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終,孫傳庭始終駐馬高崗,仔細地觀戰。rg見闖軍騎兵再次發起正面沖鋒,不禁搖頭道:“馬隊勁旅,一定要繞至敵后,甚至應當在夜間輪番出擊,使敵軍自相驚憂,進退失據。我軍趁此時機,利用熟悉地形方位等優勢給敵人以痛擊。”
一旁的李信也道:“但是闖賊的三堵墻戰法屢試不爽,又不知道我軍火器厲害,且對于馬軍的攻擊力的過于自信,不但不派出的馬隊沒有繞道敵后,于夜間輪番出擊,反而將馬隊派上寬大正面,對我軍實施正面沖鋒,而在裝備強悍火器的我軍面前,這種正面沖殺與自戕無疑。”
“夜間?背后?”夏遠笑道:“等不到今天下午,暴漲的魯河水就淹沒李闖大部分營地,李闖如何等得了?況且這片戰場北有廣武山、南有大周山,他如何繞的料?除了猛打硬拼,殺開一條血路之外,李闖還有別的選擇嗎?”
李信笑道:“恐怕連血路都沒有,而是一條死路,一條不歸路。”
官軍集中火炮和火槍轟擊闖軍騎兵,并出動連弩箭隊加強打擊,齊射悍不畏死的闖軍騎兵。而參戰闖軍騎兵的戰馬,絕大部分在此前從來沒有接觸過火炮爆炸后的效果,受驚嚇后驚駭回奔,沖垮了后方的步兵,導致陣勢混亂,紛紛后退。
“不許退~不許退~”田見秀揮舞鋼刀,一連殺死七八個逃兵,并命令后隊槍兵排成密集的橫隊,一起挺槍向前大踏步前進,這才好不容易止住了退兵
“沖啊~~”田見秀為了鼓舞士氣,騎上一匹戰馬,再次集合步兵緊緊追隨騎兵的腳步
憑心而論,闖軍的士兵足夠的勇敢、足夠的剽悍、足夠的不怕死,但是這些都無法彌補巨大的軍事技術的差距。闖軍士兵大部分人依舊是手持長矛、腰刀和弓箭,憑著一腔熱血沖擊官兵的陣線,無論步兵還是騎兵,他們就像幾百年前的祖先那樣,遠用箭射,近用刀砍、槍刺。但是闖軍騎兵的沖擊遭到憑借拒馬作戰的官軍步兵密集的步槍火力阻擊。此事夏遠采用的戰術是一個士兵專門負責設計,有三至四個步兵專門為他裝填火槍。在火槍不間斷的輪番射擊下,闖軍的騎兵紛紛落馬,戰馬和人的身體又變成了后來者的障礙,使得后續沖鋒的騎兵必須刻意去躲閃這些障礙。同時闖軍騎兵還遭到官軍實心彈和榴霰彈的轟擊而大量傷亡。大批戰馬因受驚而橫沖直闖,或將自己的同伴從馬上撞落,或是踐踏自己的步兵。
一時間官軍這一方硝煙密碼,籠罩軍陣地。而闖軍騎兵、步兵則一片混亂,幾乎不能成軍,被迫在敵人火力的轟擊下撤退。
闖軍第二次進攻宣告失敗
“窩囊呀~~窩囊呀!”劉體純雙眼通紅,用鋼刀朝著一截樹樁不斷地劈砍,只劈得木屑橫飛,虎口震裂尤不自知
“闖王,不能再讓兄弟們白白犧牲了~”牛金星見兩次強攻均以失敗告終,于是便勸諫道:“自古兵家就忌諱將大軍屯在堅固設防的城池做消耗,面對難以攻破的營寨也是一樣。我以為,咱們應該發揮靈活機動、以走制敵的優勢,待官兵人困馬乏,暈頭轉向的時候,咱們再殺個回馬槍。”
“可是~”李自成不甘心地道:“殺死阿過、重傷張鼐的罪魁禍首就在那里~”李自成手指官軍陣線,“難道阿過的仇就不報了嗎?”
“闖王~”高夫人也上前道:“俗話的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身為軍統帥,掌握千萬弟兄們的性命,不可以意氣用事。”
“是啊,闖王~~咱們不能因為一時的意氣就讓弟兄們拿血肉之軀去撼動大炮火銃。”劉宗敏也勸道
“宋獻策~~你快快占卦~~”李自成一時心煩意亂
宋獻策搖頭晃腦地占了一卦,道:“從卦象來看,只有變通才是取勝之道。”
李自成見“天意如此”便不再執拗,道:“傳令軍,前隊變后隊,后隊變前隊。咱們回密縣去~”
“得令~~”眾將剛要各自回營準備,忽然一個卒飛奔來報:“稟報闖王,魯河河水再次暴漲,陰趙寨已經是一片汪洋,少也有十里。”
“什么?”李自成胸口如遭錘擊,“那咱們的糧草輜重怎么樣了?”
