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太監走到丹墀一角,揮動三次長鞭,也就是靜鞭。文武百官在三聲靜鞭響后,更加寂靜無聲。王長順穿著御馬寺六品文官朝服,立在文官隊中,忽然想到當年他趕牲口的時候,在曠野中也能把鞭子扯得這么響。正在胡思亂想之際,突然從武英門外的金水橋南邊響了三聲火銃,跟著鞭炮響起來,非常熱鬧。按道理,靜鞭響后,皇上出來之前,應該一點聲音不許再有。可是現在的這個特殊情況,卻在李自成東征之前研究登極大典的朝儀的時候已經定下了。
當時陜西籍的武將們希望在皇上登極時放三眼銃,放鞭炮。他們:“鄉下辦喜事,都要有三眼銃,有鞭炮。皇上登極,應該更加威武,更加熱鬧,豈可不放三眼銃,不放鞭炮?”
這當然不合朝儀。禮政府尚書鞏焴只好求相牛金星決定。牛金星不贊成放三眼銃和鞭炮,但也不敢違背陜西武將們的意思。有一次他同劉宗敏一起進宮來議事,當面向李自成請示。李自成笑而不答,望望劉宗敏。
劉宗敏:“前朝沒有的,我們來個新興吧。如今還在馬上打天下,應該與太平時候不同。這一次要放三眼銃,要放‘萬字頭’的大鞭炮,下不為例好了。”
李自成笑著點點頭。于是今天的登極大典就有了三眼銃和“萬字頭”的鞭炮,使官中一下子熱鬧起來了。鞭炮響過之后,有鴻臚寺官員進入武英殿,轉到東暖閣,但沒有進去。有一個宮女揭開黃緞繡龍門簾,跪在地下磕了三個頭,道:“恭請皇上起駕!”
李自成頭戴平天冠,冠前有十二行寶石珠串直垂到眉毛上邊。身穿黃緞繡龍袍,前后的“潮水”用藍色,表示大順朝是“水德王”。腰系玉帶,腳穿直緞粉底金線繡龍嵌珠云頭靴。他正端坐在御座上,心神不寧。長久以來,他就盼望著登極這一天;如今這一天來到了,卻又不是他所盼望的。他沒有料到在山海關敗得如此慘重。雙喜、李友、李強等幾十員愛將,二三萬追隨他多年的偏將、校尉和士兵,死在石河西岸和潰退的路上。昨夜他得到兩次十萬火急軍情稟報。一個稟報吳三桂和胡人的步騎大軍正在向北平趕來。另一個是劉芳亮來的密奏,是河南、山東到處叛亂,紛紛將大順朝的州縣官,或殺死,或趕走,或捉到送往南邊新建立的明朝。
他感到害怕,不知下一步如何是好。剛才聽見武英門外的鞭炮聲,盡管那么熱鬧,他的心頭卻感到異常空虛。而對于山海關大戰,他感到無限的悔恨……
“武英殿,我會再回來的。北平,我會再回來的。”李自成整了整頭上的氈帽,大聲喊道:“移駕襄京。”
吳三桂馬不停蹄地追到了北平,第一件事就是滿北平城的尋找陳圓圓。
而這時,原明御史曹溶,為了討好吳三桂,他尋到陳圓圓后,將她又送回了吳三桂原來的宅邸,并找來京城中最好的大夫,給圓圓治病,曹溶怕出什么意外,就將自己的貼身仆人和丫環數人派到了吳府,讓他們精心地照顧著圓圓的生活起居。聽吳三桂進了北平城,趕緊派人給吳三桂送消息
吳三桂聽曹溶的仆人敘述完后,不覺長長地嘆了一聲,暗道:我還以為圓圓已被劉宗敏那賊擄掠而去,今世怕再也見不上圓圓一面了,不想今日我就要與她破鏡重圓了。只不知圓圓受了多大的委屈,我今后定要好好補償,再不與圓圓分開半步了。
吳三桂換上了白衣軟裘,顯得更加英俊威風,帶著大隊人馬去迎接陳圓圓
陳圓圓的轎正緩緩而行,忽聽前面鼓樂齊鳴,圓圓輕挑起轎簾,卻見吳三桂及眾將已經在大街上迎接她了。
吳三桂樂呵呵地望著軟轎落地,簾兒一挑,那熟悉的身影輕盈地飛過來,撲進了自己的懷抱,圓圓抬起一雙淚眼癡癡地望定吳三桂,只叫了一聲“將軍”便已是泣不成聲,吳三桂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攬著她一同登上了香車。
車兒進得吳家老宅,眾人將吳三桂和陳圓圓迎進了客廳,眾將忙上前給圓圓行禮,圓圓一一回禮,然后退入后房。
吳三桂心情極佳,哈哈大樂,道:“快擺上酒來,我要與大家一醉方休。”
片刻間,幾桌豐盛的酒席便擺了出來。眾人見主帥高興,也就放開膽子吆五喝六地猜拳行令,好不熱鬧,吳三桂哪里有心情喝酒,他敷衍地喝了幾杯,便起身離座走進后堂。
吳三桂推門而入,見圓圓獨坐桌旁,對著面前的紅燭呆呆出神,他輕輕走過去,從后面抱住了圓圓,圓圓扭過頭來,燭光下只見一滴晶瑩的淚珠掛在她光潤的臉頰上,吳三桂心生愛憐,將那顆淚輕輕拭去,道:“怎么了,夫人,為什么悶悶不樂啊?”
