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夏遠一面大嚼肉干,一面聽著歐陽烈在地圖上比劃。rg
許久沒有露面的錦衣衛百戶歐陽烈長期在朝鮮臥底,任務就是幫助朝鮮義軍操練兵馬,傳遞情報。他拿出一份詳細的遼東地形圖,手指永平堡,道:“軍門,咱們現在就在此處。”歐陽烈的手指滑向東面,“向東可以到建奴的舊都赫圖阿拉,向南就是我們撤退的方向朝鮮。”
“糟糕!”夏遠的肉干吃到一半,忽然大叫起來,把歐陽烈和李信、張遇留等人嚇了一跳。
“軍門?何事不妥?”李信忙問。
“我們在盛京時,只顧燒殺搶掠,解恨是解恨了,可是盛京城內的建奴幾乎被殺盡,如果沒有人去給皇太極通風報信,那怎么動搖建奴的軍心呢?”夏遠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張遇留一愣,隨即問道:“咱們不是還俘虜了不少建奴的貴族嗎?不如就從其中挑一兩個,故意放他們去通風報信?”
“此事軍門大可放心。”李信笑道:“軍門可曾記得那個棒殺建奴老太監和指認建奴酋貴的太監春子?”
“記得,”夏遠問道:“難道你是放此人去通風報信?”
李信道:“非也,一路上屬下為了多多了解建奴的內情,所以與他一路長談。他就在我們入沈陽的前一天,宸妃病重,宮中已經派人去盤錦前線通知皇太極,請他回來見宸妃最后一面。”
“對啊,我怎么把這給忘了?”夏遠這才想起歷史上,宸妃病重,皇太極丟下盤錦前線的大軍,日夜兼程,馬都跑死了幾匹,連夜回到盛京,可是還是沒趕上見海蘭珠最后一面。不定,此時此刻的皇太極正調兵遣將,準備追上自己來報仇呢。
事實上,皇太極確實在明軍撤走之后的第二天就回到了沈陽,眼前的一幕讓他幾近崩潰。自己苦心經營的盛京城只留下了殘垣斷壁和滿地的尸骸。皇太極才走近城門口,便驚起了無數啄食尸體的烏鴉,烏鴉數量之多,猶如空中烏云。
城門外附近,幾千名被刺眼眼睛,割掉舌頭、砍掉手腳只能在地上蠕動爬行的建奴在被鮮血和人體內臟泡得稀爛的泥地里掙扎,好似蛆蟲一般邋遢。他們無法話,只能發出痛苦的哭喊聲。
城門內,建奴家眷的尸體更是壅塞街巷,皇太極騎著馬根無法進入。男性尸體大多是被開膛破肚,或是割掉了那根活兒,女性尸體則統統赤身**,**上滿是牙齒咬過的痕跡,下體則污穢不堪,顯然生前遭到了**。
再往內城方向走去,那里更是慘不忍睹。如果外城的尸體至少還是尸的話,那內城的尸骸就沒有一具是完整的。在大政殿臺階上東倒西歪地躺著十幾口大鍘刀,鍘刀邊是被切做一塊塊的尸塊,這些尸塊布滿了大政殿廢墟的每一個角落。皇太極每踏出一步,就可能踩到一只手掌或者一截腿。
皇太極沒有哭,也沒有吼,忽然,他停住了腳步,在兩具女性裸尸立定。
隨即,他肥壯的身體一陣,緊接著整個人都開始顫抖起來。仰面朝天的那是海蘭珠的尸體,在海蘭珠身邊是后被朝上的女性尸體,在尸體的后背上寫著幾個大字——大明總兵夏遠到此一游,在幾個筆力剛勁有力的漢字下方還畫著一個箭頭,直指夏遠曾經游覽過的器官之上。
皇太極心翼翼地把尸體翻過身來,就像生怕將熟睡的人驚醒一半,那是布木布泰的尸體。
“夏蠻子……”皇太極再也堅持不住,他仰天大吼一聲,一股熱血從鼻腔里噴涌而出,“啊——”他張開雙臂,無力地向后仰,似乎要摔倒。
“陛下……”幾個貼身巴喇牙趕緊扶住皇太極,“太醫,找太醫。”
“滾開!”眼看搖搖欲墜的皇太極忽然自行穩住了身形,他用手摸了摸還在冒青煙的一節房梁,然后用手捂住還在滴血的鼻子,滿腔怨恨地道:“碳灰未冷,明軍長途偷襲,人不會多,三庫盡毀,他們搶掠了許多財寶,也走不快。多科多,你立刻去調集周圍所有能騎馬的男丁,明軍一定沒有走遠,你一定要找到他們。”
“喳。”多科多的家人也在盛京城內居住,以眼下的情形來看,恐怕是兇多吉少,多科多來不及多想,立刻飛奔而去。
“查克木~你告訴所有人,盛京見到一切,一個字都不許出去,回到盤錦之后,就盛京一切安好。”
“喳!”查克木是蒙古人,家眷遠在大草原,所以他的心情稍微平和一些,此刻他十分佩服皇太極的定力,遭遇如此大變,居然還能鎮靜自若的來回籌謀。
