈給闖王。李自成看見第一張單子上開列著福王府在洛陽城內(nèi)的各種王店、王府掌事太監(jiān)和官員們在洛陽城內(nèi)的住宅和店鋪,還開列著各處王莊的大約土地數(shù)目;另外一張單子上開列著前南京兵部尚書呂維祺為首的許多大鄉(xiāng)宦家產(chǎn)數(shù)目以及他們的重大罪款。伺候的一個多月,李白成通過他派到洛陽偵事的密探和其他消息來源,對洛陽城內(nèi)的情況大體也都知道,但是卻不像這兩張清單所開列的具體財產(chǎn)數(shù)目和鄉(xiāng)宦豪紳們的具體罪惡這樣清楚。后來李自成破了洛陽之后,便按圖索驥,挨家挨戶的查抄家產(chǎn)。
如今邵時昌原一個衙門書辦,現(xiàn)在卻成了偌大一個洛陽城的大總管,好不威風。每天帶著一班闖軍到處查抄“為富不仁”者的家產(chǎn),把平日里得罪過自己,或者自己看不順眼的人統(tǒng)統(tǒng)地打擊報復了一下。于是,洛陽城里的一些士紳偷偷派出細作,告訴河南巡撫劉金沙:李自成的大部隊已經(jīng)轉(zhuǎn)移,洛陽城防備空虛。只有從賊的生員張旋吉、梅鼎盛等人新招募饑民一千為洛陽守軍鎮(zhèn)守洛陽。
劉金沙手里拿著三份書信,都是洛陽城里的大戶寫來的,可是劉金沙卻不敢輕易相信。“闖賊詭計多端,萬一是誘敵之計,那豈不是正中賊人下懷?”于是劉金沙不敢造次,找來巡按高名衡和總兵夏遠一起商議。
高名衡耍了個滑頭,道:“開封剛剛遭大兵,城防隳壞嚴重,急需維修。官不知兵事,但是調(diào)度湊錯還算有些心得,不如官留在開封,為諸公整頓兵馬糧草以作接應如何?”
劉金沙暗罵高名衡滑頭,他面向陳永福,道:“陳將軍以為此去洛陽可行否?”
陳永福一抱拳,道:“將乃是開封府鎮(zhèn)守副將,大人是巡撫,去不去憑大人一句話。”陳永福一腳把皮球踢還給劉金沙。
劉金沙無奈,只能看著夏遠道:“夏軍門以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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