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正象再幾句鼓勵的話,忽然一名太監在匆匆跑而來,道:“陛下,大阿哥有秘啟奏。”
“拿來朕看!”皇太極皺了皺眉頭
“喳~”太監雙手將奏遞上
皇太極展開奏一看,臉上的微笑頓時變成了憤怒,“哼~膽大妄為,來人吶,備馬,回盛京”
為了拿下盤錦,皇太極制定了圍城打援的大戰略。皇太極對盤錦采取的圍困策略是三個月一換,現在正好是多爾袞負責圍困盤錦。由于兩白旗被多鐸抽調了兩萬兵馬前往朝鮮,所以用來圍困盤錦的兩白旗士兵數量很緊張,包圍圈并不是很嚴密。
濟爾哈朗圍困的三個月里,盤錦連蒼蠅都飛不出一只。以至于城中柴盡,人心浮動。到了多爾袞這里,年輕氣盛,熱血滿腔的多爾袞顯然不喜歡這樣的消耗戰。
一個多月之內,無論多爾袞如何挑釁,祖大壽就是在盤錦城里不出來。
城里的明軍還是不見動靜,眾將士都沉不住氣了。阿巴泰不知從哪搞來了一壇子酒,他暗中約杜度、碩托、葉克舒等人到帳中喝酒解悶。
喝到興起,碩托道:“皇上真是邪門兒了,就知道圍,這也不是打野豬,圍了大凌河,又來圍盤錦,就不能讓咱們痛痛快地打一仗?不是我夸口,要是讓我打頭陣,不用三天,定能攻克盤錦城。”
阿巴泰雖然年長,但更是個急脾氣,他一揚脖,將半碗酒喝了下去,然后將碗往桌上一墩,吼道:“這是打得什么鳥仗,再這么圍下去,就把人憋死了。”
葉克舒也有些不耐煩,他端著酒碗,自言自語道:“是呀,這么圍下去,什么時候是個頭啊?要是城中的糧食真夠吃兩年的,咱們還圍上兩年不成。”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杜度卻道:“你們那些個話都沒用,皇上定下來的事你們還敢違抗?咱們得耐下心來,圍,好好圍,但可以換個圍法嘛。”
眾人聽出他話里有話:“怎么個換法?”杜度壓低聲音將主意了一遍。阿巴泰頭一個贊成:“行,不耽誤事,我看行。”
碩托笑了:“就數你鬼點子就是多。”
“別管是不是鬼點子,你就你湊不湊這份子吧!”杜度笑道
“行~”碩托點了點頭
遠在盛京的皇太極生怕圍城的將士們懈怠,幾乎三天便是一封勸諭,告誡多爾袞等,一定要嚴加圍城,要步步靠近,逐漸縮包圍圈,形成漸逼之勢,萬萬不可功虧一簣。
多爾袞正在看皇太極的諭旨,心中卻想著遠在朝鮮的多鐸,不知道他此行收獲如何。
碩托此時恰好進來,“見過十四叔~”
“碩托啊~”多爾袞順手將皇太極的書信交給碩托,碩托接過來草草看了一遍:“還是圍,步步緊逼。圍,圍,圍,到什么時候是個頭?這仗打得真沒勁。再這么圍下去的話,兵就不好帶了。”
多爾袞笑而不語
“十四叔,要我看不如這樣,咱們也來個輪換。”
多爾袞心中一動:“怎么個輪換。”
“反正城中的明軍也跑不了,咱們每牛錄抽出五十人來,輪著回家,一來誤不了圍城,二來也可慰將士們思家之苦。”
多爾袞低著頭心中琢磨道:“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他有些猶豫:“皇上是要我們步步緊逼呀。”
“祖大壽還能長翅膀飛了?過了年咱們再步步緊逼就是了,反正皇上也不讓攻。”
“這與皇上的諭旨可是背道而馳呀,皇上怪罪下來怎么辦?”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們這么作也是為了保護士氣。”
多爾袞還是不放心:“你七叔他們怎么想?”
