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遠下令人人嘴里咬叼根棍,防止話出聲。rg在正規軍中謂之“銜枚”。但是原來的闖軍,現在的純字營和秀字營哪來這玩意兒?大部分人都是隨手折段樹枝湊數。
太陽開始怕高,而山林間的霧氣也在漸漸散去,可大道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眼見霧氣來淡,埋伏在高處的夏遠也開始懷疑自己的計劃是不是不夠周,“難道多鐸并不急著返回?”
叮鈴~
“恩~”夏遠的耳朵抽動了幾下。
叮鈴~
那確實是鑾鈴的聲音,雖然很輕,但是周圍的環境非常安靜,所以顯得十分清晰,先是一個鑾鈴的聲音,隨后鑾鈴的聲音來響,來大。
“是鑾鈴!”夏遠的心跳開始加速,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驕橫的韃子,行軍居然連鑾鈴都不摘下。
來了~終于來了~
清軍拉開長長的行軍隊列,透過山間晨霧,漸漸在明軍士兵們的視線里清晰起來。片刻之后,一支軍隊正從明軍官兵眼前逶迤而行,每人的臉上都是一幅兇相,前頭額上露出光溜溜的青皮,只有后面留著一根如金錢般的頭發,這就是滿清士兵的老鼠尾巴。在后世,這根尾巴是落后愚味,懦弱的象征。
此時,這根金錢鼠尾依然代表著落后愚味,只是絕不是懦弱,反而代表著野蠻,勇敢。大明兵將只要遠遠的看見這根辮子,喊一聲韃子來了,無論自己人數是敵人的多少倍,轉身就逃,剛剛投降過去的大明士兵,只要將頭發剃成這個模樣,馬上勇氣培增,往往可以追著以往自己數倍的袍澤戰而勝之,仿佛這根金錢鼠尾有魔力一般。
有魔力的當然不是這根金錢鼠尾,而是勇氣與信心,由于崇禎求治心切,國事日艱,大明能戰的武將不是死于沙場就是被皇帝自己斬殺,剩下的都是一些滑頭,他們早已失去了對韃子爭勝的信心,連黃得功所部算是大明精銳的武力,聽到要與韃子野戰依然害怕。一支沒有勇氣和信心的軍隊注定不能取得勝利,縱使人數再多也無用,松錦之戰后,韃子每次侵入中原都掠得大量人口、牲畜、金銀而回,集起來的明軍竟然無一人敢追,這發助長了韃子的驕氣,而明軍更加不能戰。
已經成為獵物的清軍渾然不知,朝奸劉承俊更是興致勃勃地吟起詩來,“氤氳起洞壑,遙裔匝平疇。乍似含龍劍,還疑映蜃樓。拂林隨雨密,度徑帶煙浮。方謝公超步,終從彥輔游。”
多鐸笑了笑,道:“你方才念的是唐朝蘇味道的《詠霧》吧?”
由于皇太極很推崇漢人的文化,所以多鐸也受到影響,知道一些漢人的詩詞。
“親王果然博學多才,下官獻丑了~”劉承俊點頭哈腰道。
許多士兵臉上緊張一片,盡管這支明軍多是與流寇作戰,但韃子兇恨的傳聞早已深入腦海,每人都不自覺的將之放大,雖然探聽到韃子的人馬沒有自己多,而且自己還有伏擊的便利,許多士卒依然惶恐,若不是口中銜枚,恐怕有人會忍不住大叫大嚷起來。
眼看清軍就要進入伏擊圈了,忽然多鐸舉起右手,頓時,兩萬多人的大軍立刻原地駐步,如此訓練有素,讓伏在草叢山間的明軍士兵又增加了一分緊張。
只見多鐸右手向前一揮,一隊輕騎從身后飛馳而出,他們各個彎弓搭箭,隨著軍官的一聲令下,只聽一陣弓弦響動,百余支利箭朝依舊籠罩在霧氣中的山麓射來。
“被發現了嗎?”夏遠握著刀把的手微微一抖,“不可能!”夏遠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測,“那一定是火力試探,對,一定是!”