那卒哭喪著臉道:“據輜重營的兄弟,大半都被大水沖走了,剩下的也都被水給泡了。”
牛金星趕緊一把抓住那卒的胸口,道:“你給我聽著,出去之后就糧草已經部轉移到高處,顆粒無損。否則~~”
“是~是~~的明白。”那卒趕緊答道
“這可如何是好?”李自成徹底抓瞎了
牛金星道:“事不宜遲,咱們只能涉水渡河。”
“涉水渡河?”劉宗敏氣苦道:“咱們軍中多是西北人,就是河南當地人也多是山中百姓,喝水我會,游水我可沒那事。”
“的是,還有這幾萬匹戰馬怎么辦?”田見秀也搖頭道
李自成的腦袋此刻徹底亂了,他痛苦地摸著頭,不斷喃喃道:“怎么辦~怎么辦!”
高夫人寬慰道:“闖王莫急,法子總比困難多~”
“法子總比困難多?的輕巧~”牛金星肚子里暗自腹誹
這時,一個人掀開簾子進了帳篷,“屬下李克,拜見闖王~”來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皮膚被風沙征程磨礪的有些粗糙,但是依舊是個斯文儒生的模樣
“李克啊~糧草清點的如何了?”牛金星故意漫不經心地問道
“搶出來三成不到~”李克答道
“聽你河南人?”牛金星假裝漫不經心問道
“不錯,河南鄭州須水鎮人。”李克答道,“要是我沒記錯,牛軍師也是河南人。”
牛金星露出多次一問的神情,“那你老家離此處不遠,我且問你,往年的魯河也年年發大水嗎?”
李克笑道:“軍師戲言了,魯河來就不是大江大河,早在宋代,古人便從魯河引水,注入房家、黃家、孟家三陂及三十六陂,高仰處蓄水為塘,用來預備洛水不足時,就決口放水入河。再從汜水關北開河五百五十步,連接黃河,上下置閘門開閉,以使黃、汴二河的船筏通行,又在洛河舊口設水漣,連通黃河,用來排泄伊、洛洪水。魯河等如果暴漲,就用魏樓、滎澤、孔固三閘排泄。”李克頓了頓,繼續道:“其實充其量也就是條河罷了,往年水流也不是很大很急。況且最近幾年河南大旱,好多河渠就干涸了。這魯河卻在不到兩天的時間里連續暴漲,真是蹊蹺,蹊蹺的很啊!”
被李克這么一,牛金星恍然大悟道:“我懂了,定是官兵在魏樓、滎澤、孔固三閘做了手腳,將這三處閘門堵死,以至于水流不暢。所以,魯河雖,卻泛濫至此。”
李克也是恍然大悟道:“難怪了~~我就事有蹊蹺,必定是軍師的這樣。軍師真是神機妙算,當世諸葛~”
牛金星得意洋洋地道:“闖王放心,河南大旱,上游無水接濟,這洪水也就三五天的功夫。”
李克也湊上來道:“咱們還可以就地取土,建造壁壘,將人馬和糧草屯于其中,就不怕大水侵浸了。”
“好吧!就照你們的辦。”李自成疲勞地擺了擺手,“我要休息了,你們也早些休息吧!”
是夜,李信將一張紙條送到夏遠面前,上書四個字:困賊于彀。
夏遠看了看李信,主仆二人相視而笑,隨即夏遠把紙條在油燈上點燃
三天了,周圍的洪水沒有絲毫減退的意思,而原就不多的糧食也即將告罄。李自成神色木然地看著面前一碗稀粥。
“闖王~”劉宗敏掀開簾子進來,大馬金刀地在一個馬扎上坐下,“闖王,咱們不能再留在這里了,糧食沒有了,可幾萬張嘴還在。”
李自成沒有話
須臾,劉體純也進來了,“剛剛兄弟們又為了爭一塊干糧打了起來,我把幾個鬧得最兇的給斬了,好不容易才平息下來~~”劉體純嘆了一口氣,“但是這樣也不是辦法啊!”
李自成還是沒有話
這時牛金星也進來了,他卻不敢話,因為主張留在這里的主意是他出的
袁宗第、田見秀等人也陸續進了大帳,袁宗第一進來就罵罵咧咧道:“與其在這里等死,不如沖出去轟轟烈烈地打一場。”
“打!”李自成的嘴里忽然冒出一個字
“闖王,你什么?”劉宗敏沒有聽清楚
“打!”李自成高聲重復了一遍
“打?”田見秀問道:“往哪里打?”
“往西打,咱們打回陜西。”李自成緩緩地站起身來,“只要離了這里,咱們還能拉起桿子來。”李自成瞥了一眼那碗能照出人影來的稀粥,“打~不惜一切代價。”
劉體純嚷道:“等得便是闖王這句話,我這就去叫兄弟們起來。”因為軍中缺糧,劉體純命令士兵沒事就躺著別動,這樣不容易肚子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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