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與皇太極關系不好,此時更遷怒于他,滿懷憤恨,不經皇太極同意,就從遠迎凱旋大軍的陽石木河擅自回家。這一行動,是明明白白地向皇太極示怨示威。看來,她和莽古爾泰、德格類都從母親那里繼承了暴烈如火的性格,在險惡的政治斗爭中,只會落個悲劇下場。
代善對待哈達公主,一向與皇太極步調一致,長期不和睦。但此時,當莽古濟回家途中路過代善營前時,代善竟一反常態,和他的大福晉一起,把莽古濟迎進大帳,設大宴款待,并贈以名馬財帛——自然是因為同病相憐。
得知此事,皇太極非常生氣,不但遣人去責問代善是何用心,而且盛怒之下,撇下眾貝勒,獨自先回盛京,進了宮后就緊閉宮門,不上朝也不許諸貝勒大臣進見。這行為簡直如同孩子賭氣,卻把諸貝勒大臣嚇壞了,都跪在宮門,懇請汗王臨朝,并立刻對此事立案審理。
皇太極的要挾成功了。次日,他在內殿召集諸貝勒大臣,聲色俱厲、長篇大論地訓斥代善有六項罪行,其中心意思是指斥代善的離心傾向。諸貝勒大臣議擬革除代善大貝勒名號,削和碩貝勒爵,奪十牛錄屬人,罰銀萬兩。莽古濟革除公主名號,奪其所屬滿洲牛錄并罰款。
見代善服罪,皇太極又開恩免革代善貝勒爵,還給十牛錄屬人。對莽古濟的處罰也恩免,只是禁止她與親戚來往。
從當時國家的穩定著想,皇太極此舉也是必要的。如果代善與莽古濟聯合,勢必造成兩紅旗與正藍旗三旗聯合與汗權對立的可能,因為天聰六年(公元163年)底正藍旗旗主莽古爾泰暴卒后,其弟德格類繼為旗主。4。德格類顯然是同情自己的親姐姐莽古濟的。因為他也在這次事件中因徇庇公主受到罰款的處理。而且他似乎也是個暴烈之人,九月受罰,十月初二之夜,便也暴卒了。和莽古爾泰死時一樣,德格類之死也獲得汗王親臨其喪的崇高待遇。莽古爾泰死時,皇太極在靈前痛哭,并摘帽纓,著喪服,居側殿,親送靈輿到寢園后才回宮;德格類靈前,皇太極哭得更慟,三更以后才離開,不回宮而在鳳凰樓前設帳幄而居,并撤饌三日以示哀悼。在諸貝勒大臣的再三勸解之下,汗王才回宮。
恩威并用,皇太極已經用得非常純熟、非常高明了,似乎可以打住了。然而,這一年的十二月,皇太極又向諸貝勒宣布了一件重大的謀逆案:莽古濟、莽古爾泰、德格類與瑣諾木杜棱、冷僧機等,曾對佛跪焚盟誓,要奪皇位。6。由于瑣諾木杜棱和冷僧機分別首告而得以印證,又查出謀逆的實物證據,即莽古爾泰所藏的十六枚木牌印,文為“金國皇帝之印”!
諸貝勒聞之皆怒,罪情重大,處理也就非常嚴厲。莽古濟及知情的異父兄昂阿拉、莽古爾泰之子額必倫都被誅殺,參與盟誓的其他人并其親友兄弟子侄一概凌遲,莽古爾泰和德格類的所有兒子也都降為庶人,屬下人口財產都歸了汗王,這樣,正藍旗就落到了皇太極手中,從此,天子自將三旗就成為定例。
這次大案一共殺了多少人,沒有確切的數字,就家族內部的殘殺而言,大概不少于努爾哈赤殺弟的那一回,而且第一次使用了凌遲這樣極其殘酷的千刀萬剮的刑法。3。這還沒有完。引發這一連串事件的莽古濟的兩個女兒,也先后遭到厄運。豪格義正詞嚴地宣布他的豪言壯語:“我乃皇上所生之子,妻之母既然想害我父,我怎能與謀害我父之女同處!”他竟親自下手殺了他的妻子!岳托于是被擠到了夾縫中,只好也向皇太極表示要殺其妻,這種當眾請示實際上表示了岳托的不忍心,也對皇太極自詡的寬仁將了一軍。皇太極果然阻止了岳托。但后來在岳托家中又發生了莫名其妙的魘魅事件,岳托之妻即莽古濟的長女被定罪幽閉,永遠不得與岳托見面。
最后,由皇上指賜,德格類的福晉,給了其弟阿濟格;莽古爾泰的福晉,分別給了其侄豪格和岳托。——大概是為了給這兩位殺妻、離妻者以補償吧。
殺雞給猴看,代善這時的心情,恐怕已不只是簡單的兔死狐悲了。
皇太極做事是很徹底的。崇德改元稱帝時,代善再次獲得最高恩寵,被封為地位最尊的和碩兄禮親王。當年十二月,代善隨皇太極征朝鮮。次年皇太極命法司追論攻朝鮮時違法妄行之罪時,代善又被議得六條罪狀。皇太極親自在崇德殿將代善之罪宣諭諸王貝勒貝子及群臣。雖然沒有給任何處分,但對代善的威望和心理又是一次沉重打擊。
無論是怎樣棱角四出、鋒芒外露的人,經過這樣不斷的捶打、大熱的烘烤緊接著大寒的冰凍,也會給揉搓成軟面團。
代善在諸貝勒發誓效忠皇太極時明確表示:“自今以后,效忠于皇上。”他效忠的具體表現,就是以年老為由,從此不問朝政。這正是皇太極最需要的。
代善被徹底制服了,承認了皇太極的絕對權威。他已經給揉搓成了軟面團。這樣一個年老體衰、不問朝政的軟面團,能夠繼承皇位嗎?不要難以服眾,他自己恐怕也是縱有這個心,也無這個膽了。
。“那么剩下的就是十四叔和大阿哥豪格爭了?”阿魯山道,“我自然是支持十四叔的。”
碩托道:“我們支持有什么用?你是旗主還是我是旗主?”