事實證明了夏遠的判斷,清兵朝著霧氣中一陣亂射之后,莫伏兵,就是鳥獸都沒因此驚飛驚動的。于是,多鐸這才放心地下令大軍排成行軍隊列,魚貫進入湖堤。
“他娘的~”劉體純咬著牙在心中暗罵,方才的一陣亂箭射來,劉體純手下有十多個倒霉的兵不幸中箭,或死或傷。但是讓劉體純欣慰的是,這是幾個兄弟都是硬生生、鐵打的漢子,愣是哼都沒哼一聲。劉體純自己的箭頭被一支利箭射中。好在他身穿的軍官盔甲很堅固,才沒有傷到皮肉
“是時候了!”夏遠一抬手,站在山麓高處的兵立刻用手里的鏡子反射陽光,向低處的同伴發出信號
兩棵一懷抱的大樹轟然倒地,攔住了清軍前進的道路。
“敵襲!”多鐸一聲高吼
“列陣!保護主子!”多鐸的親兵首領虎爾哈大叫道,同時抽出腰刀用身體護在多鐸馬前
清兵們趕緊列陣,手拿長槍的士兵在前,拿刀劍的其次,弓弩手居中,所有警惕的目光都看著彌漫著白色霧氣的山麓
周圍忽然是死一般的寂靜,靜的令人害怕,只有清軍胯下的戰馬發出的鼻響和清軍士兵緊張的呼吸聲
“勇敢的大清巴圖魯們,你們身經百戰,戰無不勝,不管霧中藏著什么樣的膽鬼,你們都會把它們碎尸萬段,對不對?”多鐸振臂高呼
“對!”清軍士兵們齊聲高呼,至震得樹葉沙沙作響
就在清兵齊聲高呼的時候,忽然許多東西從濃霧中飛了出來,有的跌落在清兵腳邊,有的直接砸中清兵的身體,又反彈掉在地上
“這是什么?”一個清兵低頭看了看,那是一個木頭的物件,上大下,頭的一端還在冒著一絲青煙,“什么鬼東西?”那清兵抬起右腳想將那物件踢開,免得絆了腳。
時遲那時快,只聽轟轟~轟轟~轟~~轟,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木頭物件忽然在清兵近身出爆炸。爆炸產生的沖擊波和氣浪,以及無數如天女散花般彈片在清兵密集的陣型中四處飛舞。清軍立刻被硝煙、哀嚎和鮮血所籠罩。
“殺呀~~”早已埋伏在山麓的明軍如猛虎下山般猛撲過來,勢如洪流。看到對方猙獰的面容,又想起韃子的種種傳聞,前頭的明軍不由遲疑起來,只是身處洪流的前方,他們就是想停下來也不可能,只得硬著頭皮沖去。沖在前面的人還有一點猶豫,后面的人卻有心里優勢,清軍們很快現,每殺一名明軍,又有更多的明軍從后面補了上來,明軍仿佛無窮無盡,殺不勝殺。
唝的一聲,兩股鐵流相撞。巨大的沖擊力透過清兵擠在一起的身體,如漣漪般向后傳播開去。
噗通~~噗通~~站在湖堤最邊緣的清兵還沒看清楚敵軍什么樣子,就被自己的同伴一下子撞進了湖里。這些韃子來就不識水性,此刻身上又穿著厚重的棉甲,落入水中之后便象秤砣一樣直沉水底
冷兵器時代,若是軍隊遇到伏擊,多半會大亂。就算是訓練有素的軍隊,也就是混亂的規模和持續的時間比較短一些罷了。眼下的清軍就是這樣,在短暫的慌張之后,他們立刻恢復了兇悍的色。
不過,與他們交手的明軍也非泛泛之輩。從闖軍改編而來的兩營兵馬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兵,各個善使長槍,長槍到了他們手里便突刺如飛。在加上明軍居高臨下,許多遠射武器兵種都藏身在霧氣之中,清軍根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敵人來襲,也不知道敵人的位置,只是感覺到四面八方都是敵人。
就在這時,太陽高高地爬上的東方的天空,在朝陽的映照下,位于晨霧上方的明軍可以清晰地辨認出清軍的身影,而身在大霧中的清軍抬頭望去,只見大霧將陽光亂散射成的耀眼光幕,根無法辨認敵軍的動向,多鐸不斷地發號施令,卻也無法組織任何有效的抵抗。沒有隊形,混亂萬分的清軍,包括各級的牛錄和甲喇都只能各自為戰,結果不過是象無頭蒼蠅一般左沖右突,完失去了作為軍隊的作戰能力。
明軍的火槍專門照騎馬的清軍軍官射擊,不斷有牛錄、甲喇中槍落馬,這使得大批清軍失去了指揮官,陷入更加無序和恐慌的狀態。終于,清軍再次開始混亂,士兵互相推擠,踐踏,不斷有人跌落木津湖。
虎爾哈肩頭中了一槍,但是依舊以自己的身軀護住多鐸,“主子,虎爾哈護著您殺出去。”忠心耿耿地虎爾哈喊道
“殺出去?”多鐸不舍地看著或奮力廝殺,或奪路而逃的兵丁,“如果兩白旗再折兩萬人馬,那在八旗之中哪里還抬得起頭?”多鐸痛苦地搖了搖頭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主子您還在,咱們兩白旗就有出頭之日!”虎爾哈不由分,一把拉住多鐸的馬韁繩,吼道:“眾巴喇牙聽令,護著主子,殺出一條血路!”
“喳!”一干如虎爾哈一樣忠心耿耿地巴喇牙齊聲高呼,隨即他們緊緊地團結在以多鐸為核心的圈子里,不斷地向湖堤的南面艱難的前行,如果遇到有人擋路,不分敵我,一律斬殺。
做困獸之斗的巴喇牙們如受傷的孤狼一樣兇狠,守住湖堤南端的明軍被殺得節節敗退,眼看就要被多鐸突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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