碩托一拍手,阿巴泰領著眾人一齊涌了進來:“十四弟,我們都同意這么辦。”
多爾袞笑了:“原來你們都狼狽為奸了。好吧,那就每牛錄先抽出五十人,每天回去一批,每批限期八天。不得拖延。”
八天后,圍城的兵力少了五千多人,而且大都是頭目,多爾袞擔心為敵所乘,悄悄后退了三十里。城上的士兵發現清軍后撤,急忙報告祖大壽。祖大壽登上城頭,向清營眺望:清軍又耍什么花樣?看后,他未動聲色,派了十幾名哨探出城偵察,后半夜,哨探們回來報:三十里之內沒有發現清軍。祖大壽暗暗驚喜,他正在為城中柴草將盡而發愁,蒼天有眼,每到緊要關頭,便有天公助我。
他立即命兩千士兵出城,搶割凌河灣一帶的柳毛、蘆葦,刨田里的莊稼茬子,凡是能用來燒火的東西都要收拾進城。一些膽大的士兵竟上了紅螺山,砍回了不少真正的柴禾,不到一天的功夫,竟搞到了近半個月的柴草。將士們無不喜笑顏開,大營中的煙筒又冒煙了,有了火,人們心情也暖了起來。
最先得知多爾袞他們搞輪換的是奉命率領兩黃旗兵馬趕來增援的豪格。皇太極知道兩白旗被調走兩萬人,兵力不足,所以特地派長子豪格率領兩黃旗的部分兵馬前來支援。哪知道豪格還沒到盤錦,沿途便不斷看見兩白旗以及其他各旗該圍困盤錦的兵馬正在一隊隊的回家。一打聽才知道,原來多爾袞擅自在盤錦搞起了動作
多爾袞違背軍令的消息被豪格參了一,豪格很會作文章,身邊的伊盟也會為豪格潤色語言,他們倆就是一丘之貉,是死黨。伊盟是皇太極身邊的紅人,是兩黃旗的都統,也就是皇太極親軍的總指揮,由此可見皇太極對他的信任。而豪格是皇太極的長子,履歷立戰功,是未來皇位的有力人選。伊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與豪格結伙。兩個人是各取所需。豪格非常的嫉妒多爾袞,因為豪格盡管戰功,但總是在多爾袞的下面,有多爾袞就無法顯現出豪格,正所謂一山難容二虎,所以豪格才處處與多爾袞作對,盡管多爾袞是豪格的十四叔,但兩個人年紀相當。至于伊盟與多爾袞的關系是剪不斷、理還亂。
皇太極回到盛京清寧宮之后,氣的破口大罵:“多爾袞這個混賬,竟敢壞朕大計。”他召禮親王代善和范文程等人來議道,“二哥,你看看,你看看,朕命多爾袞步步緊逼,他卻步步后退,一退就是三十里。結果怎樣,祖大壽又有了柴禾,朕想搶在洪承疇援軍到來之前拿下盤錦,這樣的話,義縣、盤錦、大凌河便形成了一道防線。他這一撤不要緊,整個布署都打亂了,豈有此理?他眼中還有沒有圣命,還有沒有朕這個皇上?”
在非正式場合,皇太極還是習慣稱代善為二哥,代善見皇太極氣成這副模樣,料是多爾袞闖了大禍,他拿過濟爾哈朗的信看了一遍,也動了怒:“胡鬧,立即將他調回來,嚴懲不殆。”
皇太極當即下令:命兵部參政超哈爾、潭拜火速趕往前線,替回多爾袞等。多爾袞、阿巴泰、杜度等立即返京,在盛京城外舍利塔處反省,沒有旨意,不許進城。
多爾袞意識到問題嚴重了,與杜度議道:“皇上十分震怒,你看如何是好?”
杜度也是無可奈何,只得道:“事已至此,咱們能擋就擋,擋不住就認罪認罰,大不了再降職罰銀罷了。”
返程的路上,多爾袞一聲不吭,眾人也都默默無語,杜度知道這禍是他引頭闖的,更不敢話。行至舍利塔,天色已是黃昏。到了寺門前,發現范文程、希福、剛林等三位大學士正在門前恭候,眾人急忙滾鞍下馬。
范文程等先行了叩拜禮,又寒暄了幾句,便正色道:“睿親王多爾袞接旨。”
多爾袞率眾人跪下。
“口諭:多爾袞,你膽子不啊,打了幾次勝仗,就忘乎所以,昏了頭了?朕讓你步步緊逼,你卻步步后退,是何居心?你心中還有沒有圣命,還有沒有皇上?因爾撤圍,貽誤了破城之機,你該當何罪?你們幾個混帳東西,包括朕的糊涂七哥,好好在舍利塔寺面壁思過,沒有朕命,不許進城。”
多爾袞聽著這番口諭,簡直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連睿親王和十四弟都不叫了,而是直呼其名,到最后又來了個混帳東西。皇上從來沒這么罵過他,哪怕是那次大鬧大政殿,可見皇上這次氣到了什么程度。他叩了頭站起身,眼淚流了下來。
范文程陪笑道:“睿親王把心放寬些,好生帶著大家在這反省,要有個態度,臣好回去復命。”
多爾袞困惑地問道:“范先生,皇上怎么動這么大的肝火?”
范文程搖了搖頭,答道:“皇上這次筑義縣城興屯田,目的就是要廓清關外,盤錦被圍多日,城中柴草已盡,諜工正想用間,爾等一撤,前功盡棄矣。倘若再圍些日子,我們就會在洪承疇援軍到來之前拿下盤錦,你們誤了大事了。”
多爾袞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決定竟造成如此嚴重的后果,他懇求道:“范先生,我等知罪了,還請范先生多多周旋。”
“這個無須睿親王吩咐,臣自當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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