“只是……陛下,盛京都這樣了,咱們還要去盤錦打仗么?”查克木問道。
“當然是撤兵了,可就這么撤退的話,洪承疇那個老賊很可能會追著我們的尾巴來咬。所以……”皇太極從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從海蘭珠的頭上割下一縷頭發放入懷中。且盤錦前線,明軍以步兵在凌海城北和北普陀山之間設立七個營,以騎兵駐凌海東、西、北三面,合步騎兵,部署嚴整。于是,皇太極將主力部隊部署在凌海與紅山間,“橫截大路,綿亙駐營”。并于盤錦至海之間,掘三道大壕,各深八尺、寬丈余,包圍凌海明軍,并切斷其凌海、紅山之間的聯系。
初一交戰,洪承疇派人暗中將鐵蒺藜播撒在草叢和水洼之處。建奴騎兵來攻,大批戰馬莫名其妙地摔倒。明軍步兵趁機出擊,擊斃了三百建奴,俘虜二百建奴。明軍勝,但是對一直以來畏懼與建奴野戰的明軍來,無疑是一支強心針。
隨后,洪承疇又連續進攻,憑借數量上的優勢,力挫杜度和阿巴泰,雖未能解盤錦之圍,卻重創建奴,奪了三個重要陣地,斬首八百多,這是繼第一次勝后的一次大勝,唯獨遺憾的是宣撫總兵楊金山陣亡。他這才決定正式向圣上報捷,并奏請皇上,旌表楊金山。
洪承疇頗有古代名將之分,他雖然貴為總督經略,但是每隔幾天都要到各大營巡視一圈,同古代名將一樣,他進營房,看伙食,與士兵們同灶吃飯。
在洪承疇麾下的八位總兵中,太原總兵王珂是個少爺秧子,靠祖上余蔭,混上了個武職,在建奴第三次入塞時,不知怎么博得了一個能征善戰的名聲,加之他又常常孝敬兵部尚書陳新甲,竟被升任為一路總兵。洪承疇最看不慣他,但人家有兵部撐腰,雖是個草包,也奈何不得他。巡營中,各路總兵都要跟隨,都要與洪承疇一樣,同士兵們吃大鍋飯,這可就苦了這位少爺。因為剛剛打了勝仗,士兵們的伙食還算豐盛,馬肉燉白菜,洪承疇吃得滿香,王珂也只好皺著眉頭象征性地吃了兩口。
太原監軍兵備道張毅在飯后拜見洪承疇,道:“卑職有一事,覺得事關重大,不得不稟報總督大人。”
洪承疇道:“監軍大人但講無妨。”
“凌海距盤錦十八里,紅山在凌海和塔山之間,相距都是三十里,但我軍在凌海與紅山之間卻未布置兵力。卑職見凌海北面有一山,叫長嶺,雖長而無險,可以縱騎。建奴萬一從這里突進,襲我黃椅山糧草,后果不堪設想,卑職以為當在此山設重兵防守。”
洪承疇一驚,心中暗道:“是啊,皇太極之狡詐不可能不打我軍糧草的主意,此大軍之命脈也。”這一點他確實疏忽了,但是洪承疇嘴巴上又不肯承認,他注視著張毅,笑道:“老夫督師十二年,這點道理還能不懂么?可長嶺綿延數十里,若設防的話,非幾萬大軍不可,否則設了也沒用。”
張毅道:“太原總兵王珂能征善戰,而且太原兵就在山西,也習慣山地作戰,不如就由卑職與王總兵駐守長嶺吧。”
“士氣可鼓不可泄,既然監軍主動請纓,那老夫豈有不允之理?”洪承疇巴不得將王珂這個礙眼的繡花枕頭調走,于是一到軍令就把王珂派到了長嶺。
王珂對此到很高興,自己不用隔三差五就去那些兵吃一樣粗糲的食物了。而張毅奉總督大人之命守護糧草,深知責任重大,到任后,從未解甲睡過一次安穩覺,生怕因些許疏漏導致嚴重后果。他也學建奴,在糧草場四周挖溝,但動工不久,阿巴泰和鰲拜便悄悄地摸到了大營。阿巴泰和鰲拜在分兵之前,抓來了兩個明軍士兵,經審訊得知,明軍在糧草場四周都布置了弓箭手,還在寨門處挖了一些陷阱。二人笑道:“洪承疇就這點把戲,好對付。“
張毅正在巡營,就聽一聲炮響,殺聲四起。張毅因已有防備,并不驚慌,他冷笑一聲道,果然來了,來了好,今晚就讓你們有來無回。他命弓箭手準備,看著建奴到了眼前,他一聲令下:“放!”
三千支箭齊射過去。沒想到建奴早有準備,沖在前面的手執盾牌,將箭擋住,三千支箭化作了烏有。張毅大驚,下令再射,但仍然不起作用,而這時建奴已沖到了寨門,張毅親自上陣,雙方拼殺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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