阿魯山無奈地攤了攤手,“我們都不是~”
在赫圖阿拉,兩位皇位的有力競爭者也在暗自行動。
首先豪格生性勇武,少年從征,隨同祖父和父兄輩進行統一女真的戰爭,在對蒙古董夔、察哈爾、鄂爾多斯諸部的作戰中屢立戰功,十六七歲時就得到貝勒的封號。后來又多次同代善、濟爾哈朗、多爾袞等統兵出征,跟從父親皇太極伐明,都立有軍功,所以天聰六年晉升為和碩貝勒,崇德元年皇太極稱帝時,更被封為肅親王,并兼理戶部。他是天命天聰間有名的戰將之一。
多爾袞早在努爾哈赤崩逝前,曾有“以多爾袞繼位、代善輔政”的遺言,雖然遺愿成為泡影,卻也可知多爾袞從就聰慧過人,善于自處,在阿巴亥為努爾哈赤所生的三幼子中,獨得老汗王的鐘愛。天聰二年(公元168年)二月,十六歲的多爾袞與十四歲的多鐸跟隨皇太極出征察哈爾蒙古,凱旋而歸。兩個男孩子在這樣的大戰中并沒有什么戰功,慶功宴上皇太極卻:“兩幼弟初次遠征,克著勤勞,克期奏凱”,應予嘉獎。于是賜多爾袞號“墨爾根代青”,晉為固山貝勒;賜多鐸號“額爾克楚虎爾”,獎勵他的勇敢。
多爾袞的優勢是很明顯的,他原有老汗王要他繼位的遺囑;他的母親是尊貴的大福晉;他身為旗主并手中握有兩白旗,實力很強;他有顯赫的軍功;他有的治國行政的才能。行事荒唐的豫親王多鐸無法與之相比,老邁軟弱的禮親王代善也無法與之相比,濟爾哈朗因是努爾哈赤之侄更不是他的對手,只有豪格能與他相抗一二,但論政治素質,也相差甚遠。其他的努爾哈赤之子,因不是親王就更沒有希望了。
然而,多爾袞想要繼位卻很困難。
反對的聲音來自天子自將的上三旗,特別是兩黃旗。原來的旗主是皇帝人的兩黃旗,自然是大清國最精銳的隊伍,集中了滿洲的精兵強將,更享受著高于其他各旗的榮譽和待遇。要想維護他們的既得利益,立皇帝之子繼位是惟一的途徑。豪格在皇子中年長且居親王高位,久經征戰,聲望素著,所以兩黃旗大臣一開始就把目光投向了他。于是,兩黃旗大臣圖爾格、索尼、圖賴、錫翰、鞏阿岱、鰲拜、譚泰、塔瞻八人同往豪格家中,議立豪格為君。考慮豪格出身不夠高貴,提出的具體方案是:以豪格繼位為帝,以懿靖大貴妃,博爾濟吉特氏娜木鐘之子博果爾為太子。這樣,兩黃旗就能永遠當兩黃旗。
豪格在兩黃旗大臣的支持和慫恿下也積極展開活動,派人到鄭親王濟爾哈朗府中告知兩黃旗大臣已定:立肅親王為君。
為報答皇太極的深恩厚德,濟爾哈朗必定主張立皇帝之子以表達自己的耿耿忠心,因此同意兩黃旗的意見。但他是主持朝廷日常政務的重要人物,必須顧大局,提出尚需與睿親王多爾袞和諸王商量。
與兩黃旗大臣活動幾乎是同時,兩白旗也在積極奔走計議。
他們聽兩黃旗要擁立豪格,堅決反對,都:“若立肅親王,我等都活不成了!”一致擁戴他們的旗主多爾袞。當多爾袞在朝門坐帳中辦公時,豫親王多鐸、武英郡王阿濟格甚至長跪不起,請多爾袞即尊位,并不僅兩白旗大臣、諸親戚好友,就連其他旗的人都屬望于多爾袞。多爾袞卻不像豪格那樣胸無城府,他端坐不動,并不應允,反而:“你們這樣做,逼得我只有一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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