圓圓幽幽嘆了一聲,道:“妾今日能見將軍,已恍如隔世,妾被那劉賊所擄,當以死來報將軍,以將軍的聲名,只是我總舍不得將軍,總想再見你一面,今日見將軍待我還如此情深,我已很滿足了,今日就讓妾死在你的面前,以表我的心意。”罷已是珠淚雙流,衣襟也濕了一片。
吳三桂見她出這番話來,不免心急,忙道:“圓圓,你好糊涂啊,你怎會不知我對你的一片心意,關山萬里,長途馳奔不都是為了你嗎?其實應該是責備我,我連心上人都保不住,怎么能稱得上是男子漢,我常自責沒把你帶在身邊,今天咱們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你怎么會狠心舍我而去呢?你如果去死,那我活著還有啥意思啊,干脆我先死在你面前算了。”罷,吳三桂拔出劍來,橫在項上作勢要死。
圓圓見此早嚇得臉色變得蒼白,她忙搶上去奪下吳三桂手中的劍,“當”扔在了地上,撲進他的懷里哭道:“將軍,萬萬不可,妾尋一死,只是怕有人背后指點于你,你卻何苦如此?”罷,嚶嚶地哭作了一團。
吳三桂輕挽著圓圓的秀,口氣也緩了許多,道:“圓圓,你不要顧慮太多,想你我今日重逢,實屬不易,我們應好好珍惜,我以后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半步了,好了,不要再哭了。”
吳三桂扶起圓圓,找來一條熱毛巾,將她臉上的眼淚拭了去,燭光下,卻見圓圓的豐姿依舊,兩人手拉手對坐著,不禁癡癡地看呆了。
良久,圓圓才打破了這寂靜,道:“將軍,天色不早了,你還是早點歇息吧。”
“我還沒看夠呢,我真想永遠就這么看下去。”
圓圓微微一笑,扶他到了床邊,掂起腳為他解白袍,吳三桂聞到圓圓身上溫香的氣息,不覺昏昏欲醉,忽又覺到圓圓那柔軟頂在了自己的身上,吳三桂再也捺耐不住,緊緊把圓圓摟在了懷里。
不想這正碰到圓圓的傷處,她眉頭一皺,“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吳三桂一愣,忙放開圓圓,問道:“怎么了?”
圓圓強裝笑容,:“沒什么。”吳三桂不信,輕輕將圓圓的上衣褪去,又解開她的胸衣,燭光下,圓圓那白皙光潔的胸上赫然兩條交叉的鞭痛痕,紅紅的甚是分明。
吳三桂心痛不已,怒道:“這是誰弄的:是不是那劉賊?”圓圓眨著淚眼,點了點頭。
“可惱啊!”吳三桂氣沖牛斗,他從地上撿起劍來,手起劍落,將一只椅子劈為兩斷,恨恨地道:“我如殺不了那劉賊,便如此椅。”
圓圓顧不得羞怯了,光著上身便撲過來,抱住吳三桂哭道:“將軍息怒!將軍息怒!你如果不解氣,便將我也殺了吧。”吳三桂嘆了一聲,道:“你受苦了”。罷,抱著圓圓上床來,圓圓為他寬衣解帶自己也脫了裙衣,共同鉆入了錦被。
二人纏綿一夜,醒來時已是午時。
李自成退出北平之后,張遠立刻率大軍面控制北平城,并從遼陽接來自己的老岳父——鴻德皇帝朱由樞。
在五月初六,與皇極殿舉行了盛大而隆重的祭祀崇禎儀式。張遠為崇禎立靈堂,令在京大臣為先帝哭臨三日,鴻德皇帝親自守靈,確定崇禎為“端帝”,廟號“思宗”。
五月初十,鴻德皇帝朱由樞正是在北平皇極殿舉行了登基儀式,封張遠為安國公、以天下兵馬大將軍的身份統領天下兵馬繼續追剿李自成。孫傳廷為武毅伯,以文華殿大學士、兵部左尚書銜總領陜西、山西剿匪事宜。宣光啟為文淵伯,以武英殿大學士、兵部右尚書銜總領河北、山東剿匪事宜。以喬星馳為河北巡撫、以高星辰為山東巡撫、偉文康為山西巡撫、范飛沉為遼東巡撫。其余如盧象升的三個弟弟盧象觀、盧象晉、盧象同以及一些登州大學堂里出來的曾在遼東任職知縣的官員部派往關內,充實基層干部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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